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飛雄旋轉一周,飄散的長獵獵飛舞,黑蛇絲劃出一個五丈方圓的光弧,幽幽的黑光裏一條精亮的赤黑小蛇,蛇信閃爍吞吐,攝人心魂,黑蛇在黑色電光裏遊走逡巡,并不動攻擊。
周圍的幾個人同時出手,形狀各異的幾道電光驟然轟向黑色光圈,端木飛雄“咦”了一聲,呆呆地看着黑蛇絲,感受到身體周圍如鐵箍一般的窒悶氣息,趕忙一個踏月步,淩空跳起後平移三丈,逸出包圍。
端木老二叫道:“父親,有什麽不妥麽?”
端木看着黑蛇絲露出古怪的眼神,半晌,苦笑道:“好個兔崽子,竟然在黑蛇絲上下了咒符,難怪黑蛇絲的威力揮不出來。”
端木老大低聲道:“且勿聲張!”
端木飛雄沉吟了一下,冷笑道:“老大,你錯了!我們現在已經成了騎虎難下的危局,硬拼硬接,片刻就會被衆高手碎屍萬段。”
老大道:“那怎麽辦?”
端木飛雄看着越逼越近的上百個兇徒,狡黠一笑,高聲道:“諸位來到敝莊,無非是爲了黑蛇絲,既然想要,拿去就是!“說完把黑蛇絲随手一抛。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笑道:“那我就笑納了!”
一個巨大的手掌從天而降,抓起了黑蛇絲,黑蛇絲飄動曲折,抓在那隻手裏就像一隻鷹嘴裏的蛇。
衆人一齊注目看去,在遠處,一個綠眼睛的魁偉青年,一個絕色的綠眼美女,還有一個矮墩墩的大胖子,那隻手正好飄到大胖子身上。
端木飛雄冷笑道:“符咒雖是你們下的,要解開也得三天才行的!你們有本事就在這百多人夾攻下存活三天罷!”
大胖子自然就是何仁輝。
何仁輝笑嘻嘻看着場子裏的一百多人:“我宣布,黑蛇絲奪取大會提前,現在開始!”
一百多雙眼睛齊刷刷聚集在何仁輝臉上。
端木飛雄愣了一下,笑道:“黑蛇絲奪取大會現在開始,誰能殺了這三隻撮鳥,誰就是黑蛇絲的主人。”
何仁輝輕蔑一笑:“老東西,這東西現在不在你手上,你隻有閉嘴的份,這裏英雄衆多,憑你那點微末道行,還輪不到你來現眼,明白麽?”
端木飛雄氣得三屍神暴跳,他萬沒想到對方這個深沉奸狡的死胖子這個時候忽然換了一副嘴臉,從狐狸變成了老虎,敢直接跟他叫闆了。要知道,以他邪八段的修爲,對方縱然厲害也絕對不是他對手的。隻可惜這好象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對方似乎根本就看不起他。一代宗師,多年來嚣張慣了
的端木飛雄饒是深沉陰險,也幾乎忍不住就想上去滅了何仁輝,破口大罵道:“小畜生,敢跟老子放對麽?”
何仁輝悠然笑道:“莫非你以爲爺爺我怕你麽?又想練金雞獨立了麽?”
克裏絲咯咯嬌笑,端木飛雄心裏猛的一寒,之前何仁輝進獻黑蛇絲,一痛糖衣炮彈把端木飛雄捧上了天,他竟然都忘了何仁輝戲弄端木老四的事了,這個時候想起來,對方修爲功深,況且有分身的古怪功法,硬拼硬打,自己未必能取勝。縱然取勝,也必受傷,到時候定然會成就其他人漁翁得利,想到這裏,硬生生把一句“小雜種,滾過來”咽了下去。
何仁輝卻是看都懶得再看端木飛雄一眼了,彬彬有禮地環視着衆人,微笑道:“各位,黑蛇絲隻有一條,自當能者居之。目前寶貝在小弟手中,小弟鬥膽劃道了!”
端木飛雄冷笑道:“劃道自該大夥來劃,你算什麽東西了!”
衆人眼光冷冷掃視着端木飛雄和何仁輝,顯然知道這兩人過節甚深,但對端木飛雄的讨好賣乖也并不領情。
克裏絲冷冷道:“再敢聒噪,殺端木老四!”
塗傷看着趴在地上的端木老四,淡淡道:“他還活着麽?”
克裏絲淡淡回答:“端木飛雄的廢物兒子又不止一個,還怕找不到人來殺?”
端木飛雄氣得雙手顫抖,卻是再也不敢說話。心裏暗自後悔,奪寶大會提前開始這麽條妙計爲什麽自己沒想出來?這三個兔崽子巧言令色在前,耀武揚威在後,原來早就把自己算計在彀中。爲今之計,硬碰硬對自己不利,隻有虛予委蛇,相機行事了!
