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啊,其實我也正在猶豫,要不要幹脆告訴顔,你們是兄妹。”
楚歡一臉的皮笑肉不笑。
舀起一塊皮蛋喂進嘴裏,細細一番品嘗,無須問她好不好吃,所有的答案都在她那張表情生動的臉蛋上,眉梢眼角都寫滿了喜歡。
“下午我送顔回家時,她說你有些奇怪,顔一向心思細膩……”
江博眸色一緊,看着她的眼神灼灼。
楚歡把和顔的對話說給江博聽,後者并不答話,隻是那雙深邃似潭的眸子裏波濤翻騰着,直到楚歡說:
“我在想,找個什麽時機告訴顔,你是她哥哥,江博,并不是我怕你把顔搶走,而是,顔之前受過太多苦,她以前不像現在這樣沉靜淡雅的,說她怨恨整個世界都不爲過,你不會知道,我爸費了多少努力,才讓她成了今天你看到的這樣……”
“先别告訴她,過段時間吧。”
江博心裏一番掙紮後說出自己的想法,低沉的聲音裏有着無法遮掩的沉痛,他知道,就算楚楚不說,他也知道的。
隻是,他這的回答換來楚歡驚訝的睜大眼:
“你不是一直想和顔相認的嗎?”
江博垂眸,視線停落在面前的皮蛋粥上,俊顔隐在氤氲白氣後,墨玉的眸子隐隐泛着水氣,輕聲說:
“她現在并不讨厭我,既然如此,就再等等吧。”
“好吧!”
楚歡無所謂,現在是他不願讓顔知道,那她自己也不用再矛盾内疚了。
低下頭,專心的與粥奮戰。
“難道現在的女孩子都不節食,不怕長胖的嗎?”
楚歡吃得正香時,頭頂上悠悠地飄來一句。
她眉心微蹙,擡眼,見江博一臉疑惑的盯着自己,好似她這吃東西的模樣颠覆了他對現代女子的認知:
“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節食,都會吃什麽都胖,就像你家那隻白鴿,不也整天吃什麽都不長肉嗎?”
“這倒也是,不過,大晚上的,你真要把這粥吃完,先中途休息兩分鍾,小心積食。”
江博放下手中的勺子,颀長身軀往椅背裏一靠,他真不是白請她來喝粥的,這丫頭吃完粥,一會兒就該跑了,他想問的話,還沒問呢。
楚歡眯了眯眼,垂眸掃過碗裏剩下不多的粥,很幹脆的放下勺子,了然地說:
“你不就是想知道那兩個人是受誰指使的嗎?好吧,我滿足你的好奇心,不過,你得答應我,今晚的事,不告訴任何人,包括墨晉修。”
楚歡還在爲他手機在蘇媛身上而生氣。
“好!”
江博眸色溫和,溫潤親切。
“是蘇媛!”
他剛才猜對了。
眸底深處劃過一抹深銳,他并不接話,示意她說得詳細些。
“蘇媛不達目的是不善罷甘休的,這一次失敗,她還有下一次,我剛才之所以讓你放了他們,就是爲了讓蘇媛按她的計劃繼續。她現在以爲我們不知道背後指使的人是她……”
她要看看,下一步,蘇媛會使什麽陰招。
“今天下午,後來,你又給晉修打過電話嗎?”
江博盯着她看了半晌,狀似不經意地問。
“我臉上有寫着嗎?”楚歡反問,江博被她懊惱的模樣逗得哈哈一笑,很坦然的點頭:
“嗯,寫着呢!”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便響起,掏出來看了眼來電,他挑眉道:
“是晉修,你不會出門沒帶手機吧?”
楚歡忍不住瞪他:你能假裝笨一點嗎!
低頭,氣憤地舀起一大勺子粥塞進嘴裏。
江博笑着接起電話:
“嗯,楚楚跟我在一起……那兩個人……”對上她警告的眼神,他面不改色,平靜地說:
“是你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惹的禍,我覺得,你該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的守着你老婆……”
楚歡吃完最後一口粥,從紙巾盒裏抽出一張紙巾,不理會講電話的江博,起身就走。
****
周一
墨氏集團召開股東大會的日子。
同時,也是墨晉修把名下股份轉讓給楚歡的日子,一大清早,各大媒體就把墨氏大廈外圍了個水洩不通。
奢華阿斯頓one-77在墨氏大廈前緩緩停下,車門一開,閃光燈立即啪啪地閃。
從車裏出來的男人高級手工西裝裹身,如刀刻般的五官英氣逼人,眸深似潭,眼神冷冽地掃過衆媒體記者,衆人頓覺一股寒意撲面,下意識地停下拍照的動作,圍在前面的,腳下不自覺地後退半步。
是這個冬天太冷,和墨少的氣場無關。
片刻的寂靜,衆人目光追随墨晉修那兩條修長有力的腿,看着他繞過車頭,走到另一邊,打開副駕駛座的門,微微彎腰,長臂伸向車内,剛才冷峻的五官線條在朝陽的投射下泛起柔和。
唇角,輕勾。
笑,淺而迷人。
真是帥斃了!
有不少女記者被恍了心神,墨少這樣性/感迷人的淺笑,着實難得一見。
可惜,墨少看不見衆美女傾倒的目光,那雙深邃得攝人心魂的眼眸溫柔地停落在從駕駛座裏出來的女子身上,嘴角的弧度随着女子下車而加大,兩人目光相對時,他嘴角的笑點亮了墨玉的深眸。
“走吧!”
薄唇輕啓,墨晉修低沉磁性的嗓音打破一群人的沉醉,長臂攬上懷中女子的小蠻腰,她今天職場麗人的打扮,妝容淡雅,氣質高貴,少了一分俏嬌和青純,多了一分成熟和妩媚,一颦一笑,皆是風情。
見兩人走向大樓,衆人蓦然驚醒地追上去,争先恐後的問着問題:
“墨少,請問您真的要把名下股份轉讓給墨太太嗎?”
