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石坊高大的圍牆,秦柏很快繞到庫房位置。
對于這個位置,他熟得不能再熟了,不會弄錯的。估計了一下目标位置,秦柏開始四處張望,尋找攀爬的最佳位置。可是圍牆高達三四米,表面光滑平整,沒有任何縫隙,根本無處下手。而且,圍牆頂部還布滿了鋒利的玻璃碎片,好像刺猬一樣,在太陽光的照射下,那些玻璃碎片發出令人膽寒的冷光。
看到這圍牆光滑的表面和兩人多高的高度,秦柏意識到,要是沒有輔助工具,光憑手腳之力是無法攀爬上去的。
甯家石坊足有兩百多畝,我就不相信沒有下手的地方!秦柏如是想着,于是繼續沿着圍牆往前走。
走了一百多步,終于看到圍牆下有一棵大槐樹,雖然這棵槐樹距離圍牆并不近,足有七八米遠,但是大槐樹繁茂的技丫像一把雨傘一樣,朝四面八方延伸,其中有一條粗大的枝丫堪堪從圍牆上面伸進石坊内。
秦柏眼睛一亮,二話不說,馬上爬到樹上,沿着那條枝丫,往圍牆那邊攀過去。
窮人的孩子體型大都比較瘦弱,比較單薄,爬山和爬樹是家常便飯。秦柏像一隻小猴子一樣,手腳并用,眨眼間便爬到圍牆位置,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圍牆頂上林立的玻璃碎片,輕輕巧巧地落在圍牆上。然後慢慢蹲下身子,探頭往下瞧。
一瞧之下,秦柏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他不是看到了人,也不是被人發現了,而是圍牆實在太高了。站在圍牆下往上看,倒沒什麽,可是站在圍牆上往下看,就完全是不一樣的感覺了。秦柏隻覺得一陣頭昏目眩,幾欲從圍牆上栽倒下去,于是趕緊哆嗦着蹲下身子,這樣才感覺稍稍好了些。
要是跳下去,秦柏敢肯定,自己的腿一定會被摔斷的,雖然圍牆下是青青的草坪,但是秦柏不相信這麽薄的草坪能起多大的緩沖神作書吧用。
怎麽辦?呆在圍牆上的時間越久越危險,要是被人看見了,不但蛆石永遠也找不回來,自己肯定會倒黴,被人痛打一頓是無法避免了。
秦柏咬咬牙,決定孤注一擲。
他哆嗦着站起來,雙手攀着那條技丫,左右手交替往枝丫末梢攀去,枝丫受到秦柏身體的重力,漸漸往下沉,最後頂到圍牆了。此時,秦柏已經吊在圍牆内的半空之中,他雙手抓着枝丫,雙腳懸空,身體筆直。由于枝丫受力往下彎,秦柏的身體距離地面越來越近了。
再往枝丫末梢攀爬一小段,眼見枝丫随時都會斷裂,枝丫斷裂發出的聲音勢必引起别人的注意,那就麻煩了。
此時,秦柏的身體距離地面已經不足兩米了。他雙手一松,輕輕巧巧地落在草坪上,雖然身體距離地面不算高,但是這段距離産生的下墜力,将他的雙腳腳踝震得一陣發麻,那條枝丫“忽!”地一聲,猛地彈回去,在半空中搖曳了一會兒之後,才恢複原狀。
秦柏不敢再耽擱,迅速朝目标地點跑去。
幸好這裏現在比較偏僻,估計大家都擡桌椅出去了。而且幸運的是,此時此刻,恰好沒有人經過這裏,秦柏很快便找到自己剛才被人家打得撞牆的地方。
萬幸的是,這一帶的草坪比較薄,而且打掃得很幹淨,草坪中就連一根枯草,一片落葉都沒有,草莖被剪得整整齊齊的,好像一個小孩子剛理了一個小平頭。看來石坊的清潔工工神作書吧很是負責。
很快,秦柏便在圍牆根下的草坪中找到了那玫可愛的蛆石!它正靜靜地躺在草坪中,在日光的照耀下,發出誘人的折射光。秦柏欣喜若狂,飛撲過去,把蛆石緊緊地抓在手裏,抓得緊緊的,生怕它再次丢失了。其心情比今天早上傑斯将這玫蛆石交給他時還要激動。一個是意外獲得,另一個是失而複得,完全不一樣的心境啊。
将蛆石小心翼翼地收進貼身的衣袋裏,并用手按了按,确認硬硬的蛆石已經靜靜地躺在裏面了,秦柏這才松了一口氣。全身心一放松下來,秦柏馬上感到後背濕漉漉,好像剛剛被淋了一場大雨,棉衣粘着皮膚,有說不出的難受。剛才從家裏一路飛奔而來,又被人擋在門外,劇烈運動再加上精神過度緊張,全身虛汗直飙,從沒停止過,衣服當然全濕了。
“你在這裏幹什麽?”秦柏正要轉過身,然後想辦法離開這裏,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嬌叱。
秦柏頓時吓得魂飛魄散,心頭狂跳,臉色蒼白,手足無措,腦子裏一陣空白。
“喂,聽到沒有,我在問你呢。”那個聲音變得更加嚴厲起來。
秦柏定了定神,僵硬地轉過身,卻見一個陌女子站在離他十步開外的地方,她約摸十七八歲,白衣勝雪,膚若凝脂,身材高桃,體态輕盈,端莊娴雅,烏黑的頭發盤在頭頂上,更顯清麗,雙目含威,凜凜然不可侵犯的樣子。
秦柏一時目瞪口呆,半晌反應不過來,四個字突然從腦海裏冒了出來:神仙姐姐。
“喂!小家夥,看什麽看,姐姐在問你話呢。”似乎看到了秦柏臉上的稚氣,看得出秦柏最多隻有十五六歲的樣子,神仙姐姐的語氣稍稍柔和了些。
“我……,我……”秦柏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神仙姐姐見秦柏支支吾吾,忽然“嗤!”地一聲,笑了:“哈,我知道了,小家夥在偷懶。”
神仙姐姐這一言一笑,頓時令秦柏如沐春風,臉上迅速恢複血色,神情迅速恢複如常,手腳不再失措,心跳也放緩了下來。
“好了,小家夥,别找借口了,快回去工神作書吧吧,姐姐不吓你了,啊。”神仙姐姐說完,對秦柏莞爾一笑,轉身袅袅娜娜地走了。
望着神仙姐姐走得不見了蹤影,聞着空氣中神仙姐姐留下的淡淡清香,秦柏漸漸回過神來,這麽一耽擱,竟已經日影西斜。
秦柏大急:“我要盡快出去,深谷裏還有一個人正眼巴巴地等着我給他送飯呢”。
但是,怎麽出去?
