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低頭又整理了一遍思緒,綻顔一笑:“我再把這紛亂複雜的線頭整理一番,如何?”
何仁輝笑着點頭:“說了!女諸葛!”
小黑沉吟片刻,她不開口就不開口,一開口就缜密嚴謹,如江河流水般順暢:“
經過我們一番推敲,虎斑斓是鲛刳按照和你商量好的敲山震虎策略派人傷的,這點無懸念。\.qb5。\\懸念處在于三個被你召喚控制的黑犬被殺,兇手殺他們的目的何在?
第一個推論,黃月天等五人中的一個人是兇手,兇手殺黑犬,使得仁輝和鲛刳互相猜忌,衆人互相猜忌,如此一來,殺妖奪寶過程中衆人不能形成合力,墨丹無法到手甚至會死于鳄嘴。
第一個推論的漏洞:即使太澤船上的人全部死了,于陰間的大局大勢并無太大影響。且也看不出對誰家有利。基于此,第一推論不成立,推倒!
第二推論,鲛刳手下殺黑犬,目的是使衆人互相猜忌。猜忌之下則虎斑斓等必然不會再冒充何仁輝手下,如此一來,仁輝冒充霧星一目了然,非黃五奇一夥必死。
第二個推論的漏洞:現在鲛刳的急處在于平内患,奪墨丹,正需要衆人協助。幾個懷疑之人大可留到玉桑城去殺。基于此,第二推論不成立,推倒!
第三推論,龍盤修爲高深莫測,他爲了給奪寶掃清障礙,逐一暗殺船上的異己力量。
第三推論的根據:龍盤的修爲連雙瞳也看不透。再則,何仁輝和鲛刳可說是明裏的兩股最大勢力,這兩股勢力火拼,龍盤便可省下力氣。
第四推論:兇手是鲛刳,鲛刳本就不準備帶衆人去玉桑城,他隻是利用衆人奪寶,然後殺光所有人!黑犬修爲淺薄,對他奪寶作用不大,但黑犬對路線極爲敏感,極容易識破他修改路線不去玉桑城的陰謀。因此,他要逐漸消滅黑犬。
第四推論的根據:鲛刳是太澤城城主,隻有他,可以毫不懷疑是黃五奇的人,且鲛刳智慧高絕,極有可能秉承黃五奇目下這種“甯殺錯,勿枉縱”的作風!
總結論,第三第四推論哪個成立目前還不可知,後續看黑犬是否繼續被殺。如果兇手是龍盤,目前衆人警覺的前提下,他可能會停手或轉而殺其他人,對他來說,所有異己力量都是一樣的。而如果兇手是鲛刳,他勢必要在會見雙頭巨鳄前殺光黑犬的。”
小黑笑吟吟地看着仁輝:“整理完畢!”
何仁輝笑道:“如果兇手是鲛刳,現在除了他以外,人人自危,黑犬比之前更加容易算計了。應該很快就會再動手了!”
小黑沉默片刻笑道:“鲛刳思慮細密,不會輕率冒失的,想必還要再等等了!”
何仁輝目光閃爍道:“在這段時間,我們不妨做些其他的事情。”
小黑俏臉一紅,嗔怪道:“不行,還有很多事情沒想明白!”
何仁輝哈哈大笑道:“你想到哪裏去了,我說的其他事是龍盤,虎斑斓那五個人我們要再推敲一番。”
小黑臉更紅了,捂着臉咯咯一笑:“我也正在想那五個人呢!”
何仁輝不再取笑小黑,正色道:“咱們先說虎斑斓,這小子似乎通曉陣法,在竹水澤泾渭天玄陣救出衆人的就是他。此人時而輕浮淺薄,時而陰鸷深沉,倒叫我不知如何拿捏了。剛才受傷之下還想調戲你,難道真是天性使然?還是故意激怒我對他下狠手?我若對他一下死手,衆人即使未必怨我,鲛刳又作何想?這虎斑斓在鲛刳面前又不多言,恐怕是怕暴露目标,西皇多玉等人會将他擊斃,而在我們面前鬼吼鬼叫,既可保全自己又可讓鲛刳對我們産生猜疑!虎斑斓有放有收,看似無心,實則是思謀深沉,我越想越覺他不簡單!”
小黑用手幫何仁輝把衣服上的褶子抹平,緩緩道:“說得好!我就來說說黃月天,此人原本一派清矍的敦厚長者氣質,然而怒叱虎斑斓時直是怒不可遏,虎斑斓嗤笑他是落水狗時,黃月天絲毫不以爲杵,輕輕一言帶過,此前後兩者反差太大,要說黃月天可能是惟恐虎斑斓一番攪鬧壞了我們的聯盟關系,也就壞了他的大事。如此疾言厲色,也說得通。可是再想想,他會不會是故意做出此等姿态給我們看的呢?龍盤和我後來打圓場的時候,黃月天立時轉了過來,此人見機之快,老辣之極。”
何仁輝點點頭:“另外三個人目前似乎還沒露出什麽破綻,家派底子也是絲毫不露,絕不可大意,尤其是那個龍盤,他是否兇手還有待驗證。”
小黑歎息着:“無論哪個是兇手,都不好辦呐!”
