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媚祭起玄水珠,素手淩空一點,嬌喝一聲:“疾!”隻見那玄水珠上蓦的一陣黑光閃過,化作了一條月牙般玲珑剔透的小船。[燃^文^書庫][]李易蘇媚抱着小白踏上小船,蘇媚将手一揮,小船登時無風自動,像一條蛟龍般向着茫茫大海深處駛去。
李易蘇媚并立船頭之上,海風陣陣,吹得兩人衣衫獵獵作響飄然似仙,極目海天深處,但見天高海遠,白雲悠悠閑挂其間,與着幾許掠過的鷗鹭相互輝映,也分不清楚哪裏是白雲,哪裏是鷗鹭。
遠遠的海邊有着幾個打漁的漁夫,見得李易蘇媚這般的駕舟出海,還道自己看花了,疑惑着揉揉眼睛再瞧,李易蘇媚早已杳杳走遠,隻留下驚鴻一瞥的海中影像還在。
“神仙啊……”漁夫們趕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跪在船闆上向着李易蘇媚離去的方向連連磕頭。
不過再美好的事物,看的久了也不會新鮮,小白起先還在蹦蹦跳跳,慢慢的便靜寂下來,再後來,幹脆趴在蘇媚懷中呼呼大睡,李易這時候也覺得有些百無聊賴,遂與蘇媚招呼一聲,在小舟上閉目養神,打起坐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易的耳邊響起了蘇媚清脆悅耳的聲音:“小道士,快醒醒,到了。”許久離家未歸,蘇媚這會兒顯得分外的激動欣喜。
李易睜開眼睛,卻見小舟已經停将下來,在茫茫海天之間幾如泰山腳下的一根小鴻毛。顯得分外的渺小微不足道,然天還是那天,海還是那海。一片空曠間除了浮雲幾朵,哪裏有那傳說中的九尾狐之家青丘山?
蘇媚見得李易發呆的表情,很是得意的嫣然一笑,也不多話,隻祭出那七竅玲珑石捧在手心,虔誠的似念似唱道:
“綏綏白狐,九尾龐龐。
成于家室。我都攸昌。”
蘇媚聲音清澈空靈,唱的正是那《塗山歌》。李易曾在朱陵洞天内聽蘇媚唱過一回,當時還以爲《塗山歌》是歌頌塗山嬌與大禹的愛情之歌,如今看來《塗山歌》對于九尾狐一族的意義遠不僅此。
就在蘇媚的歌聲中,七竅玲珑石冉冉飛上空中。對着虛空中某處依次射出赤橙紅綠青藍紫七色光芒,但聽得“轟”的一聲巨響,海天之間似突然被撕裂開來,現了一座巍峨高聳卻又幽深缥缈的仙山來,正是九尾狐一族的老巢青丘山。
青丘山郁郁蒼蒼,立在碧波蕩漾的大海中,就像一塊巨大的翡翠漂浮在藍色的夢中,山中雲霧缭繞,根本就望不到頂。似和那三十六重天宮相通,從山腰上垂下一道瀑布,宛然白練直挂。将着上面的天,下面的海給連接起來……
蘇媚一聲歡呼雀躍,攜起李易之手就朝着青丘山上飛去。
………………
踏上青丘山的土地,李易隻覺得一股從未體會過的充沛靈氣撲面而來,直沁入心扉,李易沐浴在靈氣之中。但覺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來,真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李易對着蘇媚歎服道:“媚兒。今日小道才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啊!”
“天地三界中,唯有地界靈氣最爲淡薄,你那雲山派雖然了得,卻也不過是凡塵俗世中的一個小山頭,能有什麽靈氣,又如何與青丘山相比?”蘇媚聽得李易之言掩嘴一笑,笑聲中的自豪之情溢于言表,道:“青丘山傳承自混沌洪荒,可是海外仙山!”
說着,蘇媚吐了吐香舌,道:“小道士,自混沌洪荒億萬年來,你可是第一個踏上青丘山的人族之人呢?”
