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泠涯一行人一走入江都城内,濃郁的血腥味頓時引起衆人的注意。
最爲嚴重的就屬阿曼惜,背後中了紫青焰一拳,一路上的血迹斑斑,絕大多數的血液都是從他身上流出。若非内力深厚,苦苦支撐到現在,恐怕早已昏迷了過去。
魏青瀾雙手神門穴漸漸恢複了知覺,充當苦力背着慕泠涯跟着蘇問青。顧紫筱一臉擔憂的跟在旁邊,滿臉的焦急。
他們去的并非妒火樓,因爲樓内沒有大夫,他們直奔江都回春堂,裏面的那位大夫也是武林人士,人極好,善待江都百姓,醫藥費不夠也沒事,幫忙幹活抵債即可,在江都城名望很大。
剛到回春堂,蘇問青就一聲高呼,“老常!快救救舍弟以及我的朋友。”
内堂走出一位粗布老者,面容并不蒼老,約莫五十多歲的樣子,十分的老練。兩眼在看到幾人進來的時候猛地爆出一絲精光。
他立刻招了招手,把身邊的幾個夥計叫來幫忙。
“大老遠就聞到了極爲濃烈的血腥氣,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常仲山皺了皺眉道,随即帶着衆人往内堂走去。
蘇問青歎了一口氣,“老常,此事一言難盡,救人要緊。”
常仲山點了點頭,将慕泠涯與阿曼西帶到了最裏面的一間屋内,顧紫筱三人傷的不重,所以讓他們先在屋外等候。
常仲山關上門,将慕泠涯放倒在床上,對了阿曼西輕聲怒道:“璇兒!什麽人能将你打成這副模樣?!”
阿曼惜捂住胸口,默默搖頭不語。
常仲山心知問不出什麽來,又是一聲低罵,“簡直胡鬧!快将衣裳脫了,我爲你療傷。”
阿曼惜神色一僵,立刻對常仲山說道,“你個色老頭!我沒事,先救他。”
常仲山從懷裏取出一瓶藥膏,一聲苦歎,“璇兒,你的身份連問青都不知曉,豈能······唉。”
阿曼惜直接奪過他的藥膏,打開塞蓋,一股略帶苦臭的藥味飄散開來。她聞了聞,臉色頓時發苦,“色老頭,還有沒有别的藥?”
“你的傷極爲嚴重,隻有這松香白雲膏能治愈。”
常仲山隻是說着,他沒有轉身,而是來到慕泠涯面前。
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開始把脈,慢慢的常仲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望着慕泠涯唯有一絲憐憫。
慕泠涯體内的經脈全部都處于破裂的邊緣,若再有一絲絲的壓迫,頃刻間就會被内力撐爆經脈而亡!
常仲山緩緩起身,焦慮的走來走去。
阿曼惜則是走到房門的後面,那兒有道屏風,有了屏風的遮攔,她這才敢脫去衣物在傷口上敷藥。
常仲山突然看到邊上光線微不可查的急速變亮,雖然隻是一瞬,就讓他的眼睛有了短暫的失明,仔細往慕泠涯身上看去,便看到他的發絲上插的七枚色彩各異的銀針,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将七色神針拿在手裏細細端詳,兩眼越來越亮,最後隻剩粗重的呼吸聲。他艱難的咽了一口口水,再次看向慕泠涯的時候已經不再是焦慮,而是一臉的自信。
常仲山将慕泠涯抱起盤膝而坐,準備将七色神針紮在了他全身的七大祖穴之上。
人有七大祖穴,分别爲陽陵穴、合谷穴、天突穴、膻中穴、中脘穴、氣海穴、天冥穴七個穴位。任何一祖穴,一旦打通,實力将是質的飛躍!據傳七大祖穴全部打通,天下無敵也!不過自前朝以來,還沒有七大祖穴全部打通之人。
每一個武者在練功時期都會遇到一個瓶頸。無論你練功練得再勤,到達無竅巅峰後将再難寸進,與打通祖穴之人相比,宛如一條難以逾越的鴻溝。
運功時将内力灌輸全身,細心之人就能發現在這七個穴位根本無法通過,隻能另尋旁路。
即便是死心不改的想要将這七個穴位沖破,一年,兩年,甚至五年,十年都難以撼動它一絲一毫!一個人能活多長時間?久而久之,不少武者已經不再沖七大祖穴。達到無竅巅峰已經是一等一的高手了。
但天下間也并非沒有沖破祖穴之人,但凡沖破其中之一者,往往都是揚名天下之輩。阿曼西當年就是在機緣巧合之下沖破膻中穴,這才功夫超越世人一大截。剛才被紫青焰打了那麽重的一拳,照樣活蹦亂跳的。
常仲山也不管慕泠涯是否聽得到,直接在耳邊說道,“小子,算你命大!竟然擁有七枚與七竅契合的銀針。經脈我能給你保住,甚至能借助祖竅提升功力,但同時我必須封住你七大祖竅,你此生恐怕是沖穴無望了。”
他說完,一指捏住第一枚赤色銀針,對準陽陵穴紮下。一縷熱氣很快就通過銀針飄散而出。常仲山緊閉全身氣息,立刻捏起第二枚刺入合谷穴,後面依次将天突穴、膻中穴、中脘穴、氣海穴、天冥穴。很快,每一根銀針上都緩緩飄散出縷縷氣息,三寒四熱,白煙袅袅,頗爲奇異!
