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長生之法,古籍裏雖有雲,卻條件苛刻,連韓王都沒有達成,她此番拿到就一定有用嗎?與其拿這虛無缥缈的東西,倒不如拿這軟猬甲給張啓山來得靠譜。
坦白說來,鹿活草和續命之法能不能救命,丫頭到底死會不會死,她心裏也沒底。原劇裏自然有他們的結局,二爺也有自己的命數。最壞的情況下,二爺也能跟着張啓山下了墓。她拿或不拿,目前來看,成算不大。
可是此時爲時已晚,她已經拿了這續命之法,再不可妄動貪念,拿這軟猬甲,否則會引來殺身之禍。
她抿着嘴,猶豫許久。
楚雲湘雖然心善,面對此情況,也不會因爲别人而放棄自己的性命,除了家國天下,她能爲之放棄生命的,隻有張啓山一人罷了。
她的腦子越轉越快,仔細回憶,似乎不記得爺爺說過有人橫死在這裝滿寶物的墓室裏。楚雲湘大膽猜測,這裏絕對沒有讓人瞬間斃命的機關。以韓王此人的性格和能力,也不會讓人斃命在自己的藏寶閣裏。
她的心髒砰砰的跳動,想要賭一把的心異常強烈。想到男人幾次下礦山,也是将生死之肚外,她也不能隻顧自己不是?
楚雲湘終于下定決心,她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拿這件軟猬寶甲。
她的手剛一進入錦盒,就感到從錦盒裏飛出一隻暗器,她猝不及防,一時間來不及閃躲,隻感到指尖劇痛。楚雲湘終究忍着痛,将軟猬甲拿了出來。
這衣服入手清涼,薄如蟬翼,當真是寶貝。楚雲湘顧不得其他,拿了東西,扭頭就走。
出墓的路,比進墓的路要順暢許多,她一口氣不帶喘的飛奔到出口。直到出了韓王墓,得見天日,她才有一種死裏逃生的感覺。
她累的坐在墓口喘息,看着指尖烏青,卻不甚明顯的傷口,揣測自己拿了這軟猬甲,應該就是韓王墓上所寫的,動了貪念?隻是她沒有瞬間斃命,反而隻是被刺傷了手指,難道是中毒了不成?
此事玄妙,她也不解其意。
楚雲湘閉了閉眼,壓下心裏的惶恐。爲了張啓山,她沒有絲毫後悔。她對于解毒一道,也有些心得。不如就試一試,看看自己的命到底硬不硬。
楚雲湘收回思緒,看着車窗外飛逝而過的景色,心裏暗道:是生死,各安天命吧。
※※※
張啓山一行人又一次來到礦山入口,張啓山見二月紅一路上臉帶喜色,開口問道:“二爺的夫人,身體大安了?”
“是啊,還要多謝佛爺,丫頭已經全好了。”二月紅這次是真的放下心,丫頭的身體是真的好了,每日晚上睡得香甜,白日裏也有精神,還能跟着他去梨園聽戲。
此次探墓,他信心滿滿。他和張啓山在紅家墓地裏得到了先人的筆記,再和紅府暗室裏的資料兩相結合,更是如虎添翼。他就等着此間事了了,趕緊回家陪伴丫頭。
齊鐵嘴見二月紅春風滿面,張啓山卻臉色如霜,不禁歎息。他走進張啓山身邊,提醒道:“佛爺,前路險惡,你可不要分心,一路上當心啊。”
張啓山扭頭,笑了笑,說道:“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他的确心系楚雲湘,可是既然他來到礦山,自然會全力以赴,他身上還穿着這女人冒死得來的金絲軟猬甲,他不會讓女人的心意白費。
他調整了一下,揚聲說:“前路兇險,大家謹慎前行。”
花開兩頭,各表一枝。
楚雲湘一行人終于來到了韓王墓,這墓的入口隐蔽至極,楚雲湘即使來過,也不能完全記得路,她站在入口,思忖說道:“張副官,你在此等候。我帶其他人進去。”
“什麽?夫人。”張副官沒想到楚雲湘突然來這麽一出。他被佛爺千叮萬囑,必須要緊跟夫人,保障夫人安全,可是夫人卻不讓他下墓跟随,他到底來這裏幹什麽來了。
楚雲湘從懷裏掏出一封信,說道:“你别着急,我有更重要的任務交給你,這信關系重大,你必須親手此信交給佛爺。”
“夫人,這萬萬不可啊。”張副官苦哈哈的想着,夫人您早不交給佛爺晚不交給佛爺,偏偏來了韓王墓口,非要讓我交給佛爺,你是故意的吧?是吧?
“您這樣,我怎麽和佛爺交代啊。”他不顧體統,拉住楚雲湘。
“若是我們都下去了,萬一出了事,都沒有人可以回去報信。我這信裏有墓道的詳細地圖和機關,你若是看我久去不回,立刻折返長沙,等你們家佛爺從礦山裏回來,将信交給他,再讓他過來救我。我就等着他英雄救美啦。”楚雲湘笑眯眯的再一次說了這信的重要性,讓張副官一定要小心保管。
“可是夫人,佛爺交代,不論如何,都要緊緊跟着您……”張副官将張啓山的話奉若聖旨,肯定不肯輕易就範。
“将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在這你得聽我的,這墓我曾來過,心裏有把握。你就在洞口等着,我們三個時辰之内必回,若是不回,你也就不要再進了,立刻回轉。”
“夫人,若您三個時辰不回來,我就下去找您,要是您有事,我也要陪您。”張副官鐵了心的不同意。
“不可。”楚雲湘斷然拒絕。“我再次提醒你,這墓決不可亂闖,即使你跟着佛爺走南闖北,有一身本事,也不可小看這墓穴。多少有本事的人葬身此地,屍骨無存,我還等着你去給我報信呢。”
張副官這下難辦了,夫人說的的确有理,萬一她有個閃失,自己還能夠回到長沙,等佛爺回來救夫人,自己要是也陷入這墓裏,不得脫身,大家恐怕就真的兇多吉少了。
但是這随行人裏面,他是領頭,也隻有他的經驗最豐富,現在他被楚雲湘交托這麽個任務,就不能再跟随她下墓。雖然這些人都是千挑萬選的心腹,終究沒有自己得用啊。
他細細打量了剩下的四個人,怎麽看都覺得不放心啊。
“夫人,咱們不能換個人報信嗎?你看,這張大牛不錯,他本就是傳信兵,他……”張副官伸手拉來了一個心腹,這些親兵都是張家軍裏萬裏挑一選拔上來的,均是可靠可信之人。
張副官想和楚雲湘打個商量,換個人送信。他心裏暗暗叫苦,自己現在才知道,夫人這麽難纏。
“好了,你别說了,我就将最重要的事交給你了,其他人我不放心,這信件如此重要,隻有交到你的手上,再轉交給佛爺,我才能放心,墓裏面有我在呢,你下去也沒有用,難道你比我還厲害不成?”楚雲湘快刀斬亂麻,把信放在他手上,扭頭對其他人說:“大家準備好,随我入墓。”
衆人整理行囊,準備陪楚雲湘入墓。
張副官急得無法,卻因爲另有任務,不得前往,他算是被這夫人治住了。也是,這夫人千般算計,将佛爺都耍的團團轉,自己這樣被她轄制,也是正常。
但是想到佛爺的千叮萬囑,他皺眉下了決定,自己不論如何,一定要陪着夫人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