兩人說話間,忽的從前面瀑布下面傳來一陣似鴛鴦般的叫聲,李易循聲望去,隻見瀑布下面有一個大水潭,一條大約身長半尺的魚兒正趴在水潭邊的一塊石頭邊,向着蘇媚興奮的打着招呼。那魚兒用前面兩鳍支撐着,就好像人的上肢一般。魚兒見得蘇媚身旁的李易,似是受了驚吓,腦袋一縮“噗通”一聲就躍進水裏。
兩人來到潭邊,隻見那魚兒躲在那塊岩石後面,正小心翼翼的探頭探腦,李易瞧着大爲有趣,伸着手兒向那魚兒摸去,或許是見李易與蘇媚一齊到來,或許是感覺到李易并沒有惡意,魚兒竟沒有再繼續躲閃。李易隻感覺手上一陣柔軟滑膩的感覺,渾不像李易在陸地上見過的那些魚。
李易發現那魚兒被自己摸了一下後,身上顔色好像隐隐有些發紅,就似一個少女般的嬌羞。遂大爲驚奇的歎道:“媚兒,你說的不錯,青丘山果然是海外仙山,就連一條小魚兒居然都知道害羞。”
“當然知道害羞,人家過不了多久便要化形,現在已經有了一些朦朦胧胧人的意識,不過還不是很完全。”蘇媚沒好氣的瞪了李易一眼,道:“她是鲵魚一族,我給她取了個諧音的名字叫妮兒,妮兒可是我将來的大丫鬟呢?”
呃……那咱今日這行動算是調戲未成年少女了,而且還當着主人的面。聽得蘇媚如此一說,李易頓有些尴尬,讪讪着将手抽了回來。
好在蘇媚并沒有追究李易之錯,道:“小道士,你們人族不是有一本上古奇書叫做《山海經》的麽?雖然那上面記載得有些胡言亂語,不過有些地方說的也差不多。”
蘇媚領着李易小白一起向那九尾狐的住處狐宮走去,途中又認識了一種名爲灌灌的鳥兒與一種名爲青雘的藤兒。灌灌、青雘、與鲵魚乃是青丘山上的特産,天地三界除此外别無二家。當然,青丘山上最大的特産還是九尾狐。
………………
李易随着蘇媚來狐宮之外。狐宮依山而建,傍水而生,雖然名爲狐宮。卻并不像地界帝王們居住的宮殿那般宏偉壯觀,富麗堂皇,反倒是亭台樓閣間處處透着江南水鄉園林的優雅靈動,秀美天然。想來建設狐宮的九尾狐前輩們心中清楚,九尾狐以“靈秀”揚名洪荒天地,狐宮自要相得益彰才好。
李易随着蘇媚首先來到狐宮大殿,狐宮大殿以兩顆碩大的夜明珠照明。殿内東西擺放得十分簡單,唯有一張桌子。兩張椅子而已,顯得分外的空曠幽寂。然而便是這一桌兩椅,隻惹得蘇媚一雙秀目發紅,鼻子發堵。有些微微抽泣來。
想來這一桌兩椅,便是蘇媚與她母親平素裏所坐,在青丘山上蘇媚成長的幾百年清苦歲月中,蘇媚母女便是這般相依爲命的堅守過來,如今蘇媚母親不在了,也難怪蘇媚如此的傷心。
李易與師傅郭不守在雲山上也是如此的度過三年多時光,自能理解蘇媚此刻的心情。李易輕輕的拍了拍蘇媚香肩,以示安慰。
不拍還好,李易一拍之下。蘇媚隻似找到了情感宣洩的窗口,一把抱住李易,伏在李易肩膀上“嘤嘤嗯嗯”的哭起來。淚水“簌簌”的順着李易道袍滑落下來。
軟玉溫香抱滿懷,不過此刻李易沒有絲毫绮念,反倒是見蘇媚哭得如此傷心,心中更增加了對以全真派爲首的道教那些殺妖取丹門派的厭惡之情,都在做些什麽事情?簡直就是傷天害理。
飛禽也好,走獸也罷。需要修煉得内丹才能被稱之爲妖,然而飛禽走獸們一旦在機緣巧合之下修煉出了内丹。便有了“人”的感情意識,可以說與常“人”無異了。
