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等下還有什麽需要請叫小的。”
尹璃玉擺了擺手,店小二立刻乖乖的下去了。
陳如亮此刻顯得特别賊精,拉着慕泠涯老氣橫秋的走過去坐下,隻留下粟峥和碧落兩人默默的吃着菜。
“咳,在下丐幫陳如亮,見過尹君。”陳如亮說着,也學慕泠涯樣子的倒了一杯後一口喝幹。
尹璃玉醉眼惺忪的翻了翻眼皮,應道:“幸會幸會!幹!”
說着直接拿起酒壺,如同鲸吞牛飲般潑墨倒下,頃刻間一壺清酒就已見底。
慕泠涯不禁有些哭笑撫額,也拿來一壺清酒,笑道:“尹君,昔日匆匆一别,今日便趁此機會,好好幹一杯吧!”
“哎!尹君兩字未免太過生份了,慕賢弟,尹某今年二十一,似乎比慕賢弟要大上一些,但也沒必要如此生分吧?”尹璃玉再次取過一壺清酒,滿臉醉态的與慕泠涯酒壺對碰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慕泠涯也是一口喝完,身子不禁一陣發燙,連忙運以内力,将酒氣偷偷逼出。
陳如亮不禁有些驚愕,年齡才二十一?光憑這身氣質,也應該是三十歲的男子吧,他細細端望,突然發現這尹君外貌極爲俊逸清秀,隻是現如今這醉鬼的模樣,到是讓人忽略了他的容貌。但若是細細打量,便會知道了,此人引人注目的不是外貌,是那身通透如天水一色的清雅氣韻,那是水墨江南微風畫喬裏熬出的風骨。
慕泠涯一愣,這攀關系攀的也太快了吧!賢弟都叫出來了,如果不給尹君面子,那實在是·······思及此,哈哈一笑,“好!那慕某就稱你一聲尹兄了。尹兄,這武林同盟會五天後将在嘉峪關召開,不知·······”
尹璃玉在一旁毫無形象的倒下,“慕賢弟急什麽?此地離嘉峪關不過六千裏,一天便可趕到,這清酒味道極好,陪我多飲幾杯。”
陳如亮在一旁戳了戳慕泠涯,輕聲道:“這人醉的滿嘴胡話,即便是已輕功聞名天下的唐門,從此地趕往嘉峪關也需要三天路程。慕兄,要不我們先走吧。别理這醉鬼了。”
尹璃玉似是沒有聽到陳如亮的話,鼾聲響起,竟然·······睡着了。
慕泠涯隻是靜靜的坐着,泰然自若的飲下一杯清酒,“尹兄,素聞嘉峪關的守将司徒歆是個千杯不倒的少年勇将,當年護國公與胡人一戰中,這司徒歆和胡人鬥酒,将數十個胡人喝趴下,他照樣泰然自若,把一向酗酒好鬥的胡人吓的半死!你才喝了多少啊,就醉成這幅模樣,我看啊,你還是别去嘉峪關了,省的你這位酒癡尹君,被人比下去。”
就在慕泠涯話音剛落的刹那,一道青影在眼前漸漸變得清晰,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龐毫無半分醉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爲火熱的熱意!“司徒歆?我好像聽過此人的名号,我們走!現在,就去嘉峪關!”
下一秒,那坐在座位上的慕泠涯已經消失不見!一眼望去,隻餘一道青影和一道白影,如驚鴻一瞥,消失不見!
陳如亮看的分明,那種速度!比他的師傅吳長風還要恐怖萬倍!
半空中,留下慕泠涯的倉促留言:“小兄弟!麻煩你帶上碧落姑娘和峥兒前往嘉峪關,慕某先·······”
粟峥眼裏閃過一絲慌亂,但立馬被鎮定取代,碧落看的泾渭分明,卻什麽也沒說。
陳如亮轉頭看着碧落和峥兒,無奈道:“二位請帶上幹糧和水,隻能委屈二位和我們丐幫一起前往嘉峪關了。”
粟峥點頭,“有勞陳大哥了,等我們到了嘉峪關和公子彙合,定會謝過陳大哥。”
陳如亮微微點頭,突然臉色一變,“等會兒······公子?!他姓慕······又和尹君這等大人物相識,莫非他就是······”
想到這兒,不禁暗罵自己沒腦子,連忙笑着來到粟峥面前,“原來是神仙公子的朋友,幾位請随我來,我丐幫尚有一些好酒好肉,可供二位路上需用。”
······
無量山。古稱無聚如蒙山,位于靈水郡西部。西北起于武陵郡,向西南延伸至清河、景洪等地,西至白江,東至川流,主峰如聚山,海拔奇高,登之望遠,有俯瞰天下之妙。
此時,山腳下,一隊人馬浩浩蕩蕩的走來,車馬一看之下似乎蜿蜒長龍,氣勢非凡。車隊周邊護衛密集,俨然一副随時備戰的樣子。
可不正是那殊途家的運送隊伍,時隔二十多天,終于從徽州抵達了這無量山之下,距離京都僅僅一步之遙。
殊途墨早已是揮汗如雨,他一甩袖子,揚聲喝道:“再快點,夜長夢多!”
