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湘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感覺周圍居然一片漆黑,隻有遠處的手電筒發出光,照射在墓室的牆壁上,楚雲湘有一瞬間慌神,她這是,回到了現代?
她腦海裏突然湧上的不是欣喜,反而是擔憂,自己死去,獨留男人一人,不知道那男人到底怎麽樣了。
她在地上愣了片刻,還是慢慢站起來。感覺身上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她慢慢扶着牆壁站好。
這墓室裏再也沒有什麽歌聲了,四周昏暗,空無一人。
不對,她突然記起,她昏倒前,好像在墓室裏看到了一個人,她拿起手電一照,果真墓道裏又一個人,趴在那裏,一動不動。
楚雲湘趕忙上前,将人扶了起來,定睛一看,居然是個二十多歲的男人。她仔細打量,爲這男人切脈,男人并沒有死去,隻是昏了過去,她掏出金針,對着男人紮了兩下,男人幽幽轉醒。
“你是誰?”嗬,這語氣可說不上友善,男人橫眉冷對,一臉戒備,做出防禦的姿勢。
這可不像是對待救命恩人的樣子,楚雲湘抱胸說道:“我是你救命恩人。”
男人不屑的扭過臉,觀察墓室的情況,擡眉說道:“這是哪?”
楚雲湘皺眉,連這是哪裏都不知道,真不知道這男人怎麽跑到這裏來的。
她忍着火氣說道:“這是一個墓穴,你是怎麽進來的?”男人沒有說話,緊蹙的眉頭,顯示他正忍着疼痛,他忍不住抱着頭靠在墓穴的牆壁上,額角冷汗直冒。
楚雲湘見狀,趕緊爲男人探脈,可是男人極爲警惕,立刻反制住她,兩人在狹窄的墓室裏瞬間過了好幾招。
楚雲湘被男人的招式和功夫驚住了,這男人身手不凡,她竟然打不過。不得已,她掏出銀針,看到銀針和天蠶絲,男人抓着她的手腕,不禁說道:“楚雲湘?”
楚雲湘一愣,也顧不上攻擊,問道:“你是誰?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沒有回答,隻是沉默。
楚雲湘看男人沒了傷害她的意思,也沒有了解男人的意思,她掙脫出男人的禁锢,說道:“我剛才看你難受,想爲你診脈,你突然攻擊我,是幹什麽?你身體有哪裏不适嗎?”
男人這回倒是順從,點點頭,說道:“我覺得頭疼欲裂,你莫動。”
這男人的語氣莫名的軟下來,帶着熟悉的感覺和不容質疑的口吻。楚雲湘下意識的沒有動。男人順勢一把抱住楚雲湘,濃重的呼吸似乎訴說着他的難受。
楚雲湘一動不動讓男人抱着,隻覺得尴尬異常。
許久,她尴尬道:“你抱夠了沒有?抱夠了你就趕緊起來。”
原來男人一直靠坐在牆側,楚雲湘卻隻得俯下身來遷就男人,她早就覺得腰疼背疼。
男人沉默許久,終于放開了她。楚雲湘也站了起來,四下查看出口,她明明記得就在那裏的,可是現在卻四面都是牆壁。她四處摸摸,看看,男人也站起身,向另一邊走去,不知道按了哪裏,墓室機關打開,露出了墓道,男人扭頭看了楚雲湘一眼,似是在等她同往,楚雲湘見狀跟了上去,兩人一同走出墓室。
墓道很長,狹窄漆黑,兩人走了許久,終于走了出去。
終于得見天日,楚雲湘看見明媚的陽光,不适應的眯了一下眼。
她扭頭看墓室裏的男人,揚眉心想,這男人居然長得不錯,身形挺拔修長,五官帥氣中帶着冷酷,劍眉緊鎖,真真是勾人。
可惜她心思淩亂,還沉溺在過去的記憶裏,也沒什麽心情欣賞帥哥,淡聲說道:“咱們就此别過吧。”
說完她扭頭就走,男人在她身後出聲道:“等等。”
楚雲湘疑惑回頭,這男人難道還有事?
男人不自在的說:“你救了我,我應該知道你的名字,還有,你是哪裏人?家住哪裏?”
楚雲湘覺得詫異,剛才男人還一副懶得理自己的樣子,現在居然肯認這救命之恩?她展顔說道:“你不是知道我叫什麽嗎?至于住哪什麽的,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男人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厚臉皮的說道:“可是我沒地方住,想讓你收留我。”
暈,這下個墓救個人,還救出事來了。
“你。。”楚雲湘剛想推脫,男人就已經自發地走到楚雲湘身邊,一副我就賴上你的樣子。
楚雲湘更是心理厭惡,這男人剛才還一副冷酷的樣子,現在又沒皮沒臉的。她輕哼一聲,扭頭就走,根本不理身後跟随的男人。
卻沒有發現,男人在她身後,抱臂微笑。那笑容,竟然比這爛漫的陽光,還燦爛幾分。
※※※
長沙城的太平街上,多了一個古董店,這店鋪不大,寶貝卻不少。可是大家最津津樂道的,卻是這店裏的老闆,是一個大帥哥,而老闆娘,是一個大美女。
大家每日來店裏,除了能看到許多世間罕見的寶貝,也都是爲了一睹老闆和老闆娘的風采。
可惜這老闆愛妻如命,對别人是面癱冷臉,對老闆娘卻是忠犬妻奴。直叫一衆小粉絲扼腕歎息。
這對夫妻在長沙城生活了許久,從沒有人知道,兩人曾經發生過的,在戰火紛飛的年代,讓人扶額驚歎的故事。
此生,他再不是肩負天下蒼生的鐵血将軍,她也不是背負一族榮辱的楚家掌舵人。他說前生欠她良多,願意此生,陪伴她身側,事事以她爲先,做一對羨煞旁人的神仙眷侶。
兩人低調的在這個人潮湧湧的城市生活,生活,平時照看古董店,偶爾出去逛街或者幹脆窩在家裏一起看電視,生活平淡得不能再平淡,平靜的不能再平靜。
突發奇想的,就關了店鋪,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蒼山洱海、布達拉宮、天涯海角,甚至歐洲、美洲,也都留下兩人的足迹。
誰也不知道。那個看上去英俊而沉默的男人曾經在民國時期,是怎樣叱詫風雲的人物。也沒有人知道,那個看上去溫柔的老闆娘,曾經陪着丈夫投身行武,手上沾了多少日本人的鮮血。
在這裏,他們和許多普通的小夫妻一樣,平靜而幸福。過着簡單而瑣碎的生活。
那些在歲月和曆史中被記錄的風雨,掩掉了所有的過去,兩人在這裏,一切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