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着白衣上神唯一弟子的頭銜，即使有衣隻是個小仙，身份也自然是無比尊貴的。

不管走到哪裏，隻要報上白衣上神的名号，不管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總要對他禮遇幾分，再加上有衣爲人謙虛有禮，進度有度，時間一久，衆人對他的印象更上一層。

溫文如玉，翩翩君子，成熟穩重，前途無限。有衣回了房間關上門苦笑一聲。人人都道他懂事有禮，是個好徒弟，是年輕一輩的楷模，都道白衣上神收了好徒弟，可是誰又知道他心裏藏着不可告人的陰暗心思。

合衣躺下，冰冷的床，冰冷的氣息，有衣蜷縮起身體，懷念起那帶着清香的溫暖。師父，師父。

有衣閉上眼，想起自己以前其實是很瞧不起師父的。

那時候有衣受鳳栖大恩，從朝生暮死的漂泊浮萍直接化成人形。化成人形的有衣很感激鳳栖，在得知她就是傳說中的戰神白衣鳳凰，是大戰魔君的白衣上神後有衣對鳳栖更是崇拜到了極點。

然而那份崇拜，随着時間的流逝慢慢消失。他崇拜的上神，懶散糊塗，記性不好，嗜睡貪酒。除了脾氣好，有衣看不出來鳳栖哪裏像聞名四海八荒的那個白衣上神。

有衣曾想，白衣上神徒有虛名，不過是因她出生好，生來便是赤離帝君的女兒，生來便是上古遺留下的血脈。

後來呢，有衣眨了眨眼苦笑。後來自己還是很感謝她，可是心裏卻再也沒有半分崇拜，隻當她是一個普通神仙，隻是他的主人。

或許，當心裏不再心懷崇拜才是災難的開始。

不再以神的目光看着鳳栖，不再以神的标準審視她，才發現這傳說中的上神其實也不過是個可憐人。

主子在神魔大戰受傷，記憶從此損壞，有衣不止一次看到大主子被主子忘記的失望，也不止一次看到主子記起來後的無奈和悲傷。

有衣一直以爲他的主子是沒心沒肺的，原來他的主子還是會傷心，原來他的主子表面上什麽也不在乎，心裏其實還是有在乎的東西，并不是無心的神。他的主子，其實一直都是個不快樂的神仙。

隻是有衣也一直看得清楚明白，他的主子待人友善，脾氣溫和，可是眼裏是冷的，心也是冷的。就像他自己，雖然待人謙和有禮，可是心裏卻是拒人千裏。他的主子對他們好，隻因他們是栖鳳山的人，隻因他們陪伴她的時間夠長。

既然看得清楚，自己爲什麽還會淪陷呢？有衣翻了個身，手指跳出一團火花。

什麽時候淪陷的？大概……大概是因爲溫暖。即使鳳栖的心是冷的，但她還是給了他溫暖。

其實，真不該爲了白衣上神唯一弟子的名号而同意拜鳳栖爲師啊。當時怎麽就同意了呢？

嗯，大概是因爲當時并不知道自己已經在長久觀察的歲月裏慢慢淪陷了。如果早知道……有衣苦笑，哈，如果早知道又怎麽樣，即使不是師徒，自己這份心思大概也是見不得光的。他的師父啊，隻當他是晚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