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入城



何仁輝随便披着件衣服,光腳站在地上,雙手抱在胸前,把右手大拇指放在嘴邊。、qb5、//他在想着白臉太監說過的話,那番話乍一聽,沒什麽特異之處,仔細想想卻頗值得玩味一番。

小白悄悄走到何仁輝身後,何仁輝轉頭看着小白笑了一下。

小白溫柔地一笑,道:“在想什麽?”

何仁輝道:“你還記得白臉太監說過的話嗎?”

小白眨眼道:“記得啊,怎麽了?”

何仁輝用食指輕輕敲敲眉心,沉吟道:“他說擅自出去格殺勿論,後來又說加強職夜,是麽?”

小白點頭看着何仁輝道:“是啊,怎麽了?”

何仁輝輕輕點點頭道:“這就對了,他說擅自出去格殺勿論,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子時後出去的有可能就是混進來的賊人,是嗎?”

小白點頭道:“不錯!”

何仁輝繼續說道:“這句話是說給兵卒們聽的,而後面那句加強職夜顯然就是說給混進來的賊人聽的了!”

小白歪着腦袋想了一下道:“正是,他怕當時混有敵人,這麽說無非是恐吓敵人,子時不得外出。”

何仁輝笑眯眯看着小白,眼睛裏閃動着狡黠的光芒,道:“既然加強職夜是爲了揪出可能混進來的敵人,他又爲什麽要說出來呢?這樣豈不是打草驚蛇?”

小白恍然道:“是啊!這裏面一定是有什麽陰謀的!”

何仁輝開始在房間裏踱步,邊走邊說道:“現在什麽時候了?”

小白向四周随便看了一眼,道:“離子時不過一柱香的工夫。”

何仁輝臉上顯露出一絲焦躁,踱步的度也不自覺的加快,同時嘴裏喃喃自語道:“如果這是個陰謀,那麽這個陰謀的目的當然是揪出混來這裏的奸細,可這麽多人,他們究竟要怎麽來找呢?”

小白遲疑道:“他們莫非不讓我們出去,是怕我們逃脫,先派人守着然後再派人挨着來搜查詢問一番?”

何仁輝擰着眉頭,撫摩着右手大拇指上的烏金石扳指,想了想突然把扳指取下來裝入懷裏,小白也很機靈的摘下右手中指上的烏金石戒指。

何仁輝又隔了半晌,搖晃着腦袋道:“如果是這樣,在進如入大石門的時候就可以這麽做的,即便是在我們入城前都可以這麽做的!真要逐一排查的話,三萬多大軍,恐怕要查三天呐!”

小白道:“他們如果有陰謀,無非就是要把我們和兵卒分開,就像把麥子裏的糠浮篩掉一樣。”

何仁輝點頭表示同意,眉毛卻擰得更緊了,嘴巴裏念叨着:“格殺勿論,格殺勿論,擅自出去格殺勿論,難道是要真正的兵卒們出去?”

小白驚叫道:“難道他們下達的命令是反的?”

何仁輝猛地一拍大腿叫道:“完全可能!那個白臉的小太監開始說簡公公統領的是五十一軍,而那個兵卒卻說我們是十五軍。你想想,簡公公手下十萬人,剛好是大軍總數的十五分之一,如果十萬爲一軍的話,簡公公豈非隻可能是十五軍,而哪裏可能是五十一軍呢?開始我還以爲白臉小太監說錯了,現在想想,他極有可能是故意說反,而那個和我們說話的兵卒似乎本來想提醒我們子時有什麽事,後來突然不說,恐怕就是擔心被奸細聽到吧?如此一推敲,白臉小太監的話故意反着說,不明所以的奸細豈不剛好被他們一網成擒嗎?”

小白臉色凝重,慢慢走到牆邊,以手做劍指,輕輕把牆挖了個小洞,透過洞口向裏面看,幾個蓬頭垢面,衣衫褴褛的潰兵正筆直地站在門前,哪裏是像在休息?分明就是正整裝待哩!

何仁輝和小白對望一眼,小白小聲數着:“十,九,八,……一!”

何仁輝和小白輕輕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兵卒,一個個貓似的輕輕踮着腳慢慢向前走。青石闆路上站了一排身穿紅色皮甲,身材魁偉的兵士,一個個怒目凝眉,手按刀鞘,時刻注意着面前的房屋,顯然隻要房屋裏稍有異動,馬上就會暴起殺人,正是甯殺錯,勿放過!

何仁輝心裏嘀咕着:“小黑她們此刻如果也在裏面,豈不糟糕?”想着一擡頭,白臉太監已經站在面前。單手舉起,似乎就要揮下示意石闆路上的雄兵們動手。

旁邊一個狐狸似的道士賠笑道:“路公公,是否在多等片刻,恐怕尚有些自己兄弟在裏面哩!”