殺妖取丹,與殺人取心有什麽區别?至于殺妖取丹者宣揚的妖怪傷人根本就是一種自私的借口,否則你殺了妖怪便是,幹嘛要取了妖怪的内丹來給自己修煉?難道是勤儉節約,變廢爲寶?<ahref=" 1/51605/"="">幻想可以拯救世界
蘇媚哭得一陣,心情也是好了些,待得心情慢慢的平複下來時,蘇媚忽然醒悟到自己還伏在李易懷中,胸部緊緊的擠着李易,似壓得血脈都不太順暢,豆蔻上傳來麻麻癢癢的感覺,蘇媚頓時面色一紅,“嗯”的一聲就掙脫開來。
卻是又見李易道袍上被自己的淚水給打濕了好大一塊,還在騰騰的冒着熱氣兒,蘇媚禁不住“噗”的一聲便笑出來。
說哭就哭,說笑就笑,也轉換得太快了些吧,李易有些錯愕的向着蘇媚望去,卻見蘇媚梨花一枝春帶雨,俏生生的亭亭玉立在自己身前,一種熟悉的幽香似有似無的傳來,不知怎的,李易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剛才摟住蘇媚在懷中的感覺……
這個……乘人之危呢?真要不得。不過……那感覺真好!
九尾狐心思靈巧之至,蘇媚這會見得李易表情,如何不知道李易心中所想?登時臉上都潮紅的要滴下血來,伸手狠狠的在李易腰上掐了一把,嬌嗔道:“這都在哪兒,你看你一點都沒正經……”
是哦,這都在哪兒,又不是咱雲山派雲夢别院内?被蘇媚這麽一掐,李易痛得一個激靈,就像做賊一般的趕忙四處觀望,不過立馬又覺得自己動作不對,好像咱也沒幹什麽啊?有什麽好怕的呢!
蘇媚見得李易動作,想起自己方才話語中的歧義,自己亦是覺得好笑,于是用手兒捂着小嘴嘻嘻的笑了起來……
被蘇媚這麽一笑,空曠幽寂的狐宮大殿登時變得生動充實無比……
………………
李易想起蘇媚這次下山是去尋找全真派的麻煩,便問道:“媚兒,那全真派與你等九尾狐一族有何深仇大恨?”
“我母親便是被那全真派掌門人道玄所傷。”一提起母親,蘇媚複又有些哀傷,不過比先前好多了,道:“母親下山去那地界西疆大荒鬼域中子母井,爲我取那子母井水,不料途中遇見了道玄,兩人一番交手,母親不敵之下受了重傷,逃回到青丘山上不久後便去世了。”
子母井?李易記得《西遊記》上記載:唐玄奘師徒四人去西天取經途中路過那女兒國,國中盡是女子,女子成年後若要生育便去取那子母河水飲用。那唐玄奘與豬八戒不知就裏誤飲,被搞大了肚子,後來還是孫悟空去解陽山取了落胎泉水。才度過此難。
不知那子母河與子母井有什麽區别。
“子母河水正是從子母井中流出,不過在流經途中被其它河水渾濁了。”蘇媚看了李易一眼,接着道:“我等九尾狐一脈靈秀天下,自不能取那已經被紅塵濁世污染了的河水飲用,故取那子母井水。”
“……說起來全是那元始天尊門下姜子牙造的孽,九尾狐一族在商周封神之前人丁好生興旺,哪裏要用到子母井水?卻因爲先祖妲己相助商纣王。姜子牙爲洩私憤,将九尾狐一族給屠戮得幹淨。唯餘得先祖妲己一人,先祖妲己無奈,爲了保證九尾狐一族血脈的純淨與延續,才想到了取子母井水服用這個辦法……”
“……子母井水乃是至陰之水。九尾狐一生中也隻能承受一次,所以子母井水雖然保證了九尾狐一族血脈的純淨與延續,卻使得九尾狐一族每代單傳,而且沒有男丁……”
“九尾狐一生中要度過九次天劫,每一次天劫都是一次生死關頭,而子母井水并不能保存百年時間不壞,所以在每一次天劫之前,九尾狐都要去取一次子母井水,同時取一滴精血置于其中……”
