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青樓老闆娘



滿臉橫肉的小眼睛把脖子一梗,示意同夥跟上,他自己卻一個箭步躍上了二樓,大刺刺推開那扇傳出聲音的門。/後面五個人一個個跟上,紅木雕花門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随後呼哧一聲閉合。

一個溫文爾雅的柔美聲音笑道:“六位在此鬧事就是爲了找我麽?”

小眼睛嘿嘿笑道:“藍玉媚果然風華絕代!隻是眼下大事爲重,快把東西交出來罷?”

房間裏一陣沉默,何仁輝站在樓下暗皺眉頭,心念急轉:“是誰的手下,如此愚蠢鹵莽?竟然直接來找藍玉媚搶奪黑蛇絲?真以爲邪一段很高明麽?亦或是?這裏面隐藏着巨大的陰謀?藍玉媚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物?她能應付六個邪一段高手麽?

藍玉媚默然不語有頃,笑道:“你們要的東西我沒有,即使我有,我當然也不會交給你們的。”

兔唇含含糊糊吼道:“好(少廢話,寇(臭娘們,找死!”

另外幾個人轟鬧道:“還等什麽?先抓了這婆娘再說!”

“轟隆”一聲巨響,半扇沉重的紅木大門被轟飛,沿着華美的樓梯扶手滾滾落下,一樓大廳裏幾個姑娘,媽子吓得齊聲驚叫,何仁輝不知看向何方的鬥雞眼在眼眶裏亂轉了幾圈,看見大廳外有幾雙冷厲的眼光正在向樓上觑看着。

一條飄忽輕靈的影子從二樓彈了出來,一個看不出年紀的華服柔媚女子在空中伸出春蔥般白嫩的手臂,向身後點了幾點,一朵梅花形的金光陡然從她袖出,同時出铮铮的破空聲,小小梅花竟然是聲勢驚人。身後六人擎着牛角形狀的彎月短刀,怪異地把胳膊内彎,劃動出上百個彎月般的圓弧閃電,閃電被強大的内息催動,有如長虹貫日一般,兇狠地把梅花裹在當中。

趁兩股怪力糾纏撕扯時,藍玉媚雙足輕巧一點,着地後又後掠了兩丈,穩穩站定。

衆人仔細觀瞧藍玉媚。隻見藍玉媚肌膚塞雪,五官豐潤妩媚,腰肢纖細,酥胸高聳,白黃交織的紗衣剛蓋過大腿,露出一截修長緊實的渾圓長腿和完美無暇的足踝。

藍玉媚就這麽俏生生地站着,眼含輕笑,嘴唇抿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這渾身上下,沒有一寸不透露着令男人瘋狂的氣息。她的氣度,風姿,連何仁輝也看得呆住了。

六個公子哥從六個方向把藍玉媚圍了起來,手裏的牛角彎刀出淡青色的光芒,互相映襯下出共鳴的“嘤嗡”聲,嘤嗡未絕,六個人已齊齊向左跨出一步,六手同揮,一個雪花形狀的光網帶着瘋狂的旋轉向藍玉媚卷去。

藍玉媚邪二段的修爲,被六個邪一段的圍在當中,幾乎已經陷入了必死的絕境。巨大的雪花帶着凜冽的寒意向藍玉媚襲來,她的鬓邊已經被染上一層白霜,一口真氣滞澀郁悶,内丹竟也被滔天的寒意壓制住了。

小眼睛陰狠地一笑,身子斜斜蹿起,頭上腳下,狠狠一掌向藍玉媚前胸按去,烏紅的手掌閃爍着惡心的光芒,攪動出一片腥臭氣息。旁邊五個人幸災樂禍地嬉笑着,半點憐香惜玉的念頭也無。藍玉媚本來已經被六股巨大的壓力壓制得動彈不得,小眼睛突然難卻正好給了她閃避的空間,在小眼睛的巨靈大手方接觸她身體的一刹那,藍玉媚就勢把身體一矮,春蔥般的小手迎着小眼睛粗大的手掌輕輕一拗,一甩,小眼睛的四個手指頭被連根拗下,小眼睛本人在空中慘号着飛了出去。五個人一愣,藍玉媚把腰肢一展,騰身飛了起來,像朵盛開的芙蓉,身姿曼妙寫意之極,五個人怒吼一聲,像豹子般撲出。藍玉媚被黃衣服的公子哥貼身一逼,身體微微一滞,已又陷入了五人的包圍。

藍玉媚淩空一掌把兔唇劈得翻了個跟頭,另一掌接連向身周印出四下,把四個人逼退五步,斜刺裏,小眼睛已經偷襲過來,藍玉媚身體似柳條一般對折一彎,堪堪躲過小眼睛陰毒的一爪,肩膀上的薄紗披肩被“嘶”的一聲扯碎,露出圓潤滑膩的肩膀,小眼睛錐子般看着藍玉媚,露出淫亵殘忍的光芒,旁邊的黃衣公子獰笑道:“把她衣服全部撕碎,看這小蹄子還能往哪裏跑?”

後面的黑衣竹冠公子狂笑道:“有意思,咱們就當衆把這個婊子扒光,如何啊?”

