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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越看着南南,摸摸他的腦袋,輕輕地說道:“總是會回來的,我跟你一起的。”
吃了王居寒給的藥,徐越的眼睛倒一日好過一日。
林啓淵不善農事,也想着徐越辛苦便不讓她下地幹活,徐越心裏抓狂,她做習慣了地裏的活計,總覺得自己上手才放心些。
種着地才覺得有些指望,總覺得有了收成才有吃食,比什麽都要妥當。
林啓淵便花了錢請了村裏的一些手腳麻利的人幫着自家做些田裏的活計。徐越若想去,便可在田埂旁看着。
清時就在家裏,林啓淵教他讀書,偶爾也練習武功,卻不再讓他去王居寒的學堂。
徐越想着,要麽再讓他去王居寒的學堂裏學着讀書,跟村裏其他的孩子一起,也能學着跟其他人如何交流。
林啓淵卻嚴辭拒絕了,徐越知道他心裏的想法,也不多說。
沒想到過了一會兒,林啓淵卻自己提起王居寒了,他淡淡的說道:“你吃的那藥,我按照裏面的成分已經讓人到鎮上去抓藥了,以後也不必找他這個人,我們還是不要跟他有任何關系才好。”
徐越自然是沒問題,她一口答應了,林啓淵覺得心裏不舒坦,過了幾天,他掀開房裏床上的褥子,把壓在下面的那封信抽出來直接扔到火裏面給燒了個一幹二淨。
那封信早就被徐越忘到了九霄雲外,她自然是沒有發現,眼見着林啓淵的生辰就要到了,徐越打算着給他慶祝一下,畢竟他們在一起之後,這還是第一次給他慶祝生辰。
晚上睡覺之前徐越輕輕問道:“你有沒有想要的禮物?”
林啓淵聽到她要送自己東西,很是驚喜,但臉上卻淡淡的:“也沒什麽想要的。”
徐越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喃喃說道:“那正好,這幾日我也忙,就不給你備什麽禮物了,到時煮碗面給你吃好了。”
林啓淵卻急了,他看着徐越當真就這樣算了的樣子,忍不住說道:“你要忙什麽?我來替你忙。要不你幫我做一雙襪子好了,應該也不至于太勞神吧?”
徐越假裝睡着了,嘴角卻是止不住的笑意。
林啓淵摸摸她的肩膀,湊過去看了看,方覺不好意思起來:“你好歹給我個禮物,我說不要那不過是跟你說些客套話。”
徐越睜開眼轉過身:“你既然要客套,那我也跟你客套客套。”
“你客套的話應當是非要送我禮物,怎的是一口答應下來不送了?”
這人較真下來簡直比清時還要執拗,續約無奈:“好了好了,襪子,明兒就給你做襪子。”
她不善繡工,說了給林啓淵做襪子,找了塊白棉布,又向小桃讨教了一番,最後卻十分挫敗。
若是什麽圖案都不繡,也太單薄了些,若是繡呢,她真是練根蔥都不會繡。
徐越跟着小桃學了大半天,總算勉強可以繡得出一些簡單的花樣子。
“夫人,您要麽就繡兩根竹子在上面,清雅别緻,也是很好看的。”
徐越也覺得小桃說的很對,趕緊拿針線練了起來。
她練了好幾回,繡了好幾個出來,最終,成品出來的時候,徐越左看右看倒也滿意。
小桃在旁邊看了看,笑着說道:“夫人已經繡了好幾幅了,這個是最好的,相信老爺知道了您的苦心,一定會喜歡的。”
大院裏的人都給林啓淵準備了禮物,老劉把自己種的旱煙挑了最好的一袋送了出來,小桃跟歡喜則是去集市上分别買了一支筆和一疊宣紙,清時寫了一幅字送給自己的爹。
一大早,徐越就煮了一碗長壽面給林啓淵,到了中午又準備了一桌好菜,幾個人熱熱鬧鬧的坐在一起,喝起了酒。
趁着這麽個喜慶的日子,大夥心情都不錯,但是其實,每個人心裏也都知道,都在刻意地避開一個話題。
林啓淵舉起酒杯說道:“大家每天忙裏忙外的,辛苦大夥兒了。”
歡喜小桃以及老劉都舉杯回應他,嘴裏都笑語晏晏,林啓淵看向徐越:“夫人,最辛苦的就是你了。我有許多對不住你的地方。”
徐越喝了一口酒,臉上怔怔的,她想着如果清秋還在的話,不知道會送她爹什麽禮物?說不定随便送了兩句話,反倒問他爹要禮物。
