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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走錢之後的喬彥比之前要更爲謹慎,他想,可能剛剛他在銀行出現過的事情,現在已經傳到喬爸爸的耳朵裏了,他會怎麽對付他呢?既然知道他身上沒有錢的話,那麽銀行周圍就是必定不能再去的地方了,那裏,現在一定有喬家的人守着。
此時的喬彥就如同一隻驚弓之鳥一般,就連走路時和路人不小心撞到了肩膀,也會立即将黎夏然拉到自己的身後,高度警惕的防備着每一個從他們身邊走過的人。
“喬彥?”
“嗯?”。
“我害怕。”
她是真的害怕,本來一直以爲隻要和他一起走掉,隻要和他一起離開這個地方,就能結束所有的問題,可是,現在看起來卻覺得事情遠遠沒有那麽簡單,爲什麽她會有那樣一種強烈的不安感,爲什麽她會突然覺得,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别怕。”
喬彥握着她的手更緊了些。
依舊是寒風陣陣的天氣,可是黎夏然的手心也出奇的冒出了汗珠,她本來就體虛,一到了冬天更是手腳冰涼,隻是現在極度的恐慌已經讓她的全身都緊張的有些發熱。
她和喬彥已經在這火車站附近逗留許久,卻始終不敢走過去,喬彥的帽檐壓得很低,那雙漂亮的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車站裏面,卻還是遲遲不敢邁步進去,沒有這麽容易的對吧,他爸爸不會這麽輕易的放他走對吧。
他的爸爸,他還是最了解的不是嗎?
“寶貝兒,要不要賭一把。”
“不要。”
看着喬彥一副豁出去的模樣,黎夏然立刻緊緊抓着他的胳膊,一臉的驚慌失措,她又不是傻子,她當然知道現在他們面臨的是怎樣的一個情況,要是現在出去被喬家派來的人抓到了要怎麽辦,要是他們把喬彥帶走了要怎麽辦?
喬彥也很爲難的看着她,要是現在不出去,他們就沒有辦法離開a市,可要是現在出去了,他們也不一定能跑的掉。
進退兩難……
想了許久,喬彥還是歎了口氣後,便拉着她離開了。
他,怎麽能拿着他們的愛情去冒險呢?
那天晃晃悠悠到大半夜也不知道能去什麽地方,身上有錢也不敢去住酒店,估計王嘉樹和蘇念暖如今也應該被喬家盯得死死的,現在是真的無處可去了,不過他們兩個到也并沒有那麽消沉,黎夏然蹦蹦跳跳的帶着喬彥跑到了a市的大橋橋底,因爲是夜晚,橋底的江燈打出來的燈光很是耀眼,襯的那個丫頭都随着那燈光一起明媚了起來。
喬彥笑着看向那個在寒風中笑得如花般嬌豔的黎夏然。
一個二十歲的大男人竟然也會爲此情此景而莫名的感動起來,他曾經一直固執的認爲,要擁有一切之後才有資格給她幸福,可是現在他才發現,在他什麽都沒有的時候,她卻笑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漂亮,都要快樂。
寶貝兒,我給不了你太多,可是那些給了你的,一定都是最好的。
“黎夏然小姐。”
嗯?
黎夏然有些奇怪的回頭看他。
那微微燈光就如同一隻細細的畫筆一般,輕輕的在她心上描繪出那俊逸的輪廓,喬彥的嘴角輕輕的勾着,依舊閃動着光輝的漂亮眸子,一直帶着深深的愛戀直望進她的眼底。
“你想清楚了嗎?以後跟着我的日子會過得很貧困、很艱苦,要跟着我東躲西藏,要忍受我有時候會爆發的壞脾氣,還得給我洗衣服做飯生孩子,這樣……你也願意跟着我嗎?”
你願意跟着我嗎?
黎夏然想,這真是她聽過的全世界最愚蠢的問題。
不過她還是假裝擡頭想了想,才看着他說:
“喬彥先生,如果你能一輩子隻愛我一個女人,一輩子隻有我一個女人,那我就願意跟着你吃苦受罪,願意忍受你的壞脾氣,願意給你洗衣服做飯生孩子,隻要你愛我……我什麽都願意爲你做。”
橋底的冷空氣時刻都在冰凍着兩個人的身體,黎夏然的鼻頭凍得紅紅的,她看着喬彥,看着那個讓她愛的死去活來的男人時,卻突然覺得自己挺沒出息的,其實好好算起來的話,除開那四年的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都不會超過三個月。
到底是什麽支撐着他們在那四年裏,依舊守着那份懵懂青澀的愛情。
那天夜裏,他們靠着橋下的立柱安睡,黎夏然躲進喬彥溫暖的懷抱,他也用他身上厚厚的大衣外套将她緊緊圈住。
這是獨屬于她的溫暖。
是喬彥給的。
安穩美好的一夜就這樣安靜的度過,第二天清晨,天色有些微微泛白的時候。
“啊……喬彥啊。”
這丫頭真是……沒吃早飯都有那麽好的精神氣,一大早把他弄醒,讓他對着空蕩蕩、霧蒙蒙的江面叫了二十多聲“黎夏然是我老婆,我愛我老婆。”之類的話也就算了,現在不知道又跑到什麽地方去玩去了,還叫他叫的這麽大聲。
心裏雖然這麽想,可自己的腿還是不由自主的朝她那個地方邁去。
“怎麽了?”
“你看你看,怎麽辦呀!”
一看到喬彥,黎夏然立刻跳到了他的身後,一手指着前方,語氣中滿是掩飾不住的慌亂。
喬彥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當他看清那地上躺着的一團黑影時,也是不由的一驚。
他拉開黎夏然抱着他胳膊的手,上前查看那個癱倒在寒風中的老婆婆,看她嘴唇發烏,暈倒的周圍還散落了一地的廢紙瓶罐,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探了探她脖頸處的溫度。
還有氣息,身上的溫度也比較正常,看樣子是剛暈倒不久。
“丫頭,去找個公用電話亭打120。”
“哦。”
看着喬彥把那老婆婆放平,用雙手使勁按壓着她的心口時,黎夏然應了一聲後,也急匆匆的朝外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