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歡胸腔裏的心劇烈一跳,纖長的睫毛顫了顫,避開他深幽如潭的黑眸,轉而看向車窗外,聽不見顔洛橙和喬睿說了些什麽,她又想掙紮,可剛一掙紮,墨晉修便加重力度,鐵了心不讓她下車。
“歡歡!”
他低沉的嗓音落在耳畔,伴着溫熱陽剛的氣息惹來她耳窩處一熱,驚愕轉頭,墨晉修英俊的五官在視線裏陡然放大,他何時把臉湊了過來,此刻她鼻尖與他的,就差一厘米之距,彼此的氣息教纏在一起。
她的心,一瞬,亂了節奏。
墨晉修沒料到她會突然回頭,眸色遽然一深,呼吸間萦繞的氣息如蘭,他心頭一漾,視線落在她紅唇上,喉間蓦地一緊。
暧.昧,在狹小的車廂裏迅速彌漫開來……
四目糾纏,一個深邃幽暗,一個溫柔如水。
暧.昧的因子如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将兩人緊緊籠罩在裏面。墨晉修眸色深深地看進她如水的眸子裏,似乎是想看出她的心裏有沒有他。
是否,像他一樣,已經淪陷在這份婚姻裏。
然而,有人很不識趣的打破了車内這份讓人沉醉的微妙。
“晉修!”
喬睿在車外敲着車窗玻璃,車窗降下處,他一臉的驚愕。
墨晉修俊臉陰沉,不悅地掃了他一眼,推開車門下來。
喬睿桃花眼裏閃過茫然,不明白自己哪裏得罪他了,若非他閃身快,他剛才的車門肯定打到他,另一邊,楚歡也打開車門下來,快步走向顔洛橙。
“楚楚,你們怎麽在這裏?”
别說喬睿驚訝,顔洛橙也很驚訝,她剛才被喬睿拉着出來,隻顧着掙紮開他,全然沒看見他們是在那個時候停車的。
楚歡笑着說:
“我們剛吃了午飯回來,經過這裏時正好看見喬睿把你拉出來……顔,墨晉修說喬睿是來送你車的,是嗎?”
說到後面時,她壓低了聲音,以隻有她們兩個能聽見的音量,幾步外,墨晉修正打量着喬睿的新車。
顔洛橙眸底閃過一抹微愕,轉眸看向幾步外的兩個男人,還沒開口,又聽見楚歡說:
“顔,我和墨晉修打了賭,我說賭你不會要喬睿的車,你不會讓我輸的,是吧!”
“你們拿我打賭?”
顔洛橙睨她一眼,這還是好姐妹嗎,敢情他們兩口子剛才在車裏看戲來着,拿她打賭就算了,還要她幫她赢。
“賭了什麽?”
“還沒說賭注呢,就被喬睿看見了,顔,你不會是對喬睿也有意思了吧,他居然把車都送上門來了?”
顔洛橙臉上笑容清淺,聲音淡然如水:
“沒有,他說這車是我那天陪他去郊外給他畫那幾副畫的報酬,你看,我是不是很厲害,一天就掙了一輛車。”
說到最後,她自己都忍不住調侃起自己來,難怪那天喬睿說回頭給她報酬。
楚歡皺了皺眉,遲疑地說:
“報酬啊?這樣的話,你好像沒有理由不要哦,他手續什麽的都辦好了嗎?”
顔洛橙抿唇而笑:“爲了不讓你輸,我當然不能要了。”
幾步外的喬睿神采飛揚,十足的風.流貴公子氣派,颀長身軀慵懶地靠在白色瑪莎拉蒂車身上,跟墨晉修說着他爲什麽送車給顔洛橙。
墨晉修劍眉輕挑,似潭的眸子裏噙着一抹似笑非笑,雙手悠閑的插在褲兜裏,聽他說完,他才徐徐開口:
“阿博今天晚上會回a市,你要是不怕他拿槍抵在你頭上,就隻管繼續你對顔洛橙的追求。”
喬睿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複了自信帥氣,勇敢的說:
“我怕什麽,難道顔是他妹妹,就不能談自由談戀愛了,我那天就說過,我是對顔是認真的。”
見顔洛橙和楚歡一起走過來,他倚在車身上的身子站直,笑着迎上去,在顔洛橙的身邊站定,語氣輕快地道:
“顔,這就是我給你選的車,我覺得白色最适合高貴清雅的你,你先坐進去試開一下。”
他兩步上前,打開車門,對她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顔洛橙歉意地笑笑,溫和地答了一句:
“我不會開車!”
