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紫筱捂着脖子,來到慕泠涯面前,眼神極爲關切。
粟峥看在眼裏,輕咳一聲:“好家夥,那我們快收集沙草吧,中原可沒有這玩意兒,萬一到時候公子又魔性大發,我們可怎麽辦呦!”
“割草這件事,就交給我吧。”歐旭堯拿着九弦琵琶走到遠處,随後五指練彈,一連串的音刃密密麻麻的遍布四周,在沙草地上飛舞。隻聽到莎莎莎的聲音,不一會兒,地上就滿是割下的沙草了。
桑托斯等人便幫忙将沙草收集起來,壓成一捆一捆的。
“呼噜噜——”
一旁的小黑還有别的小宛似乎非常興奮,開始啼叫起來。
“小黑,這不是給你吃的,是給我們公子的。”粟峥撇撇嘴道。
小黑走了過來,對着粟峥再次啼叫了幾聲,似乎在說:“你少唬我,公子是人,怎會吃草?”
粟峥拍了拍小黑,說道:“你這吃貨,放心吧,我會給你準備上好的沙草,保證你吃的白白胖胖的。”
“呼噜噜——”
小黑看起來很高興,竟然親昵的拱了拱粟峥。
“我們以後。。豈不是要把公子當馬來養?”歐旭堯臉色有些好笑道。
“就算是馬,公子也不會聽你的。隻會讓公子夫人喂,讓公子夫人騎。”亞克西插嘴道。
顧紫筱回頭瞪了他們一眼,衆人立刻讪讪不敢說話。
“時辰也不早了,我們把聖陽國師安葬了吧,然後即刻啓程,趕赴中原!”亞克西肅然道。
随後,他們将聖陽的骸骨安葬,讓他能入土爲安。他們并未留下任何牌匾,也許以後雪殺回來看到後,定會刨屍,讓聖陽死後也不得安甯!
這溯世,即便是身死,想要入土爲安,也不能留下任何隻言片語,何其諷刺?!
亞克西帶着衆人走了,慕泠涯還沒有醒,隻能讓顧紫筱抱着,騎着小黑趕路。
“前方是小宛國,若我猜的不錯,雪殺一定就在那裏,設下了重重埋伏!我們可要好好的商量一下對策!”亞克西停下腳步,回頭對着衆人說道。
“哼!雪殺的心機不弱與後莫扶風,他定會将我等全部捉住!如果實在不行,他也會萬箭齊發,将我等射成馬蜂窩!”迪桑冷哼一聲,神色有些難看。
“哦?難道他還不會念及與你的同袍之宜?”亞克西笑道。
“雪殺是個狠人,莫說是我們,即便是大祭司叛變了,他也會毫不留情的殺了大祭司!”桑托斯沉聲道。
“如果是這樣,那就有些麻煩咯。”亞克西笑了笑。
“顧不了那麽多了!大不了和他們硬拼!就是死,也要将神子殿下救出去!”桑托斯罵到。
“我有一計,成功率不高,隻有三成機會。”歐旭堯突然插話道。
“快說!”
“我們每個人,都換上神子殿下的衣服,所有人全部蒙上面巾,從不同的位置往前沖鋒,擾亂雪殺的視線。至于殿下,就需要夫人帶着他趁機混入雪殺軍隊中,借機逃脫。”歐旭堯淺笑,面露自信的神色。
“那你們怎麽辦,如果雪殺下達全部誅殺的命令!那豈不……”顧紫筱說着,想到後果,不禁臉色大變!
“除非有援軍來臨,否則除此之外,别無他法。”歐旭堯搖頭道。
“你們不是泠涯冊封的神将嗎?爲何還要怕區區雪殺還有他的軍隊。”顧紫筱皺眉道。
“神将也是人,也有力竭的時候,雪殺出來的時候就帶着百萬軍隊,現在再加上十七國的軍隊,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我們淹死!”歐旭堯一番話,無疑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每個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碧落!若我今日能帶泠涯逃出西域,他日定讓你也嘗嘗這種感覺!”顧紫筱寒聲說完,帶着衆人上了小宛,往前方疾馳!
這說幹就幹,歐旭堯等人立刻換上一身白袍,蒙上面巾,遠遠看去,已經不能分清誰是誰了。
“駕!”
所有人一揚馬鞭,緊跟顧紫筱的腳步。
此刻,顧紫筱想了一會兒,也換上白袍,另騎了一匹小宛。慕泠涯和小黑心神相連,此刻讓小黑馱着再好不過。
……
此刻,雪殺正站在小宛國城牆上,低頭淺笑。“來了嗎?我等你們很久了。”
說着,對邊上的傳令兵使了個眼色。
緊接着,号角聲嗚嗚的吹響,上百萬軍隊,立刻出現在茫茫沙漠中!
遠遠看去,四周密密麻麻一片黑壓壓的人頭,倒也應了歐旭堯一句話——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我們淹死!
