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會煮陽春面?”陳皮吃飽了面,終于覺得心情舒暢了許多,面前的姑娘也沒有那麽可惡了,他決定暫且留着這個姑娘的小命,讓她每日下面給自己吃。
“我娘是揚州人,逃難的時候,來到這裏,嫁給了我爹。我娘的手可巧了,會做很多吃食。可是我很笨,隻會做這個。還不知道好不好吃。”靈犀說着說着感到害羞,她話裏有些不好意思。
陳皮罕見的露出笑意,說道:“還不錯,挺好吃。”
得了誇獎,靈犀非常高興,說道:“我就說好吃吧?我做給地黃,它死活不肯吃呢。”
陳皮……
所以,我剛才吃了一碗,連狗都不吃的面?
他真的感覺自己忍不住,真要将這碗扣在靈犀頭上。他忍了又忍,無奈三天沒吃飯,肚子實在太餓,又吃到了很久沒吃的陽春面,一碗面根本不夠吃,他又實在沒有起身的力氣,他深吸了兩口氣,說道:“滾出去再給我盛一碗。”
靈犀倒是沒說什麽。她似乎很快習慣了陳皮的暴躁無禮,扭身歡快的跑走,一會一蹦一跳的回來,還端了一碗面。
陳皮從她手裏接過面,繼續吃起來。旁邊那個呱噪的姑娘還在那邊讨厭的說着:“别着急,還有一鍋呢,沒人吃了,都是你的!”
陳皮……
求把這個話多的姑娘拖下去砍了。
陳皮一邊吃一邊想着,等我吃飽了,身上好了,一定将她拖出去喂狗!!
陳皮每天能夠吃到陽春面,心情好了很多。可是眼睛的失明和身上的疼痛,讓他總是無端的發火。當然對象隻有這個苗疆姑娘。
随着兩人的接觸,陳皮隻覺得,這姑娘似乎天生缺心眼,她娘也沒有交給她一些正常的風俗習慣和人情常識。
她總是沒心沒肺的,像是從來不知道憂愁似的,又天天歡脫的不行,走起路哼着歌,遠遠的都能聽見她一蹦三跳的聲音。
陳皮因爲看不見,渾身動不了隻能躺着床上,反而慢慢習慣了她經常發出各種聲音。自言自語,和兔子和狗說話,大聲叫自己,還有各種鼓噪的噪音,這些聲音讓陳皮覺得,他沒有死去,沒有在黑暗裏,他還活着,并且離快樂很近。
“陳皮陳皮,快點喝藥吧。”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陳皮仍然不能動,他側頭喝下藥,沉聲說道:“你怎麽總這麽傻?”
“你才傻呢!”靈犀反駁道,她沒顧上理這個陰晴不定的家夥的奇怪問題,将手上的東西靠近陳皮,說道:“我按照我娘留在廚房的書給你做了點心,你要不要吃?”
陳皮……
“那個蠢狗吃嗎?”
“不吃啊?我做的東西它向來不吃。”靈犀坦誠的說道,這個死狗從來不吃自己做的東西,仿佛自己做的是什麽□□似的,雖然自己嘗着,額,味道也比□□好不到哪去。
“端走!”這姑娘果真坦誠,她除了會做陽春面,真的做什麽的都像□□一樣難吃。
靈犀扭頭将東西端走,沒一會就搬着小闆凳坐在陳皮跟前。
她用手在陳皮眼前揮揮,說道:“陳皮,你怎麽總是不開心呢?天天皺着眉喲。”
“嘿,你趕緊哪裏涼快上哪裏待着,别在我面前礙眼。”陳皮真是煩這個姑娘,天天在自己跟前瞎晃,自己要是身體好,早就将她拍死了。
“可是我覺得你這裏涼快啊。你扳起臉,感覺四周涼涼的。”
陳皮……
合着我是制冷用的。
陳皮剛要開口罵她,就聽這姑娘說道:“對了,我過兩天要下山一趟,你有什麽需要我帶的嗎?”
這姑娘平日從不下山,怎麽突然要出門,難道是有什麽陰謀?
“你下山幹什麽?”陳皮淡聲問道。他在這裏過了幾日與世隔絕的日子,居然忘記了還有塵世。
“咱們家斷糧啦,地黃愛吃的骨頭,甘草愛吃的胡蘿蔔,陳皮愛吃的面條,都,沒,有啦……”靈犀的無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陳皮…………
“夠了,你趕緊給我滾吧!趁我還沒力氣殺你。”陳皮強忍着怒意。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身上,鐵蛋子和九抓鈎都沒有帶。
“嗯,”靈犀愣了愣,并沒有離去,反而問道:“可是我沒有錢。你身上有錢嗎?”
“你從前買米面的錢呢?”陳皮想到這姑娘這麽蠢,恐怕被她娘照顧的很好,估計從未被生計發愁過。
“我娘留下的啊?”靈犀回答的理所當人,可是她接着語氣低落的說:“現在沒了。你們太能吃了,都給我花完了。”
陳皮……
所以這又是怪我咯?
陳皮摸了摸身上,他也分文沒有。他揉了揉眉頭,似在思考,半天以後他說道:“你不會搶嗎?”
“可是他們會打我的。”靈犀很少下山,這些采買的事都是她娘在做,她從沒這樣想過,她娘也沒有這樣教過,不過陳皮說道笃定,她歪頭也考慮了一下可行性。
“那就殺了他們。”陳皮果斷說道。
“可是,我打不過他們……”靈犀苦哈哈的,她雖然身上有藥,也有些蠱蟲,可是怎麽搶,怎麽殺,她真的不會啊。
“你蠢成一頭豬啦!”陳皮無語,我就說這個丫頭笨死了。他靈機一動,說道“你不會殺人,不會搶劫,那你會不會偷?”
靈犀茅塞頓開,點點頭說道:“恩恩,我知道的,我小時候想吃糖,娘不讓我吃,我就用偷的,好的,我明白了。”說着靈犀竟然轉身一蹦一跳的跑了出去。
陳皮……
我剛才說了什麽?
他呆了一會,心裏還真是不放心,這大姑娘缺根筋,真怕出去東西沒有偷着,再被人打死,這樣自己就少了好用的一個苦力,陽春面也沒有人給做了。
陳皮忍不住張口喊道:“蠢丫頭,蠢丫頭。”
“喂,我不叫蠢丫頭,我叫靈犀。”靈犀一陣風似的飄進來,在陳皮耳邊強調。
陳皮沒管她的控訴,伸出手,從懷裏掏出一個銀簪,這個簪子精緻古樸,還有年頭,他就是爲了想将這個簪子送給師娘,才來雲南的一個古墓裏下鬥,被抓住的刺瞎了眼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