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離間


“慕公子……”

慕泠涯歎氣:“姑娘,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城北厮殺震天,上古陣法再次複出,這徽州城,怕是要亡的。”

夢依采一驚,然後反應過來,登上城牆,極目遠眺。

“這……這是……”

慕泠涯的眼神,深邃的叫人沉淪。

“願與城共亡麽?”

聽在夢依采的耳朵裏簡直像魔咒。

“我……”

她還年輕,對于慕泠涯,也隻是年少無知時孩童迷戀任何一件事物一般,路還長,她以後還會遇到許許多多的人。

沒有人,會爲了一個人痛苦一生的。

也許過些時日,她會猛然發覺,自己當時的行徑是有多可笑,幼稚的不忍直視。

于是夢依采,她明白自己該放棄什麽,和争取什麽。

貴族人家教出來的孩子,永遠帶着冰冷的理智。

“慕公子,以後還會見嗎?”

慕泠涯輕笑,點頭。卻說:“姑娘,後會有期。”

這一刻,夢依采突然看見慕泠涯的雙眸,向着遠處望去,帶着似水流年般的溫情。

她不甘心。

不甘心!

顧紫筱,一個風塵女子,哪裏配得上天下無雙的神仙公子?

“其實……其實依采來此是來給姐姐送一個失落的東西的。”

“什麽東西?”

“喏,這個。”

慕泠涯看夢依采帶給他的東西,取過,是一張小紙條,明顯是信鴿上的信件。于是他展開。

慕泠涯擡頭,直視夢依采。

“你想告訴我什麽?”

夢依采表現的很是欲言又止。

“這……休要怪我挑撥離間……”

慕泠涯不語,隻是沉默。

夢依采袖中的手握得死緊,終于是下定了決心,于是,擡頭,看着慕泠涯的眼睛,說道:“慕公子,人心難測。”

“我知道。”他點頭。

“公子可知徽州殊途?”

“自是知曉的。”

“顧姐姐,那天,被晏二公子請去做客的時候,真是美。”那身紅衣她至今記憶猶新。

“你記錯了,紫筱不輕易着紅見人。”他最了解了,顧紫筱的紅衣,隻爲了舞蹈而現。那天……

純屬意外。

夢依采卻不管不顧,自是繼續道。

“呵,這殊途世家可是與皇家交往甚密,那殊途二公子可是天下女子口中的晏郎,顧姐姐她……”

她注意這慕泠涯的臉色,後者波瀾不驚,她繼續道:“宮中傳言,皇帝陛下在十幾年前丢了一位公主呢。”

“慕公子,知人知面不知心,顧紫筱,顧紫筱啊……公子可别忘了她可是近水樓的顧仙子呢……”風塵女子罷了,呵。

“說完了麽。”慕泠涯說道。

夢依采再也不敢看慕泠涯的眼睛,她把目光移到城北的厮殺中,一瞬間覺得靈魂都在震悚。

“公子,她會背棄你。”夢依采說的暢快無比。

“休再胡扯了夢姑娘,你我後會無期,不送。”

夢依采卻笑出聲:“哈!你慕泠涯也不過如此!”

慕泠涯皺眉,看着這個黃衣女子,目光莫測。

“你到底還是信了幾分!哈哈,不過信了幾分也是好的!足夠了!足夠毀了所謂的天荒地老……”

夢依采看向慕泠涯身後,笑的無比的明媚。

慕泠涯回頭。

烏雲蔽日,一場春雨就要落下,那雲層密密麻麻堆積在一起,讓人一看便知是場不小的雨。

江南多是細雨纏綿,這樣的大雨一下……水災必是降臨人間。

徽州……又要死多少人?

他在陰暗的光線下,看見那城牆下,剛剛夢依采站的位置,現在,另一個女子靜靜伫立。

她一襲紫衣,素雅沉靜。

卻阻不住那分天真冷豔的氣韻。

除了顧紫筱,還能有誰。

誰也不知她站了多久,這一刻,像是永恒,自古以來永恒多寂寞,但願,這場永恒不是荒途。

“紫筱。”白衣的少年輕輕的喚着她的名,目光柔和如初。

然後,夢依采看見,紫衣的少女溫柔點頭。

“我在。”

依然相信啊……

夢依采突然有種深深的無力……

她不會承認,是自己在犯錯。

殊途府,在這日裏突然忙碌起來,大公子殊途墨下令,命所有徽州城百姓在兩日内逃離。一時間,徽州城徹底亂套了。殊途墨之所以隻給兩日時間,就是希望最後一日能有時間處理徽州的金銀财寶!

所有殊途家的衛士都出來維持秩序,讓百姓不要靠近城北,全力逃出徽州城。

一時間民怨四起,民不聊生。

“不要啊!這是我祖上給我留下的唯一一間茶攤鋪,我怎麽舍得走啊!”

