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斑斓看着何仁輝,頗爲不耐地一皺眉頭,冷冷道:“此山純乎自然,最起碼在這山腳下的一段絕無人工布局的痕迹,陣法機關之說,何仁輝你當真是無稽之談了!”
何仁輝毫不客氣撇嘴尖笑道:“雲遮霧繞,以你的目力當然是難以企及山頂了,此處進山口爲玉蟠山自然靈氣迸,再往上則是人工巧布之局。\。qВ5.\\你既然言之鑿鑿,大可以一人先行,說句不客氣的話,虎兄你的修爲在這批進山的人當中算得中上,且對陣法機關有精到之見解,但貿然硬闖,還是兇多吉少的。說穿了,與陣法機關之學,你在我之下。”
虎斑斓臉若寒霜,重重地哼了一聲,臉上抽搐了幾下,終究是安靜了下來。
小黑心念轉動,何仁輝雖然快意恩仇,但心胸并不狹窄,不至于爲了一句駁斥的話大加嘲諷戲弄,對虎斑斓如此激将,莫非是試探看看此人是否真的淺薄狂妄亦或是城府暗藏?待看見何仁輝嘴角一絲難以察覺的笑容,頓時釋然,跟着微微一笑。
黃月天看着虎斑斓病貓般灰頭土臉,頗爲受用,微笑道:“仁輝兄謀劃如何?能說來聽聽麽?”
何仁輝點點頭,緩緩道:“山之靈氣走勢自然是從下到上,此所以靈秀之地必有山川之故。這山腳卻是重濁唳氣積澱之所,且因着是玉蟠寶山的原故,山腳下的唳氣分外凜冽厚重。功力修爲不夠堅深之人,自然無力抵禦此等唳氣,無力抵禦則唳氣内侵,内侵則人非人,我非我,淪落爲靈山的奴隸。”
虎斑斓突然忿忿道:“你卻快說如何應對?不停顧左右而言他,當真聒噪!”
何仁輝看着衆人忿忿不平,老大不耐地瞪着虎斑斓,不由得微微一笑,侃侃道:“能往上走到三十丈唳氣稀薄處,我們就算度過第一劫難了!而方法麽,八個字,循序漸進,亦步亦趨!”
青離兒一臉迷惑地仰頭道:“你還是沒有說的明白,這山之唳氣要如何應對呢?”
何仁輝對着青離兒看了一眼微微點頭又把臉轉向衆人鄭重說道:“此唳氣有摧毀精神的恐怖力量,上山時切記千萬不可吸入,各位隻要跟在我後面即可,我目力較常人稍好,能看透迷霧之走向流動,可以找到呖氣流轉的薄弱環節切入。唳氣薄弱處我以自身真氣抗禦,将唳氣消弭于無形,諸位跟在後面,隻要方位不差,就可以安然度過了!”
馬小姐恨恨地看着何仁輝,何仁輝轉向馬小姐一笑:“馬小姐修爲功深,用不着我來護持的,直接上山即可。”
馬小姐冷冷道:“山之靈氣在于其有凜冽風骨,擇人而入。你仗着會些雕蟲小技便百般賣弄,邀買人心,你如此破壞規矩,豈非亵渎靈山?你當真以爲這玉蟠山之神妙是你一手可以操控擺布的麽?”
何仁輝苦笑道:“事以至此,我不賣弄也賣弄了,這些人想必是不敢貿然輕進了,莫非馬小姐希望他們就此折回麽?馬小姐關懷下屬,仁慈之心當真是另何某佩服了!”
馬小姐搖頭歎息道:“你這人好一張利口,我都被你氣糊塗了!”
何仁輝莫測高深地一笑:“全盤通謀還仰仗馬小姐運籌帷幄呢,你千萬不可糊塗!快快進山吧!你若有心,在前面等我們了!”
馬小姐沉着的臉如一池春水化開,笑吟吟道:“你倒看得起我,如此我就勉力一試了!”話堪堪說完,人已如一道輕煙,倏忽消失,度之快,疾若奔雷,如果不是殘留在空中的一線微塵,當真就要懷疑馬小姐就是憑空消失了。
何仁輝屏氣凝神,兩眼亮如暗夜明星,輕輕壓低身子,奇特地跨出一步。衆人見何仁輝面色凝重,自然不敢懈怠,跟着小心翼翼地跨出一步。
何仁輝神目如電,如庖丁解牛一般從密厚凜冽的靈山呖氣的細微縫隙穿過,周圍的氣息卻像水流一般猛地向何仁輝胸口壓下,何仁輝五行玉丹在丹田内铎铎震響,強大渾厚的真元被外界的巨大壓力激怒了,狂如奔雷流水猛烈反擊着。
本來以何仁輝的修爲,直接通過唳氣并非難事,可他要以一己之力爲身後的百多人開辟出一條路來,必須将纏繞糾結的唳氣全部蕩開或化解,這可就比一人上山要難千百倍了。周圍受到阻擊的氣息猛烈四向逸開,周圍的平衡立即被打破,打着旋淙淙流動的唳氣猛烈一個轉折,從四面八方向何仁輝洶湧而來,何仁輝此刻一經和唳氣抗衡,已經是騎虎難下,無奈之下,将禦氣的範圍由五丈回縮到五尺,密層層包裹到身體四周,形成了一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純然守勢。而萬仞靈山積聚的兇邪唳氣當然不會輕易放過這麽一個入侵者,帶着刺耳的呼嘯,如狂風吹過沙漠般猛烈席卷着,何仁輝身體四周硬如鐵,密如麻的真氣被撕扯得變形成一個即将爆炸的氣球,何仁輝渾身的肌肉被壓迫的形成了一個個高高突起幾欲暴烈的肉丘,臉上的肌肉已經全部被壓到了骨頭裏面。何仁輝已經感到了骨頭被壓縮到要斷折碎裂的極限,内髒已經快被回縮的骨頭刺破了,嘴角已經滲出了一絲血線,嘴巴裏的甜腥充斥着,吞不出咽不下,幾欲窒息。
何仁輝眼看就要全身爆裂,開膛碎屍而死。但是,越是快要死了越是不想死!