“我們是夫妻,有什麽對不起對得起的?我敬你一杯。”徐越淺淺一笑。
清時也在旁邊舉起酒杯,小嘴甜甜地說道:“爹,我也敬您一杯,祝您長壽萬年。”
林啓淵欣慰地看着他們母子二人,連着喝下兩杯酒。
一頓酒喝下去,一屋子人都有些暈,反倒徐越似乎還清醒着。
“小桃歡喜老劉,你們都去睡覺,家裏暫時也沒什麽事情可忙。”
把他們幾個勸去了休息,徐越扶着林啓淵進屋,清時也到了午睡的時候,看着躺在床上的父子倆,徐越從身上掏出自己縫制的襪子,竟還沒來得及給他。
她把襪子放到林啓淵枕邊,正打算自己也坐着休息下,忽然想到上午去地裏回來時鋤頭沒帶回來,那把鋤頭她用習慣了趕緊想着去拿回來。
粗略收拾了下屋子裏吃剩的飯菜,徐越覺得之前喝的酒好像開始上頭了,趁着暈的還不厲害,她趕緊掩上門往地裏去。
去地裏要經過王居寒門口,那王居寒教書時忙得無暇顧及其他,不教書時便躲在屋子裏不出門。徐越也就不怕會遇着他。
這個人,着實古怪得很,上回他給自己拿了藥,徐越拖小桃給他送銀兩和一盒點心,被王居寒痛罵一頓扔了出來。
徐越現在想到他就有點發怵,幾句話能把柳老太太逼死的人,絕不是什麽白蓮花。
徐越走到太陽下一曬,頭越發暈了,還沒走到王居寒門口,遠遠的她看見一道影子晃了晃。
她趕緊停住了腳步,想着等王居寒回了屋子,自己再走過去。
卻沒想到那道影子往王居寒門口的小河邊走了過去,似乎還不止一個人,徐越又往前走了走,才發現是個大人牽着個小孩,但是卻古怪的很。
那個大人把小孩往河裏推,再接着東張西望一番,便離開了,而那孩子,在河裏面撲騰了幾下,徐越想着趕緊沖上前去。
她頭重腳輕,本就喝了酒,這麽一吓更是沒了力氣。還沒沖過去,一個人的聲音就響起來,原來是那河裏的孩子,在喊叫着。再接着是石屋裏面的王居寒帶着幾個孩子沖了出來,幾個人七手八腳的把那孩子拉了上來,卻已經快沒了呼吸。
徐越看着王居寒在那兒焦急的樣子,心裏躊躇着要不要上去?她上去也幫不了什麽忙,王居寒醫術高超估摸也不需要其他人幫忙。
她心裏又驚又怕,找了個地方躲起來,想看看後續,如果需要幫忙,自己就跑上去。
那孩子,傷的不重,不停的咳着哭着,沒過一會兒,他的家人就帶着幾個人沖了過來,大喊大叫的沖着王居寒說道:“你這是怎麽當的老師?我們孩子掉進了水裏你都不知道,是不是晚了一刻,他就得淹死了!你怎麽賠得起?”
王居寒冷笑一聲,徐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好像往這邊看了一眼,接着王居寒沖着幾個家長說道:“你這孩子我是不會教了,自己帶回家去。”
那孩子的爹臉上一白指着河邊的腳印說的:“你,一定是蓄意把我孩子往河裏推,你看這腳印是明明是個大人的腳印,還是上着課,忽然掉進水裏,還不是你這個先生的責任?”
王居寒眯起眼睛,露出不善的信息,他冷笑一聲說道:“要不要我跟你對比一下這個腳印?跟誰的比較像?”
那學生家長,走到前面,腳印出幾腳把腳印弄混,然後叫嚣着說道:“我們這裏幾個人都能作證,就是你推的我家孩子,你說怎麽辦吧,賠償還是如何?否則我就叫他村長把你趕出這個家村,你這姓王的,你不配在劉家村呆着!别以爲你是個先生,我們就敬你幾分了!”
徐越握緊拳頭,原來這幾個人是故意的,就是爲了要賠償,她細細看了那孩子的家長,原來就是劉家村中最無賴的那一戶人家,戶主名叫劉□□,經常到處訛錢。沒想到,竟然算計到了自己孩子的頭上,這些人都沒有良心的嗎?
王居寒卻沒有理會他們,他站在原地,似乎在靜靜等着什麽,徐越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站起來準備走過去,剛剛站直卻腿一軟摔了下去。
劉□□一家人還在那叫嚣着:“賠錢,趕緊賠錢!”
徐越慢慢走過來,不屑的看着他們說道:“要賠也是你們自己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