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口号讓裴東來吓了一跳,腦袋如同裝了彈簧似的擡頭看向門口。
一個熟悉的身影此刻正從烤肉店的門口沖了進來,雖然面容因爲痛苦而扭曲,不過此刻裴東來腦海中的記憶的那張臉卻與眼前之人完全符合。
庫克,三十三歲,因爲妻子絕症死亡,從而加入藍色天空,爲天橋事件的發動者,身體被植入了半成熟狀态的蟲卵,在天橋廣場激活胚胎,釋放蟲兵,隻用了不到五分鍾的時間,便造成了三十七人死亡,十三人重傷。
一切都如同裴東來記憶中的樣子,在庫克喊出口号之後,幾乎瞬間原本身材高大的庫克就如同一個正在不斷充氣的氣球,“砰”的一聲之後,整個人便四分五裂,化成一團團碎肉,四射開來,取而代之的卻是一隻一米多高的蟲型怪物。
當那隻渾身濕漉漉還占着些許碎肉的蟲子出現烤肉店門口的時候,裴東來不由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一米多高,構造類似于大号的蜘蛛,不過卻隻有四隻尖刀似的利足,通體黑色,布滿利齒異形般的腦袋不時的發出刺耳的嘶叫。
對于這個東西,裴東來也是再爲熟悉不過。
産自冥王星系,是刀魔部落所擁有的的炮灰級兵種,雖然外表猙獰,利刃般的四肢與惡心的腦袋都是攻擊的武器,不過卻隻有蟲子般低級的智商,是刀魔部落用以消耗聯邦士兵最爲基本的單位。
可以說這種蟲兵,隻要是正式的聯邦士兵,都是再爲熟悉不過,人們甚至給它起了一個綽号“小狗”。
不過别看“小狗”雖然長相可怕,不過因爲智商地下的緣故,攻擊手段單一,任何一個受過訓練的聯邦士兵,都可以毫發無損的解決它。
生前如果讓裴東來在所有的敵人中選一種的話,“小狗”無疑是裴東來的最愛。
不過此刻再次見到“小狗”,裴東來卻是口裏發苦。
現在的自己可不是生前元能達到尉級的聯邦少尉,手裏也沒有聯邦特制的激光武器,甚至連普通的實彈槍械都沒有,在這種情況下對上“小狗”這種渾身是刺的蟲兵,簡直就和送死沒有什麽區别。
雖然有着前世的經曆,不過裴東來清楚,在兇殘的蟲兵面前,自己與其他人并沒有太大的區别。
“嘶……嘶……”
“小狗”晃動着身子,将身上的碎肉全部甩了下來,尖叫一聲,兇殘的擡起前足,結實的角質構成的利刃徑直朝前面刺了過去。
烤肉店門口的服務生還沒有從這中恐怖的情境中回過神,便被“小狗”的利足直接從胸口穿透,口中頓時發出凄慘的哀叫,掙紮的晃動着四肢,卻又毫無反抗的被那隻長相兇獰的“小狗”提了起來,填到了自己的嘴裏。
“咔嚓……”
清脆的響聲在此刻尤爲響亮。
伴随着“小狗”那布滿利齒的嘴巴的合攏,倒黴的服務生整個人瞬間被截成兩段,兩截身體無力的跌落在地上,不住的噴出紅色的鮮血。
“啊!……”
直到這時,烤肉店中的人們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尖叫着想要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不過這時,受到了極度驚吓的人們才突然發現,自己的身子好像中了邪,渾身軟趴趴的提不起力氣,更不用說起身逃離這裏。
對于這一幕,裴東來早有預料,沒有受過訓練的人,在極度的驚吓的情況下,由于神經被突然蹦的緊緊的,是不會有力氣做出回應的,這是身體的自然反應,想必前世的天橋事件所造成的巨大傷亡,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
吧唧着嘴巴,“小狗”将嘴中的碎肉咽下,基因中所流傳下的兇惡被鮮血喚醒,興奮的發出“嘶嘶”的吼叫,四肢利足飛快的朝着下一個目标沖去,一名已經癱倒在地,隻顧着尖叫的女子,隻能夠雙眼無神的看着朝自己飛奔而來的蟲兵。
沒救了!
裴東來在心裏默歎。
以自己現在的情況,絕對不會是兇殘的“小狗”的對手,沒有想到自己想盡辦法,卻還是不能夠避免天橋事件的發生,對于這一點,裴東來隻能歸爲蝴蝶那對“小翅膀”的厲害。
不過……
萬幸的是自己還在這裏,雖然身體仍舊是年少時的自己,不過生前所受的訓練卻是不曾忘卻,與其他沒有辦法動彈的人不同,至少自己還能動,也就意味着自己還能夠……跑!
裴東來從來不認爲自己是一個有血性的人,安逸的生活才是自己的追求,至于那些高大全的英雄們,裏面的苦暖隻有他們自己才知道。
裴東來咬咬牙,定了定神,右手朝身邊拽去,不過……卻摸了個空。
“該死!”裴東來頓時感到不妙。
一道身影從自己身邊沖了出去,正是裴陽耀,提着手中的“棍子”,徑直的朝着正要享受殺戮盛宴的“小狗”撲了過去。
“喝!”