衆人互相看了一眼,面露瘋狂的神色,猛的再次一甩馬鞭,小宛奔跑的速度快到了極緻,如同幾團飓風!
“禀大帥!那些人個個身穿白袍!根本分不清誰是慕泠涯!”傳令兵來到雪殺面前,肅然道。
雪殺嗤笑一聲,“慕泠涯,原來你也是個藏頭露尾之輩!傳我軍令,弓箭手準備,到了射程就放箭,把他們全部射死!我隻需要找到慕泠涯的屍體呈教給宿女就夠了。”
“諾!”
頃刻間,數十萬弓箭手遍布四面八方,紛紛拉弓,對準高空!
“放!”
“咻咻咻——”
流箭劃破虛空,不斷發出破空聲,擡頭仰望,空中一道道流箭如黃蜂一般密密麻麻的射來,已是避無可避!
粟峥面色發苦,罕見的是,他并無任何恐懼的神色,隻是暗歎一聲:“爹、娘,你們在天上過得還好嗎?峥兒,來陪你們了。”
顧紫筱緊緊的靠近小黑,看着背上的慕泠涯,笑了笑,那雙眼睛,是如此的明媚。
歐旭堯緩緩搖了搖頭,“我命如此,不怨雪殺,不怨殿下,不怨大祭司,隻怨這溯世!”
“半春半夏,陌上花開。半秋半冬,紫蘼之語。”
半空中,洋洋灑灑落下的許多美麗的紫色茶蘼花,當流箭射在這些花瓣上的時候,如同射到一塊堅硬的岩石,紛紛被擋!緊接着,那些紫色茶蘼花緊緊包裹住箭矢,朝着反方向射出。
“噗噗噗!”
遠處,血霧噴灑,不少士兵紛紛中箭,倒地不起。
顧紫筱擡頭,她的面前,站着四個男子。
第一個男子年齡約莫三十歲,額間垂下一縷白發,遮住了他的左眼。他的右眼看起來飽含世間萬物的滄桑,隻是站在那裏,空氣中就多了一股滄桑的氣息。他的手中拿着一把鈍木,看起來極爲沉重。
第二個男子是一個書生,即便是此時此刻,手中還捧着一卷書,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着什麽。
第三個男子并未站着,而且慵懶的就地躺下,露出滿足的笑容,口中不忘道:“看看,我就說來得及嘛!時間剛剛好,看來我之前多睡半個時辰是正确的選擇。”
第四個男子顧紫筱感覺在哪裏見過,一身華貴的錦袍,手持一柄長劍。歎道:“六弟,如果不是大哥發脾氣,我們再晚一點過來,這裏就是一堆屍體了。”
“幾位是……”
亞克西愣道。
“媽蛋,這都看不出來嗎?我們當然是來救你們的!”那躺在地上的沈淮破口大罵道。
“六弟!不得無禮!”第一個男子呵斥道,緊接着轉身,對着慕泠涯方向緩緩一拜,“在下烏世涼,遵谷主令,前來解救公子。還請諸位來我谷中一聚。”
雪殺在遠處臉色突變,怒道:“他們是什麽人!全軍出擊,一定要殺了慕泠涯!”
周圍的大軍立刻發出萬千嘶吼,瘋狂的朝着他們沖殺而來!
烏世涼連忙道:“五弟六弟。”
楚流烽和沈淮齊聲應允,擋在了他們身後。
“沒時間了,諸位難道想死在這裏嗎?”烏世涼眼中帶着一絲焦急。
“這……好吧。”
亞克西緩緩點頭。
烏世涼面色一喜,回頭看了那書生一眼,那書生儒雅一笑,露出一個請的手勢,“諸位請随我來。”
他往後怡然自得的行走,不知怎的右腳蓦然一踏,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亞克西一愣,隻見小黑當先馱着慕泠涯往前走去,也在一瞬間消失不見!
歐旭堯等人立刻魚貫而入,最後隻剩下楚流烽三人。
“五弟六弟,可以了,走!”
楚流烽微微點頭,長劍一記虛劃,一道驚天劍芒出現,如一把死神鐮刀,輕而易舉的收割了大量士兵的生命。
沈淮的戰鬥方式極爲奇特,右手握拳,猛的一拳打出,但并非打向别人,而且打向自己!
“砰!”
“哎呦媽蛋!谷主你不厚道,這麽雞肋的拳法,也隻有你想的出來!”沈淮罵完,刹那間,天地變色,虛空中出現一朵朵紫色茶蘼花,緩緩飛向軍隊!
這些紫色茶蘼花輕柔的落在軍隊中,立刻灑起了許多的鮮血!
楚流烽強忍住笑意,他可不會告訴自己那被騙了很久的六弟,那是谷主在騙他。
沈淮應了一聲,與楚流烽想接躍入其中。化作一道光芒一閃而逝,當士兵再次圍上來的時候,一道刺眼的白芒閃過,那虛洞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