“墨少,墨太太有了您那股份……”
“墨少……”
“下午三點有記者會,大家有什麽問題,歡迎到時在記者會上提!”
一群記者很快被保安攔下。
回答問題的是墨尚術的特助,他面帶微笑地沖墨晉修和楚歡颔首,讓保安擋住記者。
衆人失望的看着墨晉修和楚歡走進大廈,問題沒得到解答,隻能拍下幾張他們幸福恩愛的相片,這種絕配的俊男靓女,可是十分難得的,往雜志封面刊登,絕對銷量大增。
不過,這種美夢也隻能做做罷了。
沒有墨晉修本人的同意,沒有哪家雜志敢把他的相片做封面登出來。
若非親眼見到墨晉修在董事會上的表現,楚歡絕對想不到,一個隻對手術刀和病人感興趣的男人,居然在集團董事會也能氣壓全場。
對于他轉讓股份給楚歡的事,定是有人反對的。
可墨晉修絲毫不把别人的反對看在眼裏,神色慵懶地聽完那兩個股東反對的理由,靠在椅子裏的精昂身軀突然坐直,前一秒的慵懶消散無形,周身擴散出的,是強大的冷氣場和壓迫感。
剛才反對的兩個股東皆是心下一凜。
他深邃的眸子冷冽地掃過衆人,輕啓薄唇,低沉的嗓音倨傲冷冽:
“轉讓股份是我個人的事,不勞譚叔和李叔操心。”
被點名的兩人老臉蓦地一白。
話音微頓,他垂眸,看着坐在身旁的楚歡,她面色沉靜,氣質淡雅,今天來這裏,并沒發言。
他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捉住她的手,柔軟的觸感自掌心滲入大腦神經時,他眉宇間的倨傲立即如潮退般散去,連帶聲音也變得溫和,似乎剛才氣場凜冽的人,不是他。
他一手握着她的手,另一隻手執筆,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大名,巨額财富轉讓,連眼都不眨一下。
放下筆,擡頭看向衆人,雲淡風輕地說:
“以後的股東大會,楚歡會出席,雖然我來墨氏的次數少了,但,歡迎各位随時去靜安醫院找我!”
衆人嘴角齊齊一抽。
墨少的冷笑話,向來不好笑。
醫院那種地方,誰願意去?
接下來,董事長墨尚術爲大家簡單的介紹了楚歡,雖沒直接宣布她将是未來墨氏集團的接班人,但話裏話外的暗示。
這些成精的人哪個會不懂。
不知是礙于墨董事長的面子,還是忌于墨晉修這位倨傲冷漠,從不給人面子的大少爺。
總之,沒有人爲難楚歡。
*****
一個小時後,墨晉修攬着楚歡走出墨氏大廈,見沒有了記者,被他攬在懷裏的楚歡開始掙紮。
墨晉修眼睛眯了眯,見她臉色不好,骨節分明的大掌松開了她的腰,有着她餘溫的大手插進西服褲子兜裏。
“跟我去醫院吧。”
他狹長的眸灼灼地盯着她泛着絲絲冷意的精緻臉蛋,這丫頭變臉跟變天一樣,走出大樓前還笑顔如花,和他扮演着恩愛夫妻。
一走出來,就翻臉了。
若是換了别人,他肯定會以爲她是拿了自己的錢财就翻臉不認人的。
楚歡并沒看他,冷硬地說:
“我一沒病,二不是你的愛慕者,去你們醫院做什麽?”
墨晉修嘴角微微抽搐,知道她還在因爲昨天的事生氣。
昨晚,墨晉修打了一圈電話找不到她人,最後得知她和江博在一起時,他大少爺的心情就不爽了,特别是她不僅故意删了和江博的通話記錄,還不接他的電話。
她回去時,他正等在大門口,楚歡一看見他,就想到蘇媛那得意的嘴臉,對他自是沒有好語氣。
偏偏墨晉修那個霸道得喜歡控制别人的男人還質問她爲什麽不帶手機,說她不懂事的讓人擔心,她正在這裏等着呢,當時就回了一句‘我不帶手機怎麽了,我的手機在家裏,總比有的人把手機給情妹妹什麽的保管要好。’
“情/妹妹,楚歡,你别總是不分清紅皂白就冤枉人好不好。我對小媛子的态度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他自己覺得,已經對蘇媛很絕情了。
楚歡的怒意卻因他那句‘小媛子’飙升到了另一個高度,她冷嗤:
“小媛子?墨晉修,你别喊得那麽親熱,我聽着惡心!”
“行,那你說,怎樣你才不惡心?”
墨晉修俊臉變了變,高大的身軀站在她面前。
“讓你的小媛子滾出地球,我就不惡心,你做得到嗎?”
墨晉修抿了抿唇,壓下心裏的煩燥,稍緩了語氣伸手去拉她:
“楚歡,我知道你吃醋 ,但講點理行嗎,讓小媛子進靜安醫院,是我一早就答應過她的,除非她犯下必須離開的大錯,否則,就算是看在東子的面子上,我也不能趕她走。”
她氣憤的甩開他的手,聲音憤怒:
“别碰我!”
墨晉修也是驕傲得不可一世的男人,從來不曾跟任何人低聲下氣過,覺得他自己都解釋過了,楚歡不該再對他發火。
脾氣一上來,她越是不讓他碰,他就越是要碰,粗魯地抓着她胳膊,一把将她拉進懷裏,語氣冷厲:
“楚歡,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我老婆,别說碰你,我就是在這裏辦了你也天經地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