裴陽耀一聲低吼,手中的“棍子”狠狠的頂了出去,直接将毫無防備的“小狗”從那名女子的身前頂飛出去。
突然而至的襲擊讓“小狗”有了短暫的停頓,不過片刻之後,被人打斷享受“美食”的“小狗”憤怒的吼叫起來,朝着裴陽耀飛快的撲去,想要将這個打斷自己進食的家夥撕成碎片。
面對“小狗”猛烈的攻擊,裴陽耀隻能疲于應付,依靠着手中“青芒”勉強的擋下了“小狗”的猛烈攻勢,雖然沒有被撕成碎塊,不過整個人卻被“小狗”襲來的巨大沖擊力撞飛,跌倒在地上,隻能夠眼睜睜的看着“小狗”襲向自己的利足。
雖然低等級的蟲兵沒有智商情感,不過當看到那可惡的獵物馬上要被自己撕得粉碎的時候,“小狗”仍是發出喜悅嘶吼。
眼看裴陽耀馬上要被“小狗”的利足分成兩半,裴東來幾乎下意識的沖了過去,右手從桌上提起陂陀迪拉之刃,鋒利的刀刃準确的砍在了襲向裴陽耀的利足上面,頓時切開了利足上面的角質,留下了一道不淺的傷口。
突然受到重創,“小狗”連連怒叫,利足上的傷口流淌出惡心的綠色液體,原本能夠将裴陽耀分成兩半的利足卻是幾乎貼着裴陽耀的腦袋,狠狠的鑿在了地上,深深的嵌入了結實的大理石地面。
“嘶……嘶!”
受傷的惱怒讓“小狗”暴跳如雷,仇恨的目标也由裴陽耀轉移到了裴東來的身上,雖然傷口仍舊在流淌着那綠油油的蟲血,不過這點小傷對于以殺戮聞名的蟲兵來說并不算什麽,反而激起了“小狗”的暴虐。
怒吼之後,已經徹底陷入仇恨的“小狗”瘋狂的朝着裴東來發起了猛烈的攻擊,兩隻利足兇猛的舞動着,構成了一陣散發着幽黑光芒的風刃,一時間讓裴東來疲于應付,隻能夠依靠着自己的經驗,勉強的躲避着“小狗”的瘋狂攻勢。
“砰!”
一聲悶響,卻是起身的裴陽耀看到裴東來陷入危險,手中“青芒”再次掄了起來,狠狠的抽在了“小狗”的腦袋上面,使“小狗”的攻勢一緩,解決了裴東來的麻煩。
借着短暫的停頓,裴東來看向裴陽耀,兩人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一股默契在兩人心中升起。
單憑一人的話,無論是裴東來還是裴陽耀,都很難在“小狗”的攻勢下順利脫身,不過如果兩個人合力的話,情況可是大不一樣。
心有靈犀,兩人一左一右,先後對正在暴躁揮舞着利足的“小狗”發起了攻擊。
而每當被激怒了的“小狗”想要反擊的時候,另一邊的人便會加緊攻勢,使得“小狗”不得不放棄目标。
陂陀迪拉之刃在裴東來的手中幾乎化作了舞動的精靈,不斷的在“小狗”的身上添加着傷口,還未解封的“青芒”雖然不具有原器的威能,不過在裴陽耀揮舞之下,卻也打的“小狗”連連怒叫。
不多時,原本兇殘的“小狗”在兩人的合力之下,身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早已沒有之前暴虐的氣焰,如同一隻困獸,身體不住的後退。
有戲!
一想到曆史将會被自己改寫,裴東來的心頭火熱,心底好似有某種能量正在緩緩地發生着變化,慢慢的,裴東來感到時間好似變慢,眼前“小狗”的舉動都好似劃出一道道線條,隐隐約約的自己仿佛能夠預判對方的行動似得。
逐漸被逼退的“小狗”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吼,完全放棄了裴東來,拖着滿是綠色蟲血的身體,徑直朝着正在揮舞着“青芒”的裴陽耀沖了上去。
困獸猶鬥!
冷哼一聲,裴東來手提陂陀迪拉之刃,猛然加速沖到了“小狗”的身邊,鋒利的刀刃直接刺向“小狗”脖子下三寸的地方。
就如同人有心髒,是人體的要害器官,那些兇殘的蟲子也有蟲核,以陂陀迪拉之刃的鋒利,裴東來絕對有信心能夠一擊必殺。
裴東來手中的匕首距離自己的目标越來越近,甚至都能夠清楚的看到那隻醜惡的“小狗”脖子下面不斷跳動的血管。
“哼!”
一聲冷哼突然在耳邊炸響。
正要用力刺穿蟲核的裴東來頓時感到精神恍惚,整個身體如同被大山壓住,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