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雪城沒有追上穆曉晨，心裏一急，猛然醒了過來。
可一張開眼睛就看到穆曉晨正看着他，這還真讓人有點兒反應不過來。
穆曉晨看着他驚訝的神色，臉上的冷笑更明顯了。
她自己都分不清楚是在笑他的虛僞還是笑自己的可悲。
華雪城看着她這樣的笑容，心突然就慌亂了起來，剛才夢裏那種緊張感，立即沖到了現實中來。
他伸手想要再拉住穆曉晨的心，卻被她躲開了。
“怎麽了？”一覺醒來，跟變了個人似的。
穆曉晨淡淡地說：“沒什麽，隻是覺得，還是就此結束吧。”
華雪城完全不明所以：“什麽？”
這話來得沒頭沒尾，他真心轉不過彎兒來。
穆曉晨臉上，甚至還帶着點兒微微的笑意，似乎正赢得了什麽重要的勝利，心裏正得意：“我們分手吧。”
華雪城皺眉：“好好的怎麽突然這麽說？”
“好好的？我們真的好好的嗎？”穆曉晨不屑一顧。
華雪城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以前無論誰說什麽做什麽，他從來沒有過緊張的感覺。
可是穆曉晨的一舉一動，莫不牽動着他的心。
她一個微笑，他便心情燦爛得一如陽光明媚。
她皺皺眉頭，他便提心吊膽生怕惹她不高興。
現在穆曉晨提出分手，他本來覺得莫名其妙，可穆曉晨這麽一說，他瞬間就檢讨起自己的過錯來：“我知道你還在生氣，可是我都改了啊！”
如果人生可以重來，他會天塌了都不管，隻準時趕赴陵園，陪她一起出現在外公的墓碑前。
他也不知道一念之差，居然會傷穆曉晨那麽深！
如果當時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他可能還會獨自黯然，退後一步默默守護。
可是她提出的要求，他都做到了呀，爲什麽還要分手？
華雪城很不能接受：“你當時叫我跟宴文麗斷幹淨，也不要再想十年前的事情，我都做到了啊！我知道我錯了，害你傷心，以後我不會再犯，會加倍地彌補你的！”
穆曉晨淡淡地重複：“十年前的事情？”然後冷笑問：“你怎麽不說十年前的什麽事？”
呵呵，那個名字，至今都還是個禁忌。
一個隻能他放在心裏獨自珍藏，别人不能提及的禁忌。
華雪城沒想到她會在意這個，他沒直接說出倪若若三個字，是怕她覺得刺耳。
但這居然引起她的不滿，華雪城從善如流：“倪若若的事，既然你在意，我以後不會再查。”
他這麽坦然的态度，卻讓穆曉晨隻覺得一陣一陣地反感。
明明那麽魂牽夢繞放不下，卻裝做雲淡風輕。
真是虛僞地令人惡心。
對着她時，說什麽不會再查，倪若若已經是過去，他分得清過去現在。
夢裏卻向倪若若解釋，他做這一切，隻不過是想留下一個替身。
他的真愛，仍然是她倪若若，從未變過。
“你查不查，都不關我什麽事了。”穆曉晨看着他的眼睛，緩緩開口：“咱們分手吧。”
“爲什麽？”
穆曉晨語調淡淡，似乎覺得有些累：“其實從一開始，我就不打算跟你在一起了。”
華雪城看着她，還是不敢相信。
穆曉晨是說給他聽，也是說給自己的：“那種一邊被傷得體無完膚卻隻能獨自流淚獨自療傷，一邊卻又被人三兩句話就哄回去再去找虐，卻覺得自己的愛情蕩氣回腸可歌可泣的女人，純粹就是賤的，絕對腦抽。”
華雪城連忙說：“不會的－－”
穆曉晨打斷他：“已經發生了！傷害我的機會，我隻可能給你一次。一個三心二意害我哭的男人，我是不會回頭再去找罪受的。”
華雪城不敢置信：“你是說，從一開始你就沒打算原諒我？”
穆曉晨似乎覺得很好笑：“我有說過原諒你？當初提那兩個條件的時候，我也隻是說，你做得到再說。”
華雪城的臉色慢慢地灰敗了下去：“不管怎麽說，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不提這個，穆曉晨心裏還好受點。
現在他這麽一說，穆曉晨有些氣急敗壞了：“現在什麽社會了？你該不會以爲我給了你，就得從此爲你當牛做馬吧？”
“沒有，我隻會把你捧在手心裏……”
當牛做馬他哪裏舍得，倒是情願爲她奉出一切。
穆曉晨淡淡地說：“我看得出來你對我越來越上心。就是看在你現在對我不錯的份上，我才提前說出來，就此結束吧，我們沒必要再相互折磨了。”
“相互折磨……你什麽意思？”盡管已經懂她在說什麽了，但不親耳聽到，他怎麽也不能死心。
她的甜美她的嬌羞，難道都是假的，都是報複他的工具？
他傷害了她，她想要十倍百倍地傷害回來，才會跟他繼續在一起？
穆曉晨立即如他所願，緩緩地開口：“其實當時我就跟你說過，我們不可能了。但是我咽不下這口氣。”
見華雪城的表情，她就知道他有些相信自己的說辭了，便嗤笑道：“你和宴文麗那樣傷害我，我就那麽灰溜溜地走了，豈非成全你們兩個？”
“你有沒有聽說過有些女人面對小三時，觀點是就算這個男人很渣很賤，我不要了，也不會扔給小三！怎麽都要先從小三手裏搶過來，再看怎麽發落。”
這一席話，像是兜頭澆下一盆冰水，華雪城的心都快要被凍結住了。
可穆曉晨粉嫩的紅唇還在張張合合，吐出來的全是殘忍至極的話。
一字一字，像一顆一顆的子彈，将他的心打到千瘡百孔。
“本來一個女人會被感情所傷，去怪别的女人就本末倒置。女人會遇到第三者、會那麽傷心難過，最根本的原因，是男人三心二意，這樣的男人，不值得任何女人原諒。”穆曉晨冷笑道：“我們應該做的，就是給他們一個教訓。”
華雪城的目光死死地盯住她。
好久好久，他才開口：“這就是你給我的教訓？”
回頭，讓我愛你上，然後，再一腳踢開？
他磨牙：“你還真是有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