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什麽?”風夜微微側身,語氣變得深沉了一點。
高公公頓時底下了頭,“皇上恕罪,是老奴失言了。”
“朕讓你說。”風夜的語氣中,露出毋庸置疑的意味。
“諾。”高公公躬身道,“老奴以爲,務必要助墨相一臂之力,肅清朝野。當他可以徹底掌控朝野之勢時,他便可一呼百應,爲皇上分憂。除去白凜戰和慕泠涯兩個絆腳石。”
“你以爲,殊途墨稀罕朕幫他?他能爲朕所用,不過是用殊途家換來的。朕能爲他做的,也僅此而已。”風夜說完,擡步往前走去。“走吧,他會給朕一個驚喜,朕現在要給他的,就是時間。”
高公公緊緊的跟在後面,看着茫茫大雪,連忙叫一旁的太監宮女速度清掃。
他每走一步,前方就有太監宮女爲他掃開一步的距離,故而,他的鞋底,從未沾染到任何風雪。
極遠處的屋頂上,尹璃玉猛的灌下一口烈酒,哈出一口熱氣。“沒想到這汴京城如此寒冷,真虧你還待的下去。我還是喜歡江南,那兒冬天都很少下雪。”
随即身形一晃,轉而又消失不見。
殊途墨坐在屋内,有着壁爐在,倒也極爲暖和。此時此刻,正在翻閱一個個奏折。看到後面,隻是看了一眼,就随手扔到一旁。
“丞相,天冷,喝點熱茶吧。”一旁的宮女走了過來。遞出一杯熱茶。
“嗯,放下吧。”殊途墨并未擡頭,淡淡的說道。
“諾,奴婢告退。”
聽着腳步聲漸行漸遠。屋内,隻剩他一人!他随手拿起熱茶,随後從懷裏。取出了一根銀針。随後,将銀針放入茶中片刻。取出後一看,并未出現異常。方才拿起茶杯,準備輕允了一口。
“哎呀,沒想到我們的丞相居然屈尊在這種小地方喝茶。可真是委屈了。”尹璃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讓他不禁苦笑。
“原來是尹君,難怪老遠就讓我聞到了一股酒香。既然來了,何不坐下,我讓人再上一壺茶。”殊途墨不禁笑道。
“别别别,這茶我可不好喝,我怕肚子爛了。”尹璃玉連連搖頭道。
“尹君說笑了,這茶我可是……”
尹璃玉從他身後竄出,猛的說道:“哎打住!你是不是想說用銀針試過毒?我告訴你,其實你的銀針已經被調過包。這茶本無毒,可你一用這有毒的銀針去試毒,那這茶就有毒了。我不知道你這銀針是什麽時候換的,也不知道你吃過幾次,但看你現在還好好的,應該還能多活幾天。”
殊途墨眼睛露出一抹微芒,取出從不離身的銀針,緩緩說道:“應該昨夜沐浴更衣之時吧。如果是這樣,倒也不必擔心,這還是我第一次用銀針試毒。”
“最好是這樣。”尹璃玉說着,直接在一邊的座位上坐下。
“我都忘了說了,不知今日尹君前來,有何貴幹?”殊途墨淡淡的說道。
“沒什麽,想你了。過來看看你。”尹璃玉笑道。
殊途墨當即說道,“在下和尹君不過萍水相逢,算不得知交吧?看我?真有那麽好心?更何況,你我二人分屬不同的陣營,這被人看到,我可是要掉腦袋的。”
尹璃玉當即挑了挑眉,“你都不怕,我怕什麽?”
“明人不說暗話,尹君武功之高,這汴京城任你來去自由。但是你若想做一件事,根本不需要來麻煩我,除非這件事非我出馬不可。”殊途墨露出一抹淺笑。
尹璃玉随即點了點頭,灌下一口酒後便道:“好吧好吧,其實也不是什麽難事,我隻是看風夜似乎很信任你,就連奏折也讓你過目。那你可知道,玉玺的下落?”
“不知道。”
尹璃玉連忙露出一抹委屈之色,“哎!别那麽掃興嘛!我又沒有要你把玉玺給我,隻是想知道玉玺的下落罷了。”
“有什麽區别嗎?”殊途墨淡淡的擡頭,雙目平靜的看着他。
尹璃玉異常認真的與他對視,“當然有區别!這區别可大了!你隻需要動動嘴皮子。其他的,根本不需要你來做。”
片刻後,殊途墨不禁覺得有些好笑,“想不到堂堂尹君,竟是個無賴。”
尹璃玉頓時急了。“無賴怎麽了?我無賴礙你什麽事了?你就痛快點,到底要不要告訴我吧!”