路公公冷笑道:“出來的都是自己人,還沒出來的不是奸細就是廢物,通通留不得,給我殺!”最後三個字說得聲色懼厲,雄兵猛将們弓努齊放,有些則是扔出了手裏的飛爪,随着弓努的暴響,飛爪一拉,數千間房舍被拉到,石條搭壘的房屋竟然被震得粉碎。何仁輝暗暗咋舌,這些紅衣甲士攜手一擊,威力竟然如此驚人,縱然是自己,也未必能扛得住這雷霆般的一擊。看來紅衣甲士的訓練者高明之極,上千能爲一般的甲士形成了一個妙到颠峰的組合,體内的真元竟然化做了一人,悉數疊加起來,如波濤般洶湧。

有幾十個兵卒慌亂的從斷壁殘垣下爬出,還沒爬得幾步,就被雄壯的霸王卒揮刀砍死。何仁輝看被殺的兵卒似乎身手都很弱,不禁略微放心了一些,想必小黑她們已經躲開亦或是還沒來得及混進城裏。

路公公滿不在乎地向着滿地的屍體掃了一眼,邪氣地一笑:“本中軍奉王将軍之命,帶你們去采石場,爾等臨陣脫逃,本來應是死罪,念在昔日鎮守皇陵的一點微功,今次權且小小的懲戒一番,爾等什麽時候把剛才倒塌的房屋全部修好,就什麽時候在到王将軍帳下聽用吧!此刻帶罪之身,理當警醒惕厲,萬萬不可再生事端。明白麽?”

衆潰兵略微散亂的聲音答道:“小人等明白!”

路公公傲慢的一軒眉,對着一衆紅甲士揮揮手。

紅衣甲士們臉上帶着不屑,一個将佐穿着的三角眼更是厭惡地把手中武器對着一衆潰兵虛點了幾下,咋呼道:“快滾去采石場,快去!”

何仁輝跟着潰兵們向着倒塌的房屋背面走去,走不幾步,就看到了一小片空地,邊上是嶙峋的怪石,似乎這裏本來是山,空地上的石頭都被挖了下來,挖成的一塊塊石條則是被壘做了房子。

潰兵們嘴巴翕張,拼命地咒罵着,卻不敢出絲毫的聲音。

何仁輝心念一動,轉過頭向身後看,路公公正在詭異地和三角眼的将佐對視,兩雙三角眼裏滿是得意和詭谲,顯然是有什麽陰謀陽謀。最後,路太監低低的囑咐幾句,急急地走了。三角眼将佐則是大聲吼道:“念爾等身上有傷,又是和竹林裏的惡賊鬥了一番,就先休息幾個時辰吧!兒郎們,給我團團圍住這四周,如果誰妄想逃脫,殺!”紅衣甲士威猛地應了一聲,把三萬潰兵壓縮在中間一個小圈子裏。潰兵們無精打采地坐倒在地,有些則是悄悄地秘語着:“他娘的,這個劉參将,向來都是個白眼狼,把我們兄弟往死裏整,怎麽今天這麽好心了?”“恩,是啊!誰說不是呢!”

何仁輝默默地傾聽着周圍衆兵卒們的談論,眉毛皺的像兩條爬動的毛毛蟲。

而小白此刻也是滿腹疑團,眼睛正向何仁輝飄來。

何仁輝慢慢地把内息向外釋放擴張,感應外界的元力,周圍似乎并沒高手。何仁輝稍微松了口氣,将聲音凝成一條細線緩緩輸入小白的耳朵:“那個路太監鐵定有什麽陰謀!”

小白同樣以攏音之法,教她說話的聲音隻有何仁輝能聽到:“紅衣甲士真元可以美妙的重疊,按理來說,如果路太監他們想對這幾萬人不利,他完全可以下令要紅衣甲士來輕松地滅了這幾萬人的!他既然無心殺這幾萬人,可眼神裏又滿是狡燴兇殘,可真是難捉摸了!”

何仁輝道:“小白,我和你一樣的想法,這些紅衣甲士明顯怕極了這些潰兵會逃脫,難道我們已經暴露了嗎?”

小白緩緩道:“你的意思是姓路的要紅衣甲士守着,他去搬救兵了?這些卒子裏面除了我們兩個會不會還有其他人混進來了?”

何仁輝道:“搬救兵這個有可能,要說還有其他人,那可就不好說了,也許有吧!”

小白道:“那我們要如何應對呢?”

何仁輝半晌才說道:“沒什麽好的辦法,到時候見機行事吧!”說完他又有意無意地偷看了劉參将一眼,劉參将正在惡狠狠地看着一堆竊竊私語的潰兵,忽然從圈外把身子拔起,如大鵬一般在潰兵頭上盤旋了一圈,手裏銀閃閃的一柄軟劍輕輕地打了個旋兒,十幾個潰兵們的頭顱飛起兩尺來高,周圍的兵卒們吓地向旁邊一縮,“咕咚”一聲,十幾個身子倒在地上。劉參将冷笑道:“誰再敢妄加議論,這就是下場。

場子中間一片鴉雀無聲,紅衣甲士們卻出一陣歡笑,劉參将身邊幾十個人把劉參将圍在中間,有人說道:“劉将軍的風離劍越來越出神入化了。”又有人搶着說道:“以劉将軍的身手,早該升做大将軍才是!”另外一個聲音急吼吼道:“都怪我等道行不夠,否則劉将軍也不用在這裏陪我們這些小的們了!”劉參将雙手抱在胸前,神色傲然,一副舍我其誰的表情,聽到最後一句話時,不由得露出幾分激奮,似乎對于把他安排在這裏守着潰軍深懷不滿。

何仁輝看着小白,低聲道:“看來路太監并不是去搬救兵,他可能還沒現我們,他離開是爲了一個更大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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