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掀開了帆布,看到了四個小冰箱似的東西,我看了看,IBM,标着“BlueGene/3P”幾個字,“藍sè基因”的3P啊,牛逼,這個我聽說過,超級計算機啊,這麽小的機型,看來是年代不久。
我猛然想到了一個人,阿哲,我的好哥們,我要是把這玩意送給他,興許他能喜歡,正好我還要找他有事。
我問陪我轉着的蔡老六,“這玩意你還要嗎?”蔡老六反過來問我,“這啥玩意啊,黑漆麻糊的。”我靠,正好,“不是啥玩意,計算機。”我也不想騙他。
他問我兩個問題,“這個能幹仗嗎?值錢嗎?”這蔡老六,不認識還惦記着值錢不值錢,不厚道啊,“不值錢,沒人要。”這說的也算是實話,都吃不上飯,誰要這勞什子。
蔡老六瞅着我看了半天,最後還是選擇了還信我,“既然沒用,那好,你拿去吧!”我樂了,拍了拍他,“謝了啊!”
蔡老六幫我找了部小卡車,把計算機裝上車,還有我挑的武器,我又找了幾台成sè較好的微音發電機,還給我了我一些吃的帶上,現在,我得去找我的大瓶底眼鏡兄弟,阿哲。
到了阿哲那裏,已經是淩晨了。
如果說核戰過後的白天,天空是那麽的恐怖的話,到了晚上,依然是無比的恐怖。
天sè不再是藍黑的了,天空也不可能看見星星了,夜空是一種非常迷人的粉紅sè,迷人的顔sè,可是用在天空上,讓人毛骨悚然,再配上漆黑的雲彩,雲邊是黃褐sè的粉塵所反shè的光芒。
無法讓人覺得這是同一個星球,類似極光的光弧,不時在天空中劃過,無論什麽時候,天空總是有點嗡嗡地作響,這一切,比什麽都讓人覺得沮喪。
即使是在車輛的轟鳴聲裏,我還是能隐隐地聽見自己的骨骼在格格作響。
我早就發現這個現象了,自經曆核爆以後,隻要在夜裏,在夜空的下面,我就會覺得身體在發生變化,骨骼會輕微的響,肌肉會稍微的緊張,連韌帶也會有點抽搐。
但是都還在可控制範圍之内,都能夠掩飾的不露痕迹,隻是在經過這樣的一夜,第二天我就會發現自己的力量更強大了一些,對傷口的自愈能力也更快了一點。
一切都像藤一樣慢慢地蔓延,我越來越強大,可看起來會越來越虛弱,有時候會覺得就要死了,但是總死不了。
汽車嘎地一聲停在阿哲的破屋子前,四處都沒有一點燈光,這簡直是鬼屋。
我有些疲勞了,現在已經是淩晨,昨天一天經曆的事,很耗費我的jīng力和體力,我費力的推開車門,車燈照着揚起的灰塵,讓人恍惚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在做些什麽,或者說,爲什麽活着。
我摸出打火機,搓出火苗,走進了屋子,還得爬到桌底下,真是他媽的搞笑。
我掀開地毯,按照約定的規律,敲了敲隔闆,過了一會,阿哲探出了頭,黑黑的眼圈和厚厚的瓶底鏡,迷茫地看着我,“你怎麽又來了?釘子怎麽樣了?”
“卸貨!”我懶得跟他解釋,拍了拍他的腦袋。
他jǐng惕的看着四周,“什麽貨?有人嗎?外面。”他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鏡,往黑暗裏瞅着。我苦笑着,“淩晨兩點,就是下午兩點,你要能從你這找根人毛出來,我算你本事。”這裏其實并不偏僻,但是确實沒有人居住,成了死城。
“諸葛一生唯謹慎啊……”他說,“謹慎個屁,快出來!”我吼着,他這才停止了煩人的唠叨,爬了上來。
阿哲走到我的車邊,他拿的有手電,往車上一照,帆布包着的大方塊不知道啥玩意,我故意不說,“啥玩意啊,就往我這卸,我這可沒地方放啊……”他還嘟囔着。
我倆解開繩子,掀開帆布,他拿手電一照,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很大,再照了一下标簽,把手指頭放進了嘴裏,“别惡心好不好,你看你那手髒的,還能往嘴裏放?”我說。
他沖過來一把抱住了我,“啥也不說了,實在是……”我呵呵笑着,“喜歡就好,有用不?”他就像搗蒜一樣點點頭,嘴唇抽搐着,就差哭出來了。
可緊接着,我就樂不起來了,累了一整天了,此刻還要搬這幾個玩意,那時候在蔡老六那邊有人有設備,搬什麽都好搬。
這夜裏人回着勁,阿哲又簡直是個廢物,我們倆費盡了千辛萬苦,才把計算機和發電機挪到了他的豬窩地窖裏。
最後卸完了吃的,我問他,“油還夠嗎?”我癱倒在地上,就像一灘泥。
阿哲看了看一塊儀表,“夠!還能用很久。”他也吭哧吭哧的喘着,吐着舌頭,你他媽的真使勁了嗎?我鄙視地看着他。
阿哲這個藏身的地點可謂jīng妙,廢棄的遠郊居民和商業區,隔壁就是個小加油站,戰亂來了,人都跑了,加油站的地庫裏還足足有兩罐燃油。
我把上面的部分用炸藥給炸了,推上些民房的門窗和磚塊,配合上現在到處都是廢墟的景象,沒有知道這裏還有個加油站。
引了一條細細的管道過來,通過微音發電機,給阿哲的豬窩提供電力,這種發電機是戰前最先進的産品,發電效率不是一般的牛逼,關鍵還基本沒有聲音。
這才有了阿哲的藏身之處,讓他活的比戰前還滋潤的jīng神家園,像他這種人,即使死在計算機前,也比吃山珍海味不讓他摸電腦來的痛快。
我實在爬不起來了,就靠在這破藍sè基因的3P計算機上歇會算了,我問他,“有煙嗎?”他摸出了一根扔給了我,“還有點庫存。”我點起火,吸了一口,“怎麽IBM也玩3P啊?”我哈哈笑了起來。
“你可真是……流氓。”阿哲一時語塞,差點找不到詞來形容我,“這個P是Petaflops的意思,每秒10的15次方運算,懂不?3就是3倍,說簡單點就是每秒能進行三千萬億次計算,這是好家夥啊,2012年的頂級計算機,那時候,有幾個人能摸摸它啊!”他的表情就像說摸一個曼妙的女人。
我壓根懶得去想後面會有多少個零,别累壞我腦細胞,“我還得要你幫我點忙。”我嚴肅地對阿哲說,阿哲坐起了身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