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彥沒有說話,他同樣也無話可說,能怎麽辦呢?
“她媽媽的手術成功幾率隻有百分之五十。”
“可是不做的話,死亡幾率會是百分之百。”
想到剛剛在樓下面對自己的辯解時,父親喬葉砷也隻是笑着抽起了手指間夾着的那隻雪茄,然後漫不經心的回答了他的質疑,在喬葉砷心裏,喬彥總歸是自己的兒子,所以不管他做什麽事情他也隻當是年輕人血氣方剛罷了,喬彥知道,對于自己,喬葉砷有足夠的耐心和寬容。
“那如果手術不成功呢?”
“你要相信我們喬家的醫療團隊。”
相不相信他不知道,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替他和黎夏然的孩子争取最大的權益,那就是活下來,那個小小的生命,他想讓它活下來。
“我隻相信那個百分之五十的數據。”
“哦?”
喬葉砷輕笑一聲,他丢掉自己手中的雪茄煙,然後從沙發上站起來,擡手拍拍那個個子高出自己不少的兒子的肩膀,一副甚是欣慰的模樣。
不錯,雖然兒子現在是在和自己作對,不過至少他長大了,還知道在做交易的時候,在對手占上風的情況下,最大限度的保障自己的利益。
“那你想怎麽辦?”
喬葉砷眼底那一抹看小孩子胡鬧的笑意讓喬彥心裏十分不滿,他不快的打開那隻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把雙手插進兜裏,微微側過身子,躲開喬葉砷那充滿“父愛”的眼神說:
“等手術完成之後,我确認她媽媽的手術成功,孩子才可以拿掉。”
“行啊。”
也許是喬葉砷答應的太過爽快的緣故,讓一直鎮靜自若的喬彥都不禁有些微微驚訝,因爲他的父親他一直都是最了解的,雖然從小到大都是對他過分的寵愛與包容,可是那都并非是真的,就好像現在一樣,每每他做了什麽在喬葉砷眼中是錯事的事情,那麽他從來都不會阻止他,隻是會在某一天裏用一種讓人極端無法接受的方式來告訴自己,我不會讓你這麽做。
因爲那是“錯”的。
真的是錯的嗎?還是隻是你不喜歡的。
“你是我的兒子,你做什麽都可以,你要什麽我都給,但前提是,你做的要的,必須得是我喜歡的。”
這是喬葉砷留下的話,其實那個時候喬彥也沒能聽得太明白,必須得是他喜歡的,那麽爸爸,你喜歡的事情到底是什麽?
總算是熬到了做手術的那一天,一大早,喬葉砷便派司機送喬彥、黎夏然、還有黎夏妍三個人去醫院,雖然名義上是說的是不能讓人看低了喬家的派頭,可實際卻隻是想要派人監視住喬彥而已,畢竟他的年紀越來越大,而喬家,總有一天也是要交給自己兒子的不是嗎?
“爸爸就不去了,年紀大了,在醫院裏面容易招惹一些不幹淨的東西。”
冬天風大,喬葉砷故意安排了兩輛車,一輛載着黎夏然和黎夏妍她們兩姐妹,而另一輛自然就是要單獨載他的寶貝兒子喬彥。
“您進去吧。”
或許是終日操勞過度,所以喬葉砷的臉色看起來并不是太好,再加上可能是沒有穿西裝的原因,所以他整個人看起來也不再有之前那樣的挺拔,那副孤獨站在寒風中,無精打采的模樣,讓喬彥心裏也不由自主的有些不忍的感覺溢出。
畢竟是爸爸,在他四歲之前,一家人都和樂融融的爸爸。
“兒子,爸爸在家裏等你。”
那個正準備上車的背影僵硬在風中,風吹起他的頭發,就好像是在跳舞一般美麗。
“媽媽媽媽,爸爸說有錢了之後就給我買一棟大大的房子。”
那年他還不是喬少爺,那年他還隻是一個跟着打工的爸爸媽媽住大院的普通孩子,那年他還可以陪鄰居家可愛的小妹妹玩堆沙子,和隔壁的魁梧的小胖墩一起滾鐵環,他們可以去田邊摸泥鳅,可以争着搶着去抓可以送給女孩子的漂亮蝴蝶,他還記得那個時候他總是會爲了一點點小事和别人打得鼻青臉腫的,然後再拎着自己髒兮兮的小鞋子哭哭啼啼的回家。
“兒子,等爸爸賺了大錢,咱們就要什麽有什麽,不會再被别人欺負了。”
每次一聽到爸爸這麽對自己說的時候,他都會立刻開心的蹦起來,然後破涕爲笑的說:
“真的嗎真的嗎,那我要小甯妹妹給我做老婆,要小胖給我做保镖,小虎做司機……”
那個時候,他以爲自己所有的玩伴都能和他在一起,那個時候,他以爲有錢就隻是有錢,與其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