“噗——”
楚歡忍俊不禁地笑出聲來,擡眼看了眼面色淡然沉靜的顔洛橙,又看向尴尬的喬睿,他手僵滞在那裏,上身微彎,桃花眼定定地盯着顔洛橙,半晌,他懊惱的一拍腦門,僵滞的笑比剛才更加燦爛:
“沒關系,我從小就飛車,學車包在我身上。”
墨晉修嘴角微抽,毫不客氣的打擊他:
“阿睿,你确定你這個從小飛車的人,适合教顔洛橙這麽溫柔沉靜的淑女學車嗎?”
其實他對喬睿追求顔洛橙沒有任何的看法,之所以打擊他,完全是爲了他家楚丫頭,因爲她不同意喬睿這個花花公子追求顔洛橙。
連江博,他都不考慮。
喬睿的冷眼飛刀嗖嗖射向墨晉修,轉眸看着顔洛橙時,又拍着胸口保證:
“顔,你放心,我絕對比那些教練的技術好,包教你學會爲止。”
“我怕顔跟你學車的話,你會一輩子都不教會她。”
楚歡調侃地插話進來,一句話,說中了喬睿的心思,他不敢得罪楚歡,隻好再次瞪向墨晉修:能不能管管你老婆。
墨晉修英俊的眉峰輕挑,一副我就喜歡我老婆這樣,你管得着嗎的表情,氣得喬睿吐血。今天遇上他們兩口子,真是倒黴。
顔洛橙等他們兩人眼神交流完了,才不緊不慢地說:
“喬睿,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這個人很懶,不喜歡自己開車,也不想學開車,至于那天的幾幅畫,我也沒想過要你給報酬,以你跟我哥的關系,畫幾幅畫還收報酬,我哥會怪我的。”
她面容沉靜,笑意清淺,看似親切的态度實則疏離,喬睿臉色變了幾變,被她拒絕早在他來之前的意料之中,但他并不想這樣放棄。
見楚歡和墨晉修兩人同樣一副‘你還是開着車回去吧’的表情,他狠狠抿了抿唇,俊美的臉上重新綻出笑容,溫柔地說:
“顔,既然你不想學開車,那以後我就當你司機,隻要你一個電話,我喬睿一定随叫随到。”
顔洛橙微笑着點頭,已經拒絕了他的車,再拒絕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了。反正她也不會真的讓他當司機,隻是給他一個台階下罷了。
“顔,我一會兒還要見一個客戶,就先走了,我訂了兩張這周六的話劇票,到時我來接你。”
喬睿說完不給她拒絕的機會,一低頭,鑽進了主駕室裏,沖墨晉修擺了擺手,便關上車門,片刻後,白色的瑪莎拉蒂絕塵而去。
*****
喬睿離開後,墨晉修也跟着離開,回到醫院,便見範東等在他辦公室外,看見他來,他抿了抿唇,神色透着一絲緊張。
墨晉修眸底劃過一抹犀利,好看的眉頭輕凝,邁着修長的雙腿朝他走去。
“晉修!”
見他走得近了,範東才輕聲開口,他這一說話,墨晉修氣息便遽然一冷,耳畔響起午餐時楚歡說的話,如刀削斧刻的五官覆上一層薄霜,溢出薄唇的語氣淡漠:
“有事?”
就算要辭職,也不該來找他,該去找院長才對。
範東臉上閃過尴尬之色,他上午才說了要辭職,現在來找他,如果說留下來,他肯定更加鄙視他,他僵硬地抿着唇,在他漠然的态度下,想說的話難以出口。
墨晉修隻是漠然的掃他一眼,便推開門,走進辦公室,全然把他當成了陌生人,真是絕情得很。
範東僵滞地站在門口,目光猶豫的看着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片刻後,一名護士拿着病曆從走廊那頭過來,看到他嘴角青紫地站在門口,那護士臉上閃過詫異,招呼到:
“範醫生,你怎麽不進去?”
“嗯,不用管我。”
範東扯起一抹生硬的笑,跟在那名護士後面走進墨晉修的辦公室。
那名護士似乎也感覺到了範東和墨晉修之間的氣氛不同往日 ,她沒敢在辦公室裏多逗留,很快的便離開了,出門時還順手把辦公室的門給他們關上。
“還有什麽事嗎?”
墨晉修替自己倒了一杯水,回到辦公室後坐下,修長幹淨的手指随意翻開病曆,擡眸,淡淡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