端木老大輕輕咳嗽兩聲,眼睛裏盈滿笑意,直向端木飛雄使眼色。
端木飛雄心念一閃,馬上明白了,心想:老子氣糊塗了,還有一支生力軍呢!隻要她一來,哼哼!……端木飛雄看着何仁輝,咬牙切齒地無聲陰笑着,在心裏說:“你小子等着瞧,不把你挂在軒轅城頭淩遲七天,我端木飛雄誓不爲人。
何仁輝清清嗓子高聲道:“本次奪寶,參與人員太多,需經過初步篩選。”
剛才集結衆人圍攻端木飛雄的黑衣少年皺眉道:“你且說說,怎麽個初步篩選?若你小子敢耍花招,我撕碎了你。”
何仁輝看着少年體内的盈盈邪六段内丹,一下想了起來,這個少年正是端木家貼出告示的當天,匆匆一瞥而過的黑衣少年。
塗傷看黑衣少年放肆,冷冷道:“就憑你小子,十個都不夠給這位老兄塞牙縫的,還是老實呆着吧!”
少年走上幾步,死死盯住塗傷,眼睛裏快冒出火來。
何仁輝笑道:“小兄弟稍安勿躁好麽?你撕了在下的本事當然是有,可是你對面的老兄麽?你可就連給他提鞋都不配了!”
黑衣少年臉上的青筋暴起半寸,拳頭捏得格格直響,撕吼一聲一拳向塗傷擊出。
何仁輝看着少年體内的内丹,對方體内真元暴盛,似乎練功急于求成,真氣塞滞,是以暴躁以極。否則以他剛才調度衆人的眼光和魄力,現在不至于這麽沖動。
塗傷看着少年擊出的一拳,一動不動。火紅鬥大的拳頭帶着熾烈的深紅色光芒呼嘯着鑽進塗傷的肚子,塗傷雙眼望天,一動不動。
少年大驚失色,自己全力一擊對方竟是如隔靴搔癢一般渾不在意,這是怎樣的修爲?
塗傷淡淡道:“再敢動,殺了你!”
少年大吼一聲,又是一拳向前擊出!這一拳,紅色的光暈外圈,一層深綠,竟已經是化虛爲實的絕頂功夫。
塗傷一動不動,眼中的綠色光芒卻“呼哧”一聲燃燒起來,顯然他要再挨這一拳,挨上後馬上就會動雷霆萬鈞的攻擊!
一百多雙眼睛都瞪得大大的,空氣也似乎凝滞!一切靜得可怕,樹上的小鳥吓得停止了叫喚,翅膀也忘記了呼扇。
少年的拳頭堪堪離塗傷還有半寸,一隻粗大的手掌輕輕一舒,抓住了少年的腕子!何仁輝柔聲道:“我定的規則包你小兄弟滿意,你别再沖動了,好麽?”
少年看着抓住自己腕子的一隻手,這是一隻齊腕而斷的手,矮胖子的右手齊腕以下沒了,正笑吟吟看着他。一股強橫如山嶽的無邊勁氣遏制着自己的手,自己的手根本動不了,隻要對方多使一丁點力氣,他的手馬上就會變成一灘血水。
少年左手曲成鷹爪,一爪轟在抓住自己腕子的手上!
“轟隆”一聲,抓住自己的腕子寸斷墜地,矮胖子的手卻好好地長在手腕上。
黑衣少年歎息一聲:“技不如人,奈何?你劃道吧!我照辦就是!”
在場衆人見何仁輝和塗傷修爲高絕到了如此地步,哪裏還敢有異議?整個場子一片安靜,隻有幾隻小鳥,忘記了怎麽飛,倒在草地上打滾。
何仁輝和善一笑,高聲道:“這端木莊園原是用來謀害各位的,雖然機關大部分都已經被破壞,還是有少部分對各位構成威脅,所以我們決勝奪寶的地方選在離端木莊園三十裏的天下客棧。從這裏向西到天下客棧,需要跋涉過一片豐茂的草地樹叢,這段路小弟略施小技,安放了一些機關,有本事的就去天下客棧西三十六跨院吧!”
少年遲疑道:“你說的初步篩選就是從這裏到天下客棧西三十六跨院麽?”
何仁輝點頭道:“正是!”
端木飛雄以厭煩到了極點的眼光看着何仁輝,氣得肝顫,心裏拼命狂罵:“小雜種,竟然破了老子的通盤計劃,我端木莊園辛苦布置的衆多機關還未來得及施展就…罷了罷了!幸虧我那步棋是萬無一失,哼!”
少年問道:“此刻就可以開始了麽?”
何仁輝笑道:“此刻是醜時,各位寅時出,明天寅時在天下客棧準時舉行奪寶。小弟我麽,可就要先到天下客棧恭候了!”
塗傷向何仁輝一伸手,拿過黑蛇絲,淡淡道:“黑蛇絲在我這裏,寅時我陪各位一起向天下客棧進!”
何仁輝笑道:“有勞了!”把頭轉向克裏絲,做了個走的手勢,克裏絲甜甜一笑,和何仁輝并肩向前飛去,轉瞬消失在衆人視野中。
何仁輝回頭看了一眼,喃喃道:“明有塗傷,暗有雲柔,黑蛇絲該當無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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