“大人,我們祖上三代都生活在徽州城,留給我很多的财富,我怎能說走就走?再給我點時間收拾一下東西吧。”

清風是此次梳理百姓的小隊長,他面對衆商販的埋怨,隻是冷冷一笑,“笑話!天大的笑話!祖上?你們難道不知你們的祖上若沒有殊途家的允許,能在這徽州城安居樂業,百年來變得經商有道麽?”

衆人頓時一陣沉寂。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走了,能去哪裏?”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聲呼喊。刹那間,又是人聲鼎沸。

“是啊!離開了徽州城,我們終究沒有任何活路!”

“大人,就算是死,我也要與徽州城共存亡!”

“不錯!我等誓與徽州城共存亡!”

······

清風皺了皺眉,奈何這些商販各各都被錢财沖昏了頭腦,讓他好生爲難。

這時,有個帶着渾濁的老年嗓音喊了出來。

“那好!現在就請大家抄起家夥,随我殊途家共赴城北,與匪黨決一死戰!”

衆人循聲望去,一個看似清秀瘦弱的少年挽着老者的手,緩步而來。

那是·····殊途家主!殊途寤!

一時間所有的商販都變了臉色,他們從祖上就開始在此經商,到了他們這一代,何時經曆過戰火硝煙的場面?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了,不再說話。

殊途寤身邊的少年正是那殊途沚,此刻猛地一聲嬌喝:“都給我聽好了!要麽在兩天内給我滾蛋!要麽現在就抄起家夥随我去城北迎敵!否則,休怪我殊途沚不客氣!”

周圍的商販臉色變化很是豐富,最後不得不咬牙開始以最快的速度,能拿走多少是多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開玩笑!混世魔女殊途沚在這個徽州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得罪了這位姑奶奶,恐怕下一秒就會把自己的商鋪給拆咯!

清風感激的對兩人躬身道:“清風見過老爺,三小姐。”

殊途寤笑呵呵的捋了捋胡子,“要辛苦清風兩天了,兩天内,務必讓所有百姓出城。沚兒,先别給我野,随我回府。”

原本想興沖沖去城北一探究竟的殊途沚對着清風拌了個鬼臉,随後悻悻的轉過身,如小兔子般乖巧的依偎在殊途寤身邊。

清風笑了笑:“恭送老爺,三小姐。”

殊途寤兩人來到府内,便看到殊途晏正熱情的招待葉寒萱和粟峥。

殊途沚的嘴角一咧,喊道:“二哥啊二哥,别人都在忙着疏散百姓,也隻有你在此坦然的與如花美眷調情。哈哈哈,真乃我殊途家神人也!”

殊途晏不羁的站了起來,“見過爹。”

轉而他又對着殊途沚笑道:“小妹,這位是葉寒萱葉姑娘,她可是顧仙子的知交好友哦。”

殊途沚頓時一改之前漫不經心的态度,走到葉寒萱面前細細端詳起來,轉而笑道:“在下殊途沚,幸會幸會。”

葉寒萱溫婉的與她握了握手,“小女子葉寒萱,見過殊途老爺,三小姐。”

“哎呀!你既然是紫筱的朋友,那以後就是我殊途沚的朋友,我殊途家的客人!莫要這般客套了!”

殊途沚把她強行按到座位上,然後對着她問着關于顧紫筱的事情。

一旁的粟峥有些生氣道:“你怎麽不問問我,我知道的比葉姐姐還多呢!”

殊途寤在一旁使了個眼色,殊途晏頓時乖乖的跟了過去。

“雪顔哪去了?”

殊途晏的臉色頓時一跨,“爹,白凜戰來過我殊途府。”

“唉!該來的總會來,也罷,我殊途家終究留不住白凜戰的人。”殊途寤黯然一歎,對于慕容雪顔,他是打自心底的喜歡,那小丫頭并不懂經商之道,卻是在五年前他留住了她,使得她成爲殊途家的首席客卿,沒有之一。

因爲她是護國候的女兒。

護國候,早在八年前在玉門關外被衮奴爾一箭射殺,雖說胡人被天殊府打退。卻也因爲這一代名将的死去,使得白式帝國走上了下坡路。

如今的白式帝國已是外強中幹,内憂外患。外有蠻夷之族侵擾,内有數位皇子奪嫡,畢竟當今皇上年事已高,卻并未立太子,使得膝下的諸位皇子均對皇位虎視眈眈。

殊途沚在聽到殊途晏所說之話之後,當即一拍桌案:“好個白凜戰!那日去了渝州沒見到他,原來是來我府裏拐走雪顔姐了!我殊途沚是可忍孰不可忍!”

殊途寤喝道:“沚兒!稍安勿躁!雪顔早在五年前便說過,她隻是我殊途家的客卿,我殊途家,沒有資格約束她,所以她是來去自由的。”

殊途沚的神情有些落寞,默默的坐下,輕輕一歎。卻也不再多說什麽。

給讀者的話:

今日兩更送上。唉唉,又木有存稿了,好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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