常仲山并未松手,氣沉丹田,随後雙掌都印在了慕泠涯的背上,用盡全力爲慕泠涯運輸内力。
慢慢的,常仲山的臉色越來越虛弱,但他不能罷手,一旦停止輸氣,将前功盡棄。慕泠涯的七大祖竅也會在一瞬間爆裂!
阿曼惜從屏風中走了出來,臉色看起來已經好了大半,但臉上的邪魅之氣不減反增。他看到常仲山有些無以爲繼,便走了上來。幫助他一起爲慕泠涯輸氣。
有了阿曼惜的幫助,常仲山這才好了很多,慢慢的,七色神針上已經不再散發冷熱氣流。
常仲山見封印在即,猛地大聲一喝。
“逼!”
随後心有靈犀與阿曼惜一同發力,強橫的内力盡數打入慕泠涯體内。
慕泠涯的衣服以可見的速度撐了起來,慕泠涯極爲痛苦的想說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半響後,猛地一聲高喝。
“啊!!!!”
“咻!咻!咻!咻!咻!咻!咻!”
七色神針在瞬間被激射而出。常仲山兩人也被這反震力震退了數步。
但随即便看到慕泠涯身子一軟,又躺倒下去。
“砰!”
房門被一腳踢開,顧紫筱直接撲到慕泠涯面前,臉色顯得極爲蒼白,她急切的問道,“你們對他做了什麽?”
魏青瀾和蘇問青也跑了進來,常仲山笑了笑,“已無大礙。”
魏青瀾當即抱拳道歉道:“常大夫請原諒顧姑娘的莽撞,她······隻是太擔心公子了。”
“哈哈哈!老夫不是瞎子,這小丫頭此舉實屬正常。這小子豔福不淺啊。”常仲山哈哈一笑,在一旁立刻寫下一張藥方。
顧紫筱原本蒼白的臉色頓時變得羞紅,可是她實在無理由反駁,緊緊的握着慕泠涯的手。
魏青瀾接過單子,便下去煎藥了。
蘇問青看向阿曼惜,臉色好了許多,換了一件衣裳之後,盡顯一身妖異氣質。
常仲山對着二人笑道,“你們倆還待在這兒幹嘛?讓這小子好好休息吧。小丫頭,你要記好,這小子三個月内不能運功。切記切記。”
顧紫筱點頭,目送三人離開,直到房門關上。
那絕美的嬌顔此刻已是梨花帶雨,小手敲打在他的胸膛上,隻是那力道卻可以忽略不計。
“讓你逞強!那風夜公子一看就不是好東西,把墨箋交給你就是想置你與死地!你怎的還不明白!現在好了,墨箋被人搶了,你還受了傷!如果·····如果你死了,我就跟着下來找你,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蘇問青與常仲山兩人來到了後院藥園,此處種植了一些草藥,散發着濃郁的藥香。
“别把我當老糊塗,覺得我好糊弄!那昏過去的小子就是慕泠涯吧。”
常仲山一聲冷哼,背過身去。
蘇問青讪讪的笑了笑,“老常,你知道我的品性,不會去打墨箋的主意。”
常仲山看起來很生氣,猛地轉身,張口罵道,“放屁!這三個人現在是衆矢之的!若非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連救都不會救他!”一口唾沫星子噴在了蘇問青臉上,把他噴的滿臉都是。
蘇問青用袖子抹了抹,“老常!所謂醫者父母心,你當然會救他們的。這樣,等慕賢弟醒了我們就回妒火樓。絕不給你添麻煩。”
常仲山一雙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又是一口唾沫星子噴出,“放屁!渝州城的老毒物已經把盯上他們了,我勸你盡早離他們遠遠地!否則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蘇問青聳聳肩,“老常你有所不知,義弟他收了慕泠涯的報酬。已經不可能和他們撇清關系了。更何況·····武當淩長潇,少林玄苦,紫宵門的紫青焰都知道我和他們一幫的了。”
常仲山一愣,仰天一聲苦歎,“你們糊塗啊!”
蘇問青寬慰的拍了拍常仲山的肩膀,“老常盡管放心,慕泠涯這個人,不簡單。其實我一直堅信着一句話。”
“什麽話?”
“得墨箋者得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