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的面巾和頭巾早已被扯下,他的面容白皙精緻,五官分布的恰到好處,一雙眼睛尤其晶亮,怎麽看,都不像是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反而像是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要 ??··
他的腦海中好像閃過了什麽,可是那些一閃而過的畫面又那麽虛無缥缈,他用力去想,便又什麽都想不起來。
銀鈴笑語,鬓間落花。
他曾和誰,互訴過衷腸?
楚樂清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腳步不由駐足。
這人的眼睛,當真是純真的不像話,但他所做的事,又是那麽的心狠手辣。她凝眉在門口想了好一會兒,才走了進去。
那人早就聽到了腳步聲,此時見眼下一襲青色的羅裙,便擡起了頭,可他神情淡淡的,隻用一雙烏黑的眼睛盯着楚樂清看了好一會兒。而後,他卻又低下頭,什麽也不語。
楚樂清便走過去,腳步在距他不到半丈的地方停下,“你叫什麽名字?又是誰命你來尋紅羽劍?”
那人這下索性臉看都不看她,阖着眼,面無表情。
楚樂清默了一陣,又接着問道:“你之前說有人騙你,誰騙了你?”
她的身音低沉又輕柔,帶着濃濃的蠱惑意味。???? ··
那人終于有了一絲反應,微阖着的眼睑動了動,嘴唇也微微抿了抿,半晌,他道:“我何曾說過這話?”
聲音清淡,如潺潺的流水。
眼神卻認真,不似在說假話。
楚樂清不禁微微蹙眉,他不記得了?難道真在陣法裏被影響到了腦子?
她定定看着他,“說過的。”
那人也清清皺眉,問道:“我還說了什麽?”
楚樂清道:“沒有了,後來你便被人敲暈了。”
身份好像換了過來,像是變成了那人在審問她。但是楚樂清已經許久不做虧本的買賣,她讓人搬了張椅子過來,坐在那人的對面,道:“我說了這麽多,你總該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那人倏地沉默起來,再次不發一語。
楚樂清在他對面坐着,也不說話,兩個人似在對峙。就在她覺得再等下去也不會有什麽結果的時候,那人終于輕輕淡淡的開口,“長生。…他們說,我叫長生。”
楚樂清微怔,什麽叫他們說?莫不是他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不過知道這些就夠了,她不打算再多問,站起身,對他道:“是誰派你來的,你願說嗎?”
長生又閉上了眼,一言不發。 ??·??看???看·??
楚樂清大概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便道:“在查出來之前,你還不能出去。”
說罷,她便轉身離開了隔間。
外面,張管事正在牆角處候着,楚樂清出去便道:“查一查長生這個名字,看看是哪家的人。”
張管事道是,腳步止住,垂眸看着她走遠。
隔間裏,又變得一片黑暗,就連小窗灑進來的餘光,也帶着層灰蒙蒙的薄霧,讓人感覺不到絲毫光亮。長生卻在楚樂清離開之後,又睜開了眼,眼珠烏黑道發亮。
其他人都還未醒,楚樂清想了想,便明白了爲何。
軒轅昊的陣法裏本就帶着催眠人心的作用,那幾個昏睡在陣法裏,此時能醒的了才怪。至于什麽時候會醒,這就不得知曉了。
或許,她隻能問軒轅昊。但眼下,軒轅昊又遠在江南。即便是快馬寄信過去,一來一回,那些個黑衣人也隻怕早就餓死了。
所以現在,也隻能聽天由命了。
楚樂清帶着茉蓮回到竹心院時,日頭已經完全隐了下去,天邊隻殘留一抹雲霞,紅的詭谲。在屋子裏頭略歇了歇,她便讓人上了晚膳。
她的人生,吃睡乃是大事。
卻不料,飯菜吃了沒兩口,守門的小厮便來報,說是長甯公主來了。
一口米飯卡在嗓子裏,登時驚得她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來,連着咳了好幾聲。等喝了口湯,好不容易順了氣,長甯公主竟已經到了竹心院門口。
楚樂清急忙起身,迎了出去,“長甯公主,樂清有失遠迎,還請公主見諒。”
長甯公主擺擺手,神色凝重的走到她身旁,道:“無礙,今日我們不講這些虛禮。”
說着,便一同和楚樂清進了屋子裏,長甯公主左右看了看,便先對她身邊的侍女道:“你先出去吧。”
侍女垂首應是,退了出去。
楚樂清見狀,遂也讓茉蓮和其他仆從退了出去。不肖片刻,屋子裏便隻剩她和長甯公主兩人。
楚樂清便道:“長甯公主可是有事要與我說?”
長甯公主點頭,道:“今天下午,你同我說的事,我已經進宮問過母後了。”
楚樂清微愣,一時不知該如何應答。
好在長甯公主似也沒想讓她說什麽,即徑直道:“樂清,以封戰和五皇兄的關系,我能信你嗎?”
楚樂清徹底怔住,長甯公主這話是何意?明明在封侯府的時候,她還在處處和我打太極,這才過去一個多時辰,态度就這般轉變,是否太快了些?可她想了想,自己原先也是要和長甯公主開門見山的,于是便點頭道:“可以信。”
長甯公主長舒了一口氣,但是話卻沒接着往下說,她眉心緊鎖,似在思量這要如何将心中所想,恰當的告訴楚樂清,又似在思量楚樂清的話到底可信不可信?
楚樂清也隻靜靜的等着,等長甯公主做好決定。
約摸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長甯公主才終于開口道:“你府上還有帶着‘董’字令牌的人嗎?”
楚樂清沉吟,旋即點頭,道:“有兩個。”
長甯公主輕輕松了口氣,她道:“你可否告訴我,死去的那一個是怎麽死的?”
楚樂清微頓,雖不明白長甯公主爲何這般問,但還是道:“書閣外面布了陣法,平常人是進不去書閣的,公主應當也知道,想要紅羽劍的人不再少數,他們都進了陣法,自然會互相争鬥。”
長甯公主聽完,面色平靜了些。她又問道:“你是否早就知道會出這次的事?”
楚樂清略一思索,便承認了,“自從我父親好了之後,我便一直等着,可是直到皇後娘娘召我進宮的前一日,都沒有人來。”說到這,她頓了頓,才繼續道:“其實那天皇後娘娘突然召我進宮,我多少也有些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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