馬洛背着一個鼓鼓的帆布包，上面還有些油漬。而四人怎麽問他裏面裝的是什麽，他都隻字不提，聲稱要暫時保密。

馬洛一向鬼點子多，但也翻不出太大的花樣，幾人也由着他去。

北風交易所顧名可知，是在皮城的北邊，從他們這個位置過去還要路過不可知廣場，那也彙聚着不少人，舉行着一些小活動，不過據馬洛說，那并沒有什麽有趣的。

幾人走過有些冷清的廣場時，見到不少渾身金屬護甲，手臂腰上還有各種活塞，氣動裝置的人，他們身上挂着零碎的布料。後來陳樂光等人才知道，其實暗色布料下才是未改造的血肉之軀，對于信徒們來說，進化與改造自身才是光榮的，肉體終究都會腐爛。

恩，他們是教團的信徒、布道者。五個人見廣場這樣奇怪的人有好幾個，支維嘉給陳樂光，拉克絲說明了這些是信徒後，好奇心驅使着他們不住打量。

幾個布道者也注意到了他們，突然，其中一個大步朝他們走來，另外坐着沒動的幾個人，帽檐下的嘴在低吼着，而走過來這人則摘掉鬥篷的帽子，帶着狂熱語氣，上下嘴皮快速翻轉，說着些什麽金屬力量，科技原動力是神的救贖……

時而說時而吟唱。

莎莎有些被這詭異的氣氛給吓住，不刻意地往馬洛身後站了站，拉了拉馬洛的衣袖。因爲她看到眼前的人被胡須卷發掩蓋的臉上，有一隻義眼，玻璃晶體的構造中間鑲嵌着一小塊黑濯石爲瞳孔。毫無生氣，莎莎隻看了一眼就覺得有些滲人。

馬洛回身輕拍了下莎莎的手背，跟她，也算跟其他人解釋到：“沒事，他隻是在宣揚他們的教義，想拉人入教而已，沒什麽惡意。”

五個人原本的興趣被這瘋狂的教徒一鬧也沒有了，幾人相互對視，很有默契，和那個獨眼布道者擺擺手，向廣場北面走去。莎莎，拉克絲兩個女孩還爲拒絕了别人報以了抱歉的笑容。

幾人走出不遠，還聽到身後的人在說：“皮囊終将腐爛！”聲音像捏着嗓子擠出來的，嘶啞刺耳，還很不自然，久久徘徊在陳樂光的耳邊。

出了廣場，前方就是科技魔法大橋。

這大概是皮城最宏偉的建築地貌了。去小兵集訓或者其他時，陳樂光也常坐在凱特琳的車上路過這裏。

很難相信，整個皮城大地南北一分爲二，是人爲的結果。

進化日對于皮城來說，其實就是日之門的開啓。寓意着東方的太陽通向西方的門打開。那些膽大勇敢的人，裂地将東西兩邊的海洋彙聚起來。而一條大運河的打通，也是瓦羅蘭東西部之間的快捷貿易路線的打通。

每每路過這座大橋的時候，陳樂光不禁想起，這和原來世界中連接地中海和紅海的蘇伊士運河是如此驚人的相似。同樣是一條運河連接歐亞兩大陸之間的雙向水運，目的都是大大節省航程。

從發展來看，運河必然是有其益處。就拿皮爾特沃夫來說，凱特琳也曾簡單提過，運河開通後，皮城的貿易稅收增長可不是一點點。

不過蘇伊士運河建立時期，因時代，因建造代價，少不得勞民傷财，那些成千上萬被運河公司以低廉工錢雇用的埃及民工，不說在繁重的體力活下，過着缺水少食的生活了。在極其惡劣的衛生環境下，各種支氣管炎，肝肺炎，赤痢等疾病根本不足爲奇，而一些瘟疫的傳播，更是讓民工們命都難保。

但這也是很多曆史發展的通病，長城，美國鐵路，這樣的例子數不勝數。陳樂光無法評判其中對人性的考量，心思單純，隻覺得像瓦羅蘭魔法之力如此旺盛和皮城科技這麽發達的地方，是斷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而他不知道是，就是這條運河的開通，也直接淹沒了皮城下方，祖安的一個城區。

整個大橋用堅固的鋼鐵和石塊砌成，有着青銅或者石灰色的外貌。如果站着往橋邊望去，還能隐約看到下方溝壑裏，隐入灰霾中的祖安城貌。

固定橋身的鐵索，在海風來回遊蕩時，發出铮铮聲響，随即這聲音又被風卷入大海，回歸平靜。

今天溫度不高，但好在橋面上也沒什麽海風，樂得許多小商小販支着攤子販賣些零食吃食。熬得濃濃的茶湯冒着熱氣，帶着奶香飄溢在橋上的行人周圍。

這些商販讓橋上整個行走通道變得狹窄。以往的話，過往行人早就破口大罵，甚至有些醉鬼會夥着皮城的守衛們踢翻賣紅酒果脯的小車，讓這些無照經營，影響市容的人滾蛋，美名其曰是幫守衛們執法。實際隻是因爲大多數商販都來自祖安。

歧視。

不過今日，是進步日，節日的喜慶，讓那些趾高氣揚的“上層”人士變得寬容和藹，也好讓這些孩子們沒有見識到社會冷酷無情的一面。當然，在馬洛和支維嘉的提醒下，大家都注意自己的貼身物品，拉克絲和莎莎兩個女孩子也忍住對各種甜品的饞意，沒有掏出自己的荷包。

橋上有太多來自祖安的地溝孤兒，這個好地盤被許多身強力健的孩子占領。這些滿臉灰塵泥土，身上衣服有些看不出年歲的油漬的小竊賊們，黝黑的手指上有着鋒利的戒指或者指甲外圈貼着薄薄的刀片。

隻要盯上你，當你買東西也好，快速行走也好，稍不留神，你的包就在那麽輕輕一劃，靈活手指的快速翻轉間，隻剩一個難看的窟窿。

說來橋頭也有一景，那是兩個不算大的金屬雕塑。形象來源于兩名皮城的官員。一位象征着财富的精神，一位代表着誠實的真谛。兩個雕塑都伸着一隻手，遊客們可以拿出一枚錢币放在手掌中做祈禱祝福，雕塑的機關感應到後就會握緊手指，再張開時，錢币就已經被雕塑收入囊中。

不算多有趣，但出于一種到北京就得看天安門的心理，五個人還是一人投了一币表示了一下。

三個男孩子沒有例外，都給了财富的精神。而兩個女孩子，一個莎莎，正處于一種戀愛時期，心裏更多充滿着對愛情誠實信任的向往，自然投給了第二個官員；拉克絲從小生長在富裕家庭，對物質并沒有那麽看重，也是投給了代表誠實的一方。

三個男孩子并沒有被兩個女孩虔誠的祈禱樣子所感動，馬洛還打擊着：“什麽誠實的真谛嘛，還不是和象征财富的官員一樣伸手要錢。”

氣的莎莎，追着馬洛在橋上瘋跑。

另外三人見到馬洛的窘樣，也是大笑不已。

順着馬洛的身影看去，橋不算長，另一頭的富人區旁，就是陳樂光等人的目的地。

北風交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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