何仁輝雙眉一絞:“奶奶個雄!不管誰是兇手,我們也還不是必死之境!不怕不怕!”
小黑忽然眼睛一亮,笑着附到何仁輝耳邊秘語了幾句:“咱們必須如此如此,這樣,他才會…還有…要把他引入鲛刳的視線,通盤計劃不可疏漏……”半晌何仁輝臉上浮滿了笑意,跳起來抱着小黑猛親一口,大叫道:“妙計!”
……………
“呃!”一陣沉悶的慘叫,咣當咣當,幾聲響過,幾十個人全都擁大了大廳。何仁輝呆呆地站在廳角的窗戶處,窗沿上斑斓一片血迹,一溜鮮血還在向下滴淌着。
鲛刳皺眉道:“仁輝兄,這!?”
何仁輝咬牙切齒道:“這個殺手狗膽包天,居然又折回來殺了我十五黑犬。”
鲛刳道:“仁輝兄你親見麽?”
何仁輝歎息道:“對方太快,我隻見暗沉沉一個影子籠罩着十五黑犬,一大蓬鮮血激飛,十五人都順着窗戶掉入太水澤了。”
鲛刳巨吼道:“兒郎們聽着了,全力搜索巡邏,勢必把兇手翻出來!七位尊客但請呆在這裏!分開便會有危險。”
虎斑斓冷冷道:“在這裏怕是會更危險,殺人的刺客豈非兩次都在這裏行兇?”
西皇多玉直桶桶道:“小黑姑娘适才和霧星大人在一起,我五人在一起,這不明擺着兇手就是你的人麽?”
鲛刳搖頭苦笑道:“道行高者可百步以外殺人,你這不在場證據有個屁用?”
龍盤淡淡笑道:“我們幫你殺雙頭巨鳄,事成之後,你若負我,又當如何?”
鲛刳仰天大笑:“各位疑慮之關節原來在此,我卻忘了說,那墨丹可以研碎成粉,若一人獨食,墨丹之強猛藥性便立刻會把此人的肉身炸成齑粉,我等分而食之,豈非皆大歡喜?”
青離兒淡淡笑道:“如此重要關節,鲛刳兄現在才說,當真是疏忽得很了!”
鲛刳嘿嘿一笑:“諸位精誠團結,有何懼哉?”一句話說得青離兒滿臉通紅!
何仁輝微笑道:“鲛刳兄,我有話說,移架去我屋子好麽?”
鲛刳滿臉輕松,大聲道:“當然好!走!”
何仁輝等鲛刳走進房間,輕輕把門帶了起來。
鲛刳正色道:“如何?有何要緊話說?”
何仁輝悠然笑道:“鲛刳兄騙得我好哇,不是情勢緊張,你恐怕也不會說出墨丹可研碎分食吧?”
鲛刳神秘一笑:“不說是爲了引得他們内部生亂,現在說則又是爲了要他們聽我們擺布。這墨丹最終你我一人一半,告訴你研碎分食作甚?”
何仁輝哈哈一笑:“哦!有道理,不過小弟眼下擔心的是那個黑暗中的殺手!”
鲛刳面帶愁容,遲疑道:“霧星兄可有眉目麽?”
何仁輝皺眉道:“我想來想去,最可能是兇手的隻有一個人!”
“誰?”
“龍盤”!
鲛刳驚問道:“此人老道沉穩,不露鋒芒,的确是難測深淺,霧星兄知道他底細?”
何仁輝搖搖頭歎道:“鲛刳兄雖然厲害,小弟卻可一眼看出你是仙三段的修爲!”
鲛刳微一愣怔,道:“龍盤的難道你也看不出?”
何仁輝歎息着又是把頭一搖。
鲛刳沉默半晌,眼睛裏閃過一抹陰沉的殺意:“你的意思是?…殺了他?”
何仁輝擺手道:“我都說了,這些蚯蚓我要留着釣魚!”
鲛刳深沉一笑:“你就不怕蚯蚓變成大蟒蛇?”
何仁輝緊繃的臉松馳下來,又是悠然一笑:“我縱然看不出他的修爲,我卻可以看出,你我聯手,他必定不是我們的對手。”
“恩!”鲛刳埋着頭沉吟着,“那就還是照計劃,到了玉桑城,引出大魚,一網打盡。”
何仁輝狠狠把眼睛一瞪,壓低聲音道:“盯緊此一人,船上想必就不會再出事了。到時候墨丹到手,馬上趕赴玉桑城!”
鲛刳深沉的聲音從嗓子裏低低的崩出:“好,全聽你的!”
何仁輝笑道:“你去忙吧!叫小黑進來,我的貼心人自然要我親自保護。”
鲛刳不懷好意地一笑:“你好福氣,此去雙頭巨鳄的領域還要一個多時辰,你不妨抓緊時間,好好再享受一番,嘿嘿嘿!”
何仁輝看着鲛刳的背影消失了,冷笑着喃喃道:“就你小子聰明!以爲老子不知道一切都是你搞的鬼麽?哼哼!老子可也不是吃幹飯的,咱們等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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