這又是一個難題!
秦柏不知道今天到底怎麽了,一直以來平淡如白開水般的生活,竟在今天全部被打斷了。緊張、刺激、興奮、焦急、慌亂、驚訝、駭然、憤怒、無奈、懇求、昏眩、不齒、委屈……,幾乎所有情緒都在今天爆發得淋漓盡緻。
秦柏知道,今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今天注定是改變自己命運的一天。他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朝大門口方向走去。要從原路退回是不可能的了,除非他會飛,隻有靠近大門口,才有機會出去。還好這裏距離大門口有一段比較長的距離,有時間讓秦柏尋找機會,但是時間并不多。
突然,秦柏眼睛一亮,他看到前面有幾個人正擡着幾張桌椅往大門口走去。不用問,這些人一定是庫房管理員要到大門口辦公去了。于是快步跟上去,把桌子上的一把椅子拿了過來,并熱心地說道:“小心,别讓它掉了,我來幫你們拿着吧。”
說着神态自若地把椅子扛在肩上,跟在這夥人後面往前走。
擡桌子的那兩個人詫異地望了秦柏一眼,似乎覺得在石坊内出現自己不認識的人也挺正常的,以前就經常有陌生人到石坊裏面來賣巫石原材料。其中一個小夥子甚至頗爲感激地對秦柏說:“那就謝謝你了。”
“不客氣,反正是順路。”秦柏淡然道。
一行人很快便來到大門口,秦柏低着頭,眼角餘光偷偷瞄向大拱門下的那條大漢,見他面朝大門外,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氣,他頭腦急速運轉,瘋狂尋思脫身之計。
首先是不能讓大漢知道自己已經偷偷爬圍牆而入,否則一定走不了,就算大漢放行,也一定會搜身,隻要一搜身,馬上就會露餡了。貼身衣袋裏,那玫大拇指那麽大的蛆石又怎麽能瞞得住大漢?隻要被發現,沒收是肯定的。
隻要玉石一落入大漢手中,以它晶瑩剔透的外觀,純正得無可挑剔的質地,詭異得令人窒息的色澤,奇特得驚世駭俗的構紋,還有捧在掌心便隐隐感覺到蛆石内部很有節奏跳動的玄奧,而它的跳動頻率與持有者的脈搏頻率竟出奇地一緻!根本不需要知道它的神作書吧用是什麽,隻憑以上幾點便足以令金星聯邦巫石制品行業發生大地震。
就連隻有十五歲,隻涉足巫石行業邊緣的秦柏都能看得出此蛆石非同小可,更不用說身處甯家石坊的大漢。更要命的是蛆石的來曆,要是蛆石被發現,而且是從自己的口袋中被搜出來。秦柏不是傻瓜,不用想都知道後果是什麽。
“好了,椅子就放在這裏了,謝謝你。”一個聲音打斷了秦柏的沉思。
秦柏霍然而醒,迅速回到現實。他慢慢地放下椅子,借以迅速調整狀态,眼睛并不閑着,馬上四下裏亂掃,尋找溜出去的機會。
大漢還是站在大拱門下面,一動也不動地望着大門外,此時,大門外正有幾個人朝這邊走來,每人背上扛着一個大麻袋,不用說,一定是秦柏的同行,賣材料的人。
這時,要是秦柏就這麽走出去,大漢雖然臉朝外面,但是被他發現的可能性非常大。
秦柏的兩隻眼睛滴溜溜地轉向别的地方。
突然,他整個人僵住了,他看到了賈胖子!
就在門口的樹蔭下,那張熟悉的大桌子後面,賈胖子正坐在藤椅上,跷着二郎腿,眯縫着眼睛,皮笑肉不笑地望他。那眼神,那表情,就像是一隻兇惡的狼,正望着一隻可憐的小羊羔。
秦柏頓時呆若木雞。
他意識到,自己終究在劫難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