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星聯邦是由兩大勢力組成:一個是星輝洲,另一個是金鵬學府。
雲川城便是星輝洲邊陲的一座小城市。當然,隻所以稱之爲小城市,這是相對于星輝洲勢力範圍之内的無數大城市而言。而對于像烏克西鎮這樣的小鎮來說,雲川城無疑是一個龐然大物。
雲川城擁有八十多萬人口,地勢平坦,氣候溫熱,城市四周密林環繞,間有大小河流縱橫交錯。林間毒蟲猛獸無數,步入其中,極其兇險。
城北的雲川河日夜奔流不息,河邊庭台樓閣林立。沿河這一帶是出了名的紅燈區,是男子休閑娛樂,尋花問柳的好去處,每當夜幕降臨,這裏便是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溫柔之處。
城南是商業區,那裏高樓鱗次節比,店鋪裝修富麗堂皇,行商走卒多如牛毛,行人購物穿梭于大街小巷之間,一片繁華祥瑞的景象。
城南郊外有一大片區域是學府之地。那裏是巫石專修之所,各門各派,各大家族都在那裏設立學堂,培訓自己的石徒、石匠和石師,培養自己的技術人才,鞏固自己的技術實力。因此,那裏學風很好,巫石制造培訓機構林立。
最著名的不外乎雲川城四大家族:古家、甯家、高家和白家的巫石制造學府。
另外,還有一個特殊的大勢力,叫川南會,此會的主要成員便是四大家族之外的人,這些人爲了在雲川城中生存下來,自動組織起來的。他們之中有不少技術精湛的石師,也有不少兇名卓著的石士,令雲川城的四大家族極爲忌憚。
四大家族和川南會這五大勢力一同在雲川城中立足,要說他們和平共處,惺惺相惜,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每個大勢力都不是傻瓜,大家都清楚一件事:要是利益雙方發生劇烈沖突,就會消耗自己的實力,而一旦實力消弱,必定會讓他人漁人得利。
因此,這五大勢力往往将一些沖突壓制到最小,盡量不讓這些零星的沖突動搖到自己的根基。雲川城中的五大勢力便一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城東是新區,一條條寬闊的大馬路縱橫交錯,一排排新建的樓房拔地而起,一排排綠化樹翠綠喜人。據說,雲川城将把重心漸漸移到此處。有人推斷,此處必将成爲雲川城最繁華的地段。這裏新建了大型體育館,海洋公園,動物園,商業區,住宅區等等。
城北是紅燈區,城南是商業區,城南郊外是學府重地,城東是新區,這幾個地方的熱鬧和繁華自不必說。而城西卻是另一番光景。
城西——貧民區!
城西是老城區,也是這一帶很有名的貧民區。很有名,本是一件好事,然而世事本無絕對,城西的很有名便是一個極好的例子。它是窮得出名了,任誰也不願意沾上這個名氣。
這裏道路狹窄,房屋破舊,滿目瘡痍。污迹斑斑的牆壁,坑坑窪窪的街道,臭氣熏天的排水溝,堆滿垃圾袋子的街道拐角。這裏的房子年久失修,搖搖欲墜,雜草在牆根茁壯成長,枯樹上不時有一兩隻烏鴉呱噪,更增添了蕭條的氣氛。衣着破舊的居民神情憂郁,懶懶散散地走在街道上,偶爾有幾條渾身肮髒的惡狗竄過街道,站在路邊,對着街道上的行人龇牙裂嘴。這一切,無不向世人展示着城西的蕭條與沒落。
這天傍晚,有兩個陌生人走進這片蕭索之地,是一個少年和一個中年男子。
少年虎目劍眉,身材瘦弱,右手拿着一根木棍,腰間梆着柴刀帶子,刀鞘裏的柴刀刀刃發出冷冷的寒光,沒有人懷疑他是樵夫的兒子。他穿一身極不合時宜的衣服,衣服上布滿汗漬,好像一幅幅地圖一樣。要是這身怪異的服裝出現在城南的商業區,必定引起一陣騷動,人們一定紛紛駐足觀看,并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像是觀看動物園裏的猴子一樣,興趣盎然。但是這身着裝在這一帶卻顯得是那麽的協調,似乎他就是這裏的居民一樣。
中年男子滿臉胡子卷曲,身材粗壯高大,神情威嚴逼人。他背着一個大麻袋,一身深褐色長袍皺巴巴的,上面還沾了不少草屑。裸露在外面的膚色竟是罕見的青銅色,似乎剛剛從遠方沙漠回來。
兩人都是一臉的疲憊之色,風塵仆仆,似乎走了很遙遠的路。
他們自然是秦柏和傑斯。
當他們走進這一帶時,并沒有引起太多的關注,街道上的行人漠然地與他們擦身而過,每個人的臉上隻有一種表情,那就是無表情。他們的眼睛輕掃過秦柏和傑斯,然後便移開了,隻有幾條溜達在街道上的閑狗多瞧了他們兩眼。
剛才在進城之前,秦柏和傑斯在路邊的一個小攤點上吃東西,已經向店小二詳細打聽清楚了雲川城的大體情況:城北是紅燈區,去不得;城南是商業區,也去不得,城東是新區,更去不得。看看自己和傑斯的一身行頭,秦柏心中明白:唯一的選擇便隻有城西了。
然而,這還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原因是他們不希望引起人們的注意。甯家在雲川城的勢力固然很大,但也不至于連貧民區,這種狗不拉屎,鳥不下蛋的地方都納入他們的版圖,他們的勢力充其量隻是在商業區或者紅燈區罷了。沒有任何油水的地方,大勢力是不會瞧在眼裏的。
另外,傑斯也需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慢慢調養,讓念力和感知繼續恢複起來。
因此,城西不但是他們唯一的,也是最佳的選擇。
走進這片有名的貧民區,秦柏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感覺自己的老家烏克西鎮是多麽地富裕。貧和富,一向是對比着存在的,沒有對比,就沒有貧富。窮人躺在幹草垛上曬太陽捉虱子,他覺得生活很是惬意美好,富人在酒店裏狎妓喝花酒,他卻覺得生活無聊乏味。
在如此蕭索的地方,要租一棟房子簡直太容易了。沒錯,是一棟,不是一間,也不是一套,而是一棟!