何仁輝忽然想到了老友三不像對他的教誨,五行玉丹的磨合還未臻于完美,也就是說,五股力量的合力有一部分被自身抵消了。
“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刻,你們還在内耗,難道真要滅亡麽?”何仁輝心裏想着,拼死迎合着外界的唳氣向裏施壓。體内的五行玉丹本就已經快要爆裂,竟然又遭受了主人的向内施壓,五股強橫的力量在被壓到暴烈滅亡的邊緣,終于如烈火百煉成鋼般的完美融合了。黑蛇,禍鬥,龍蛇,宛童,勇和,五行結合成尾呼應的一個美妙圓環,揮出了最大的合力。
“轟,崆,嗡……!”
所有人的耳朵都被巨大的爆破震音肆虐得暫時失聰了,隻看到濃重的白霧似乎被撕裂扭曲,變成了一隻張牙舞爪厲聲慘叫的怪物,怪物凄厲嘶吼着,一條光亮的小徑慢慢出現了。何仁輝像剛經過煉獄煎熬,臉上似換了張皮,籠罩着聖潔的光輝。
小黑疑惑地拉着何仁輝的手,仔細打量着何仁輝。何仁輝體内真氣不動聲色地流轉了一圈,五行玉丹出的力量竟然足足增加了兩成,何仁輝臉上冷冷淡淡,心裏卻是樂得吱吱叫:以他現在的修爲,本來相較鲛刳,高克尚頗有不如,經過三不像洞一番奇遇,和于二人的差距已經大大縮小,經過剛才的唳氣折騰,五行玉丹的更加精進,現在和鲛刳,高克的差距已經縮小到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地步。短短時間,修爲大進。本來是一番煎熬的咄咄唳氣,陡然間卻變成了勇猛精進的催化劑,何仁輝怎麽能不高興,可這高興又不能太過表露,這可難壞了何仁輝,接連用手遮住嘴假裝咳嗽了幾十聲,何仁輝總算是忍住了笑,沉聲道:“唳氣大半已經散了,衆位跟着來!”
……………
沿着曲折陡峭的小路走了五十丈,來到了一個寬闊内窪的緩沖山原地帶,何仁輝叫道:“停下!”
眼尖的人已經看到靠在山壁上有幾十個人,面容枯槁,臉上血迹斑斑,竟已經死了!最邊上一個人,披頭散,身材魁偉,此刻滿臉驚鄂,眼珠暴突,鼻子裏還有兩條血線緩緩下流着,顯然剛死不久。正是剛才那個大放蕨詞的年輕人。
龍盤倒抽了口冷氣:“這些人頭骨破裂,似乎死前痛苦萬分,于是以頭撞壁,待到臨死時,背靠山壁坐下死去,這麽齊刷刷地死法,好象是玉蟠山對不敬者的示威一般。
青離兒吓得一縮身子,叫道:“别說了!“
“四十二人!仁輝兄說得果然不差,八十人已經死了四十二個!”黃月天歎息着,看着何仁輝,一臉敬佩之色。
何仁輝搖頭笑道:“我剛才透過濃霧看到有十個人被唳氣擠碎了!”
衆人悚然變色,黃月天驚叫道:“好兇邪的唳氣,這麽說,隻有二十八人上去了!”
何仁輝點點頭:“上去的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不過即便他們修爲深湛,能上得靈山寶頂得能有幾個,可是難說了!”
“上去玄機如何?比較剛才的唳氣濃霧更難更厲害麽?”
何仁輝苦笑着點點頭:“這人爲布局比剛才的唳氣可是更加厲害了!厲害之處在于随機應變,不若靈山唳氣那般死闆呆滞!”
龍盤沉吟道:“仁輝兄有辦法破解麽?”
何仁輝沉默半晌道:“一眼看上去,條條大路通山頂,不過走上去會有什麽變化就說不準了,隻能走一步看一步,大家各自看個人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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