“……若天劫失敗。那滴精血便會在七竅玲珑石的幫助下重新孕育一個九尾狐後代,若天劫成功,可以收回那滴精血。也可以讓那滴精血長大成人……”
“……母親便讓那滴精血長大成人了,否則我便隻能從七竅玲珑石是的記憶中想起母親的樣子,可母親也因此修爲損失極大,要不以母親五百年的修爲,又如何會輸給那個道玄老賊……”
“……這次母親幫我取那子母井水的時候,不料遇見了道玄。道玄欲殺了母親取丹……”
“哼哼,我這次下山去全真派幫母親報仇。雖然沒有殺得了道玄,不過卻拿走了全真派的玄水珠,聽那上茅真君茅遠說,一個門派若失了鎮派之寶就要衰落,想來全真派也風光不了多久了。”
“小道士,我若這次天劫度不過去,那麽等我的女兒長大能報仇的時候,怕是道玄早就化作了一堆爛泥,連個影兒都不見了。”蘇媚一口氣說到這裏,轉過頭來對着李易,語氣突然變得哀傷起來,道:“小道士,我知道你們雲山派也與全真派也有大仇,若是你爲我報得了仇,你可要記得來青丘山告訴我的女兒。”
先前尚且好好的,不知怎的,聽得蘇媚這最後一句話,李易的心似被針狠狠的紮了一下般,盡管隻是一點點的錐心,可李易覺得渾身上下都在刺痛,刻骨銘心的刺痛。
李易強笑着道:“媚兒何須憂心,此次天劫你定然能安然無恙的度過,到時候我陪着你一起去找那道玄……”
………………
李易蘇媚兩人正說話間,突然從狐宮外面青丘山上傳來一聲轟天雷般的聲音,直震得李易耳膜嗡嗡作響,那聲音道:“媚兒,你回來了啊,怎麽也不通知我一聲,我好去接你!”
聽這語氣好像和蘇媚很熟啊,還叫什麽媚兒,李易頓時覺得心裏很不爽,好像小孩子心愛的玩具被搶走了一般,不過李易練氣功夫不錯,隻面帶疑惑的向蘇媚望去。
蘇媚聞言臉色一黑,也不與李易解釋,身子一閃就往狐宮外飛去,邊飛邊怒氣沖沖的道:“天吳,我與你說了多少次了,讓你别叫我媚兒,媚兒媚兒的亂叫肉不肉麻啊,隻有我最親的人才能叫我媚兒……”
李易心情忽然就變好了,嗯,媚兒表現不錯,這話說得義正言辭的,真是字字珠玑,铿锵有力啊!
李易聽得蘇媚管外面那人叫天吳,便在腦海中想着《山海經》上關于天吳的記載:朝陽之谷,神曰天吳,是爲水伯。在重重北兩水間。其爲獸也,八首人面,八足八尾,皆青黃。
意思說天吳是住在朝陽谷的水神,天吳的本體爲獸妖,有青黃兩色的八頭八足八尾。看來天吳在妖族中地位不低呢,擁有神獸的身份。
李易向着狐宮外面走去,想見識一番天吳這等傳自上古洪荒的神獸,不過天吳此時并沒有現出獸妖本體,而是一個**着上身的精壯漢子。天吳像一尊鐵塔般的立在狐宮前,兇神惡煞氣勢淩人,渾身虬肌一塊一塊,顯得爆發力十足。
然見得蘇媚出來,天吳頓時就像換了一個人般,似一頭兇惡的老虎變成了溫順的貓兒,居然還露出了幾分憨厚,天吳用手兒不停的撓着腦袋,嘿嘿的傻笑道:“媚……蘇媚,我不是見你回來了,心裏高興麽?才這麽叫了你一句的……”
卻是就在此時,天吳看見了蘇媚身後的李易,頓時面色又是大變,回複了先前兇神惡煞的模樣,沖着李易就是一句大吼道:“小子,你是誰,你怎麽會再這裏?”
………………
今日更新完畢,感謝衆位道友的支持!(未完待續)</ahre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