盡管每個人都已經很是疲倦了,但卻無人有什麽怨言,這一路上的險況已經見得太多了,大難臨頭,外人是靠不住的,這僅剩下來的财物,可都是身上留着殊途家血液的家人們拼死拼活換來的!他們已經不容許有任何閃失!
還在無量山近在眼前,這快包袱,終于可以放下了。
殊途墨引着衆人走進一條小徑,小徑幽長,走了好大一會,豁然開朗,隻見一個洞口出現在衆人眼前,洞口高約三丈,寬約八尺。
洞裏昏暗,從外面看并不真切。
殊途墨接過身後下屬遞過來的夜明珠,借着夜明珠的光芒率先走了進去,洞裏原是一條隧道,隧道牆壁兩旁有人爲的小坑,顯然是爲了放置照明工具的。
殊途墨吩咐衆人:“每隔十丈的人拿着夜明珠給家人們照明,别往牆上塞。”
殊途家的财物,就算一路上被人洗劫了無數次,剩下的不足兩層,但也是一比不小的數目,足以買下十座城池了。
衆人在隧道裏-穿梭了許久,前方突然有刺眼的明光,光芒漸漸盛起來,這竟是别有洞天。
眼前是另一個更大的山洞,好似在山底,因爲無量山實在太高,這山洞上面也不知道是哪個山峰,因爲白天的緣故,有天光射進來,仰頭看好像是萬千星辰一般。山間有水,水滴滴滴答答的聲音在這裏格外的清晰。
“好了,都放在這吧。”
吩咐完畢,殊途墨并未休息,而是等最後殊途沚的車過來的時候,一下跳上去,馬車裏有兩個人,一個臉色蒼白的殊途沚,一個昏迷不醒的清風。兩個人情況都不怎麽好。
殊途墨緊皺起眉頭,抓住殊途沚的手腕聽脈。過了一會,放下殊途沚的手腕,又爲清風号脈,末了,他告訴殊途沚:“清風無大礙,隻是斷臂之痛猶在,到了京城我叫人好生看顧着他,保證過些日子還給你個活蹦亂跳的清風。沚兒,倒是你啊,别多想,好好養傷,我和你二哥都記得這個仇,都記得。”
殊途沚隻是低着頭,緊緊抓着清風未斷的手臂,她有些幹澀的說:“就算他們都死了……清風的胳膊還能還給他嗎?大哥,清風他,他對我好,我也要對他好,可是我總需要他的保護,我總在害他……”
殊途墨幾乎紅了眼眶,他說:“這不是你的錯,沒有辦法的事情,隻怪我們生在這樣的世道。我殊途家向來恩怨分明,有仇必報!可是,如今殊途樹大招風,終是引來禍端,而……”
殊途沚聽懂了殊途墨未完的話。
木朽于林,風必摧之。
此後需步步爲營,由明轉暗,待亂世盛極之日,将是殊途重歸之時。
“好了,走吧。這裏的東西,不到殊途覆亡的時刻,絕不啓用!”
随着殊途墨慷锵有力的話音,一道石門自上而下緩緩落下,最後,一聲巨響。徹底隔絕。
“走吧。”
京都。
宿醉的滋味果真不是人受的,顧紫筱感覺頭疼欲裂,整個要炸開一樣。剛醒還未睜開眼睛,就眯着眼縫到處找水喝,摸到了桌前提起茶壺一倒,好家夥,滴水皆無。
“天啊……”
剛好,這個時候響起了敲門聲,不用想就知道是殊途晏。
“進。”
殊途晏推門進來,看見顧紫筱,挑了挑眉,嗤笑道:“一杯倒的丫頭,還敢喝那麽烈的酒。”邊說他邊把手裏的茶壺放在桌子上,拿起被她碰倒的茶杯,倒了一壺涼茶遞給顧紫筱。
“喝吧,清醒清醒,今天大哥該到了。你這個樣子,多半讓荷風别院裏的那些人打出來。”
“行了我知道了,晏公子怎生變得婆婆媽媽了?”
“别狗咬呂洞賓了,快些喝。”
顧紫筱頗爲不耐煩的道:“行行行,麻煩晏公子先回避一下,小女子我要換件衣服。”
殊途晏聞言笑了笑,幹脆拿着茶壺靠站在床前,道:“你昨天醉的不省人事,還抱着我一直叫慕公子的事你給忘了?”
顧紫筱一愣:“……”不會吧……
殊途晏突然大笑着走了出去,拉門的時候回頭道:“逗你呢,太好騙了!哈哈哈~”
“滾!”
回應的是門“啪”的重重關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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