殊途墨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我——不——知——道——”
尹璃玉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自打沒趣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我走了!”剛一起身,回頭立刻又說道:“我救了你一命,可别告訴别人我來過,更不要說出我跟你的談話内容,不然,我定叫你好看!”
看着尹璃玉離開,殊途墨不禁搖頭輕笑,自言自語道:“沒想到,這厮還記得我。隻是可惜,今後啊,你我二人,隻能兵戎相見了。”
與此同時,大門猛的被打開,一抹黑影閃現,幻化出身形後,才看清他的模樣,正是無華!
“請丞相恕罪,剛才……誰來過?”無華的雙目凝重無比。
殊途墨搖了搖頭,随手拿起茶杯道:“一個宮女,她将這毒茶遞給我,見我不喝就要動手,但不知怎麽的居然就急匆匆的離開,想來是因爲無華侍衛來臨的緣故,把她吓跑了吧。”
無華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卻也不再離去,而是漸漸隐去了身形。
他沒有繼續追查,也沒有去想是哪個宮女,爲今之計,唯有寸步不離,殊途墨才能安然無恙。
尹君在遠處,平靜的繼續行走,他不知從哪裏找到了一身小太監的服侍,穿在身上極爲俊俏,走起路來倒也有模有樣。
路邊經過的宮女看到他,不禁紛紛回頭,這回頭率倒是極高。
尹璃玉卻一副正經的模樣的緩步前行,路過禦花園之時,便見到幾個宮女正圍在一堆小聲說着什麽。他輕輕一運功,立刻就聽清了她們的談話内容。
“桃花,你猜皇上這次會選秀女嗎?”
“我看應該是不可能。這皇宮裏極爲冷清,原本的極爲娘娘都跟先皇一樣,一一病倒逝世。我們這些做奴婢的,居然都去伺候一個墨丞相。你說皇上是不是不喜歡女人啊?”
“噓!桃花,這話可不能亂說,被人聽到傳出去,可是要掉腦袋的!”
“哎呦,不就是選個秀女嘛,我有辦法。”
突兀的聲音從宮女身後響起,三個宮女立刻吓了一跳。她們回過頭來,隻見一個俊郎的小太監不知何時站在她們身後,一副笑盈盈的模樣。
“你是哪個司的小太監?怎麽從來沒有見過你?”桃花皺眉道。
“就是。你還偷聽我們說話,信不信我們讓你在皇宮裏消失!”另一個宮女道。
尹璃玉當即尖聲道:“哎呀!幾位姐姐别吓唬弟弟。弟弟才剛進宮不久。咳咳咳,但是,我的叔父以前是高公公手下的人,所以我一進宮,就去了高公公的監制司了。”
“原來是這樣,想不到剛一進宮,就抱上了大腿。”三人立刻了然道。
“你剛才說……你有辦法讓皇上選秀女?”桃花試探性的問道。
“辦法自然是有,但是并不是一定能成功。”尹璃玉當即說道。
“哦?那你說來聽聽。”桃花說着,對着邊上的兩個宮女使了個眼色。兩人頓時會意,到兩邊的出入口望風。
“帝若無後,國将不國。皇上若是真心想讓這個國家延續下去,必定會娶妻生子。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其實選秀女一事,我隻需要跟高公公言明,他自會跟皇上提出建議,關鍵就在于,如何讓皇上,選了你來當秀女。”尹璃玉說到這裏,故作神秘狀。
“快說快說,不要賣關子!”桃花頓時急得直跺腳。
“姐姐,我給了你如此大的好處,你能給我什麽回報?”尹璃玉淡笑道。
桃花沒好氣道:“好一個勢利的小太監,你說吧,你想要什麽?”
“哎呀,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隻是我進宮有段時間了,可連皇上長什麽樣也不知道。還有那傳國玉玺,我也想見識見識。”尹璃玉随口說道。
桃花的眼睛頓時瞪得老大,“你瘋啦?玉玺的主意你也敢打?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别說是看看,想都不許想!這個不行,你換一個吧。”
“不行啊?那算了,我也不說了。哎呀,反正這兒有那麽多的宮女姐姐,我找誰,也都是一樣的。到時候,自有她們幫我。”尹璃玉說完,轉身就走。
桃花頓時急了,連忙一把拉住他道:“你……算了算了!快回來!我答應你還不行麽!說吧,到底什麽辦法?”
“你附耳過來。”尹璃玉回頭,對着她招了招手。
片刻後,桃花失聲道:“這能行嗎?”
“行不行,姐姐你自己把握。這進宮的女人啊,就很難再出去了。若是想飛黃騰達,那就博一把,不然的話,就在這裏慢慢孤獨終老吧。”尹璃玉說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