沒花多少時間,秦柏和傑斯便在卧虎街租下一棟小樓房,門牌号:803,獨門獨院,樓高三層,雖然破舊,但倒也寬敞。最主要的是租金。租金便宜得令秦柏這個鄉下人都感覺很意外,房東似乎隻想讓他們幫忙照看房子。這也難怪,有人住的房子和沒人住的房子就是不同,有人住房的房子才有人氣,沒人住的房子便隻有死氣。
在城區之内,不是每家每戶都是獨門獨院的,既然在城區擁有這樣一棟房子,其家庭必定在這一帶算是比較富裕。不過,由于城西日漸落敗,于是他們在城東新區那裏買了一棟樓房,全家搬過去住了,隻留一個下人守護着舊房子,并叮囑他,要是能租出去便租出去,至于租金問題,以周圍其它租房的租金爲參考,讓他自己神作書吧主。
這是下人簡單告訴秦柏和傑斯的。
下人姓範,單名一個沖字。範沖已年過花甲,身子有點佝偻,頭發花白,動神作書吧遲緩,反應遲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孤家寡人一個,典型的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秦柏和傑斯走進這個院落,說明來意之後,範沖的眼睛都笑眯了。是的,城西有大片大片的舊房子,可是租出去的卻廖廖無幾。現在既然有人主動找上門來,這位憨厚老實的大伯自然樂壞了。
任何交易都是這樣,當雙方都迫不及待時,交易總是非常順利。
雙方一拍即合!
當即,範沖領着秦柏兩人進入屋子,簡單介紹了一下,便領他們到房間去,幫他們放好行李等物品。然後恭敬恭敬地請秦柏和傑斯到客廳坐好,沏上熱茶,再端來熱水洗臉。
範沖果然是一個稱職的下人,他安排好這一切之後,便開始忙碌地張羅着兩人洗澡事宜。接着開始跑上跑下忙碌,他那佝偻的身影不斷地來回奔波。打掃房間,擦桌子,整理床鋪,鋪上新的席子、被褥和床墊,以及把一切生活起居所用的雜碎小東西擺在需要的位置。忙得滿頭大汗,不亦樂乎。
直到天快黑的時候,佝偻的身影停止下來。
兩人洗漱完畢,換上一身幹爽的衣服,整個人都精神了很多,也變得容光煥發起來。
秦柏叫來範沖,掏出一些金星币遞給他:“範大伯,麻煩你幫我們到外面弄些吃的,今晚我們三個一起吃餐飯,以後我們住在這裏,還需要範大伯多多關照呢。”
見到秦柏手裏的金星币足夠買回一桌酒席,範沖頓時兩眼放光,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恭敬無比地說:“秦公子,若是隻有我們三個吃,用不着這麽多,這些金星币足夠訂一桌十個人的酒席了!”
第一次被人待若上賓,秦柏早就覺得很不習慣,現在又被人家稱呼爲秦公子,秦柏更是惶然。這幾年來,他不知遭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委屈,如今想來真是不勝噓唏。
不過,秦柏是個聰明人,他知道錢的妙用,特别在外面,大家彼此不相識,人們認的不是人,而是錢。管你是富翁還是乞丐,能拿得出錢的,就是大爺。幸好從烏克西鎮逃脫出來時,秦柏把那十多萬的金星币盡數帶來了。雖然有幾疊金星币被某些極其細小的東西穿透了,可是這些小孔并不妨礙使用。
秦柏少年老成,深谙人情事故,考慮到自己和傑斯以後就在此居住,很多地方需要範沖的幫忙,因此,不能讓他覺得自己很摳門。因爲摳門的人無論去到哪裏,都不會受歡迎。
于是,秦柏微笑道:“不礙事,多的就當神作書吧範大伯今天的辛苦費吧,看你忙上忙下的,我們着實過意不去,就當神作書吧我們請範大伯喝酒吧。”
範沖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秦公子說哪裏話,這些事都是老朽應該做的。至于喝酒嘛,這剩下的錢足夠老朽喝一個多月酒了,呵呵。”
說完,他假意推辭了幾次,見秦柏堅決讓他收下,這才興高采烈地收好錢,樂颠颠地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