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萬美人的死已經過去三天之久,後宮一切照常,事情在長安宮中鬧得這樣大,卻也仿佛沒什麽特别的。
而栾雲妝自那天回宮後就悶悶不樂的,芷若看不下去叫來紅蓮,說:“小主!今日天氣不錯,出去走走吧,你都悶在屋裏好幾日了,可别憋壞了身子!”
紅蓮小心附和道:“是啊小主,奴婢聽說這幾日的淋池美極了,咱們去看看?”
栾雲妝有些煩躁不願答話,門外的趙康卻派人來說,闵常在來訪。不省心的,就不能消停幾天?
“快去請進來!”但也不能拒了,看她來幹嘛。
“栾姐姐,可是身體不适?”闵常在興高采烈地踏進屋裏,卻見栾雲妝扶額躺在貴妃椅上,皺眉問道。
“無事!就是有些疲倦,闵妹妹何事如此開心?”栾雲妝強撐幾分笑意。
“栾姐姐,是好事!我聽說明日玉疆國使者就要進城了,皇上在淋池設宴。”
“設宴怎麽了?咱們又去不了!”
“姐姐且聽我說完,本來這樣的宴會隻有貴人以上的妃嫔可去參加,但這次太後想給後宮沖沖喜,特意許了答應以上的妃嫔參宴。雖然設在池的另一頭,不見得會見着誰,但也是去了,聽說還有表演呢!”闵常在越說越開心。
“是嗎?那果然是好事!”栾雲妝興緻缺缺地應了句。
“栾姐姐怎麽還是不開心?”闵常在憂心道。
“闵小主快勸勸我家小主,自那日從皇後娘娘那兒回來,小主就一直焉焉的,都不見笑容!”紅蓮委屈地哀求着闵常在。
“紅蓮!是本主太寵你了嗎?說話竟這樣毫無遮攔!”栾雲妝出聲訓斥。
“姐姐莫責怪她,她也是心疼你,既肯求我,說明姐姐把我當自家人!不妄秀珠一番真心!姐姐,不怪秀珠多嘴,那日之事不可再想。人去了便去了,這宮裏的路還長着呢!”
“我知道,就你們操心我!這路還長着,可皇上卻哪顧得了這後宮的衆多姐妹?看那萬美人,去了便去了,都沒個人替她念靈。想我們若是也去了,怕也沒人疼沒人知!”栾雲妝哀哀凄凄,尤自可憐地歎道。
“姐姐!莫是怨皇上?”闵秀珠以爲栾雲妝現在身份尴尬,新進宮的才人雖得了賞卻至今未得侍寝,現在又有宴席少不得寵妃之間互掐,将來……确實可怨!同時她也欣喜,栾雲妝經了前事已将她當做自己人,願意講心裏話,于她現在來說是個好機緣。将來無論如何,都有一份情在。
“我哪敢怨,不過是有些寒心,進宮幾日倒是像過了幾年般難熬。”栾雲妝繼續無奈心傷的樣子,讓人跟着也心情低落起來。
“姐姐不要氣餒,自那天出了那事,皇上便不怎麽流連後宮,太後也是趁此機會想讓皇上再次注目後宮,聽說還選了幾個妃嫔表演呢!姐姐,何不去太後那兒掙一掙?”
“唉,說得容易,太後哪是那麽容易見的?再者她們肯定一早就選定了人,你我再去也是惹人笑話,不如在宮裏安分些,别招是非。”原來是想要趁此機會獻藝奪寵啊,栾雲妝可不想去,這次表演勝者定是左氏家族的。
“還是姐姐通透。”闵秀珠見栾雲妝不爲所動,也覺無趣,道别回去了。
“陪本主出去走走吧!”終于還是在宮女們的勸說下松了口,是該換換心情,再這樣下去,她也覺得前路該愁了。
“小主快來!”桃子和紅蓮小孩兒心性,奔在前頭,從池中摘一片荷葉打鬧着朝栾雲妝叫喊。
淋池水質輕盈,池水中生長着一種奇特的荷花。荷花一莖四葉,形如骈蓋,日光照射時葉片低首,宮人稱之爲低光荷。荷花的果實如同佛珠,可以佩帶,花葉入嘴咀之,清香氤氲,沁人心脾,宮女們十分喜愛。
“你們小心着些,别摔進去了。”栾雲妝心情跟着也輕快起來,清風徐來,急切地提裙去追。
“小主!”芷若無奈隻能追着去,暗地裏卻想着要回去說教一番。
正有幾名宮女太監在打撈着池中的雜物,口含花葉,互相嬉戲打鬧。
栾雲妝一行人走至池中亭上坐定,開口問芷若:“闵小主不是說,這裏明日要設宴嗎,怎不見有人來布置?”
“小主糊塗!”芷若笑着給她斟茶。
“嗯?”栾雲妝不解其意,歪頭反問。
“明日是使臣來訪,當然要在大殿迎接,這是後宮,即便設宴也是在淋池旁的臨水殿裏,哪能真在這池上?不過供人賞玩罷了。”
“說的是,還是芷若懂得多。”
“小主誇贊,奴婢實不敢當。”
栾雲妝想到前世宴上賞玩的就有女扮男裝的玉疆國公主李芙蓉,她命人以文梓爲舟,木蘭爲漿,船首雕繪翔鸾飛鳥,在陽光照耀下,五彩缤紛。更是唱詞一首,惹來衆目,好像是這樣說的:
離秋素錦泛洪波
誰雲好手折芰荷
涼風凄凄揭棹歌
雲光開曙月低河
萬歲爲樂豈爲多
……
确實是不曾有人做過,也不曾被人唱過,皇帝對她,便是從這開始吧?
栾雲妝命人取了筆墨,盜了她這一首唱詞,壓在桌上,帶着三個婢女匆匆回宮還“來不及”收桌上的東西。因爲她瞧見全貴帶人來清場,想是皇帝又要與哪位妃嫔在此處遊玩,她不能礙眼啊,雖然偶遇皇帝不是天天都有的運氣,但吊胃口也很重要。留一作在那,算是成全明日的那位公主吧,要是成了,那栾雲妝可就是推波助瀾的好手,幹了件大事呵!
栾雲妝不知道的是,自她走後池的一旁出現了三人,一人龍袍加身,另兩人也是一身蟒袍,華麗得很。
其中一個年紀看起來小些,還有着兒童的頑劣和調皮,他大跨步走進亭中,站在方才栾雲妝坐的地方,将那幅“大作”拎起,遞給後一名蟒袍男子,那男子瞥一眼點點頭又遞給身後的龍袍男子。
給讀者的話:
那啥,其中的那詞神馬的,以後會提到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