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栖在雨水中歎息。果然，談華不隻是談華，他還是紅塵大師。隻有大師的眼淚才有這種作用，隻有佛者的眼淚才會如此悲憫。

業火淨，雨停，此地一片祥和，隻留下悔過的村民災後重建。

華蓮抱起談華離開，鳳栖跟在後面卻是有些不明白了。華蓮不言不語，他是一味沉靜在自己的情緒裏，還是在生我的氣的？有些受不住這樣的沉默，鳳栖決定開口：“好友，你怪我不肯出手救人？”

華蓮停下腳步看了鳳栖一眼：“沒有怪你，隻是有些驚訝白衣的态度。”

鳳栖不解：“好友，我隻是公正，那些人已經堕落和魔爲伍，殘忍殺害附近的行人過客。”

華蓮點頭：“對，前輩的人情從不在這些人身上。”

華蓮有些驚訝，他平日看慣了随性迷糊的溫和白衣，不曾想白衣還有這麽無情冷酷的一面。不，早該想到了，揚名四海八荒的戰神白衣鳳凰，怎麽隻會是平日所見的那般溫和無害。那麽問題來了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白衣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上神呢？

鳳栖眉頭一皺。嗯，華蓮這是說我沒有人情味了。隻是，我和那些人有何情分，他們又有什麽值得我出手搭救？

華蓮抛開腦中紛亂的思緒，沉聲道：“前輩有沒有想過，即使整個村的人都甘願和魔鬼交易，但是稚子何其無辜，他們什麽也不知道。”

稚子何其無辜！鳳栖心裏一震，避開華蓮直視的目光。

華蓮歎氣，繼續行走。

好吧，我承認我當時被滿眼的魔氣和怨恨給氣着了，沒考慮到這點是我不對。既是我的錯，我認錯便是。鳳栖向來有錯就認，幹咳兩聲：“好友，我錯了。”

華蓮身子一頓，回頭看鳳栖，見鳳栖直視的眼神誠懇清澈，不由的移開目光，輕聲道：“我不是責怪前輩，也不是想讓前輩認錯，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哦。鳳栖點頭，然後更加不解：“好友，你現在的沉默和悲痛又是爲了什麽？”

華蓮邊走邊道：“我隻是覺得可惜，談華死前意識已經渙散，主導思想的是師父的意志。談華或許不愛玉娘，但至少把她放在了心上，可惜談華臨死前都沒有機會和玉娘道個别。”

想到還等在屋前的玉娘，鳳栖歎了口氣，是可惜了。鳳栖想了想，道：“不如先瞞着談華的死，編個理由說他有事外出，暫時回不來，時間久了玉娘也許就放下了。”

嗯，華蓮沒應聲，是不同意這個辦法嗎？

華蓮歎氣：“還是讓她知道吧。等待是痛苦的，或許開始還有期待，時間久了，無望的等待就是無止期的絕望。前輩，你不懂，執着是不會輕易放下的。”

這樣嗎，那麽，說這樣話的華蓮是因爲懂得？鳳栖揉了揉眉心，算了，既然不懂就按華蓮說的辦。讓玉娘知道，讓她早點死心也好。

回到山腰的茅屋前。有衣第一個迎了上來，一見到華蓮手中的談華立即變了臉色，合手鞠了一躬退到一邊。

“玉姑娘，他們回來了，你别收拾屋子了，快來迎接你的準郎君吧。”狐狸從一旁的大樹上跳了下來，然後同樣是臉色一變，“他……”

鳳栖搖了搖頭。狐狸，你這是在拉仇恨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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