其餘幾人轟然叫好,步滿紅絲的眼睛已經被邪惡的刺激燃燒起來,度比剛才快了一倍,像六隻靈貓一般交替撲出,在藍玉媚身邊穿梭,間或把鬼爪伸向藍玉媚飄灑的衣訣。

藍玉媚在六人的逼迫下,毫無還手之力,身上本就不多的衣衫被六個人的鬼抓抓住,“嘶嘶”數聲,幾乎已經是衣不蔽體了。

何仁輝隻覺得胸口如洪水般奔流,一股男人保護女人的天性一下激出來,提聚了一百二十分的能量,打算一下搗碎六個龌龊的狗才,拳剛握起,眼光閃動處,忽然又看到剛才門外那幾雙叵測冷峻的眼睛,急忙把身體一收,生生站住。

藍玉媚已經被壓迫到樓梯旁邊,單手護住身體關鍵部位,另一隻手攏成一隻鶴嘴形狀的訣印,小眼睛等六人無聲地冷笑着,直直地向藍玉媚迫近。

藍玉媚喘息着,和煦的聲音已經刀鋒般淩厲冰冷:“你們如此侮辱我,無非是逼我拿出寶貝來罷了!”

小眼睛嘿嘿笑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藍玉媚冷冷道:“我正是要對你們說這八個字: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你們六人造成如此悲慘的命運,又能怪誰呢?”

小眼睛張狂地哈哈大笑,滿嘴肮髒的羞辱話語正待出口,藍玉媚卻把手在樓梯黃銅欄杆上方一抹,抓住頂端的白玉柱頭,輕輕一捏,“蔔”的一聲,白玉柱頭化爲碎粉,藍玉媚手裏卻多了一條烏黑精亮,似繩索般的柔軟靈動的物事。

說時遲,那時快。藍玉媚抓碎白玉柱頭隻不過是眨眼工夫,小眼睛的狂言大話還沒說出口,藍玉媚已經把手裏的黑色繩索向他一抖,滔天的黑霧在一抖之下迅展開,小眼睛見勢不好,雙腳急蹬,向後飛縱。他跳得快,黑霧追得更快,隐隐黑霧中一條黑亮的繩子已經套在小眼睛脖子上,小眼睛雙眼怒凸,被勒得吐出了舌頭。藍玉媚冰冷的聲音完全舍棄了人類的感情,淡漠得如虛幻一般:“你中了黑蛇絲,神仙也救不了你,不過你一時還死不了,随着蛇絲在你脖頸收攏,你全身都開始疼痛麻癢,那種深入骨髓的麻癢,會讓你忍不住把自己身上的肉全部抓下來,直到你自己把自己剝成一具骨頭架子,你才會死呢!而且你是看到自己一身白骨的尊容,自己把自己吓死的。”

小眼睛牙齒咯咯作響,臉上烏紅得如一塊豬肝,雙手顫抖着,瘋狂地在身上抓撓着,同時像瘋狗一般滿地打滾,渾身露出剝去皮膚後的血紅着,一掌劈出,轟隆一聲把小眼睛轟成了碎片。小眼睛最後看了兔唇一眼,滿眼的恐懼夾雜着一絲感激。其餘四個人呆了一下,突然從四個方向向屋頂撲去,“哐啷”一聲巨響,屋頂同時出現四個大洞。藍玉媚歎息了一聲:“黑蛇絲出手,你們還能逃得掉麽?”說着已經把手裏的黑蛇絲如柳枝拂水一般輕輕點了幾下。

四個人逃得比閃電還快,可惜四道烏光比他們更快,四聲沉悶的哀号,四個身體像石頭般重重穿過屋頂的破洞落在地上,四個人幾乎同時把手箕張開對準心門猛力插下,一股鮮血狂飙而出,四聲悶哼,四具屍體。

藍玉媚把臉轉向兔唇,聲音已經恢複了最初的溫文親和:“你們本是我尊貴的客人,爲什麽非要跟奴家過不去呢?這黑蛇絲也是你們這種卒子膽敢來觊觎的麽?即便你們從我這裏搶走,憑你們幾塊料又能守得住麽?唉!蠢啊!自己蠢又怪得誰來?”

兔唇滿臉的肌肉都在顫抖,腿也如篩糠般移動不得。

藍玉媚又是一聲歎息,黑蛇絲像個媽媽手裏的柳枝,輕柔地向兔唇後背抽落。

兔唇顫抖着說了最後一句話:“我們都是可憐的棋子!”這句話說得無比清晰。

藍玉媚冷峻的眼神如霜凍了一般,兔唇的話她似乎沒聽到。黑蛇絲帶着破空的尖嘯向兔唇狂卷。

是的,又有幾個人能聽進去一個失敗者的話呢?

一聲悶響,三聲輕叱,兔唇已經倒在黑霧中,而藍玉媚手裏的黑蛇絲卻也不知去向。

何仁輝打了個冷戰,心裏驚叫:“好快!”

三個大腹便便的商賈笑嘻嘻分開人叢向外走去,爲一個白紅袍,鷹鈎鼻子的魁梧老者手裏拿着黑黝黝的黑蛇絲。藍玉媚失魂落魄看着三個人,叫道:“站住!”

白紅袍的鷹鈎鼻子,轉過頭來,眼睛裏射過兩道冷電,哼了一聲:“你找死麽?”

另外一個紫色團花袍,面相和氣,和一個明黃繡袍,面色陰鸷的白面中年人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鷹鈎鼻子看着藍玉媚失魂落魄的樣子,也轉身走了。

何仁輝看着三個肥碩的背影,陷入沉思。

人群大部分一哄而散,隻有三三兩兩的客人猶豫了一下,走進大廳找個位置坐了下來。

何仁輝走到靠窗邊的一張桌子,回複了膽小商人的神情,猥瑣地在身上東摳摳,西撓撓,帶着些受驚的神情,向大廳角落的座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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