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皇宮繡閣裏衆人正在琢磨着這個“奸細”的來意和身份的時候,“奸細”本人則已經在一個帝都中一個非常安全的偏遠民居中了。\\。qΒ5、0\
此時他臉上的妝容盡數褪去,還原了本來的面目。他寒山般的劍眉輕微地擰了起來,瑩潤的唇變成了可怖的青紅色,那張绮麗絕倫,傾色姿容的臉上,因爲傷而冷汗漬漬。
他深深呼吸,調整心跳,那一如所有刺客一樣靈活的右手手指,顫抖着抹掉落下來迷了眼睛的汗珠,露出那雙深黑的眼眸,冷漠而堅毅的眼裏,滿布寒光。
誰也不會想到,隻身前往後宮妃子所住的禁地探查的“小太監”,赫然就是内衛在處理在四皇子“食克”一案中,發揮了巨大作用的那個少年——
唐遇!
秦曦給他的那緻命一掌,雖然被唐遇在最後那一刹那間硬生生的躲了過去,不過卻也不是那麽好消受的,唐遇此時半倚在牆上,滿頭冷汗的在運動真氣減緩傷勢。
真險啊。
帝都不是盛傳十四皇子浪蕩不羁,學藝不精,還氣走了十幾個頂尖的武學師傅嗎?
可是他唐遇親自過招之後,心裏已明白完全不是這麽回事。
在唐遇看來,十四皇子非但不是學藝不精,反而是基礎紮實的很。
對于專精刺客秘術的唐遇來說,武藝高強的人不可怕,很多比他更厲害的人,都斃命于他的手上,真正可怕的,是在那交手的瞬間懂得判斷,決策果斷的人,就如十四皇子這般,面對唐遇這種暗殺型的高手,毫不猶豫的,一出手就是殺招。
“呵,這下有趣了。”唐遇呼吸因爲疼痛而緊了起來,眼神裏卻是換了笑意。
這時,陰暗的大門“吱呀——”一聲被人推了,唐遇神色一緊,瞬息之間,右手就暗中扣住了一具小巧的袖弩
謹慎,這是内衛的宗旨,也是唐遇從小被教導的行事準則。
大白天的就在皇宮大内來去自如,本就不是一般的人能夠做到的事,内衛有記載私闖皇宮,尚能袍不沾塵,全身而退的,也隻有現在身在沈府禁地裏的那位白塵潇一個人。
唐遇不知道自己功夫怎麽樣,但他知道自己絕對有與功夫同等的謹慎和冷靜,盡管這個藏匿的地點非常的可靠,但是他個人信奉的原則,本就是一切皆有可能,所以袖箭在手,仍舊是暗中提防。
就在唐遇将手指放到了那袖弩的扳機之上,瞄準了房門,随時可以擊發射向将要進入房間的人時,房門上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
很有節奏,笃笃,笃笃笃,如此周而複始了三遍,唐遇懸着的心才算放松了一點,是義父!
不過就算是暗号對上了,唐遇的手依舊沒有離開袖弩很遠,忍着斷臂上極大的痛苦,顫聲開口:
“我在!”
敲門之人聽到了唐遇的回應,這才緩緩推開了房門,果然,正是面色有些不豫的内衛總領吳慶恩。他沒進房間時就從唐遇那簡單的兩個字中,發現了聲音有些不對勁,一進來就發現他竟然受傷了,而且似乎還是傷的不輕!
吳慶恩心中一急,疾步走了過去,關切的問道:“傷勢怎麽樣?”
這一刻吳慶恩的态度緊張,簡直像是忘記了自己是大秦帝國讓人聞風喪膽的内衛總領,也忘記了自己教給唐遇的所有謹慎和防備,唐遇見狀,苦笑了一下,照實說道,“不是很好,斷了一臂,上臂臂骨骨折,似乎還有些嚴重,具體傷成什麽樣,我不敢自己查看。”
唐遇知道這不是跟恩師逞英雄的時候,老老實實地禀報傷勢如何,吳慶恩也方便幫助自己。
吳慶恩注意到唐遇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十分輕柔,他知道這當然不是這孩子性格溫和,相反唐遇的冷漠是他所見慣的,隻是現在的唐遇,實在是聲音哪怕大了一丁點都會牽動了斷臂處的神經,劇痛加倍,語氣才會變得這樣虛弱。
唐遇隻是短短的說了一句話,額頭上的冷汗都已經流的到了嘴角,顯得十分難受,吳慶恩一時間心疼的無以複加。
“你稍稍忍耐一下,我去喊阿全,讓他把麻沸散給你拿些過來,還有石膏,你現在必須趕快接骨,不然隻怕是要留下病根一輩子了。”說罷,他很快就形色匆匆的又出去了。
吳慶恩一向雷厲風行,在最快的時間做出最正确的決斷,不得不說這對從小就和他生活在一起的唐遇也有着相當大的熏陶,今日若不是這種極度冷靜的性格,隻怕唐遇現在不是躺在這裏療傷,而是已經斃命在秦曦的那一掌之下了。
還好内衛的動作一向非常之快,唐遇并未有忍受更多的痛苦,内衛中最好的醫生,阿全,已經帶齊整了藥材器械,趕到了這個臨時的落腳點。
吳慶恩一邊看着阿全在給唐遇療傷接骨,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畢竟接骨是個高難度的細緻活,就連對于外科醫術冠絕大秦的阿全也不得不小心翼翼,吳慶恩深怕分了他的心思。
這時,看着盡管疼痛難忍,依舊一聲不吭的唐遇,他的心中不免有了三分愧疚,想起了昨日自己吩咐唐遇,來出這個任務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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