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準提身形在漫山遍野的大軍之中,空靈的好似一無所有,幾個騰挪就來到李基跟前,笑吟吟的看着李基。
李基臉上強作笑容,“不想相别未久,今日又見聖人。”
四位龍子,孫悟空跟夔牛都站在李基身後,連指揮大軍掩殺的聞仲都催動墨麒麟來到跟前,定定的隻看雙方說話。
準提随意的揮動着手中的竹杖,一臉的寫意從容,“不得不如此啊,道友又阻正義之師,我那幾個不成氣的徒兒又不是你對手,隻得勞煩我自己來回奔波,卻是比不得通天道友,生就好運氣,有個好弟子,事事不必親爲。”
李基心裏暗罵一聲,“你丫聖人三番五次找我一後輩爲難,能耐的你去找老子元始啊,跟我這兒耀武揚威的算什麽本事。”這些話卻隻能心裏默默,嘴上是萬不敢說出來的,“原來這是準提聖人的意思啊,早說不就完了,莫說是區區北海彈丸之地,就算是改朝換代,您吩咐一聲,誰敢不從。若有不知死活,您七寶妙樹揮動之下,百萬千萬軍隊都成齑粉。莫說是這些凡人,就算是苦修成萬上億年的老家夥,還不是蝼蟻般的存在,我看諸聖人中,也惟有準提聖人休閑寫意,有心還沒忘記我們這些碌碌生靈,跟我們玩耍意氣。”
心中早憋了一肚子火,任憑自己百般想法,都在準提這等聖人面前不堪一擊,全是無用,這一番話說下來,饒是準提,都不自禁的有些尴尬。
不提防李基猶自未完。突然運起法力呼喝叫喊起來,聲浪在漫天如火的晚霞之下如悶雷滾滾,四野可聞,“天朝大軍聽命。準提聖人有言,袁福通平白起亂,雖生靈塗炭,千萬百姓流離失所,十室九空,四海荒廢,餓殍遍野,卻是情有可原,不可誅殺。收兵回營,等到聖人說可以殺時咱們再殺。”
這一通話可以說是刻薄之極。準提惱怒不已,未料這李基竟然如此。卻是覆水難收,隻得幹笑兩聲,四野裏兵将山呼海嘯般的驚擾頓時沉寂下來,都定眼看着虛空中仙風道骨的準提道人,滿眼怒火跟鄙視。
聞仲也是通曉人情世故,若說起來。比李基都要強上許多,當下指揮大軍緩緩後退。
被準提道人扶持起來的袁福通映着漫天晚霞,在黃昏裏全身上下放射出千般異彩。袁福通從未如此刻般萬衆矚目,心中卻絲毫沒有欣喜,聽了李基地呼喊,袁福通也不是糊塗的莽漢,能做到一方諸侯,自然是有幾分本事的。
眼見自己兵敗如山,不可挽回。自己辛苦多年的北海郡城宛如大廈将傾,對方幾十萬大軍如天火燎原,不可阻擋,卻讓憑空出現地一個人挽狂瀾于既倒,扶大廈于将傾。對方陣中那個穿白色衣服,出塵離世的仙人所說雖然刻薄,不過見對方大軍反應。也不是空**來風。平白空口亂說一氣。自己辛苦多年,韬光養晦。原來在有些人眼裏,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頓時覺得天地遼闊,世事離奇莫過于此。
準提道人也自覺無趣,略略吩咐了袁福通幾句,見對方興緻竟不甚高,心下詫異。想準提雖然是聖人,到底不知人心,不比李基乃是人,素知人心。
若是辛辛苦苦得來一番功業,自然心安理得,滿意之極。但若得來太易,反倒無趣。李基自也看見袁福通的反應,心下略略好過,“好你個準提,雖然是聖人,也不能知道後世有個叫馬斯洛的提出的五項需求。生理,安全,感情和歸屬,尊重,自我實現。這袁福通前四項都不缺,最想要的莫過于建功立業,留下萬古之名,你這麽保全他,反倒讓他有種被施舍的感覺,能感激你才怪。”
聞仲大軍依舊回營寨安頓,北海潮城也還給了袁福通,袁福通意興蕭索,一改原先意氣風地積極情景,每日紙醉金迷燈紅酒綠的自我沉醉,不理外務。逢有左右将士來勸,袁福通隻是醉意熏熏地應道,“怕什麽,有聖人護佑,一切安然無事。”仍舊左右擁抱,沉醉于脂粉酒精中去。
而此刻的聞仲大營内,幾人正在商議,聞仲出聲問,“師叔,如今怎辦,對方陣中有聖人助陣,難道我們還去教主來卻敵麽?”
李基已然從暴怒中緩過神來,笑着應道,“老師聖人之尊,怎可如此而爲。那準提道人也是聖人,雖然阻止我軍征讨,卻不會助對方殺戮,他旨在拖住你不會朝歌。如此卻是不能讓他得逞,如今袁福通七十二路大軍被我們殺了個十之七八,再難構成威脅。你便與我即刻趕往朝歌,将這裏情由禀報纣王,改由姬昌來伐,如此便讓他們膠着,你自另率軍隊趕往冀州,先平息冀州之亂,此乃當務之急。”
聞仲雖不知爲何要讓姬昌來伐,卻也聽從李基言語。當下兩人一乘墨麒麟,一個騰雲駕霧,須臾便往朝歌而去。
就在路上,聞仲疑惑問道,“師叔,萬一準提前來阻止我倆怎辦?”
李基呵呵一笑,“那就更不用擔憂了,他若來時,北海潮城便是失了殼子的烏龜,還不是任由我軍屠戮,到時北海戰局已定,自然更阻擋不住我們回朝歌的腳步。”
當下無話,果然一路無事。
聞仲入了朝歌,奏明天子,言說厲害,纣王平生最是敬畏聞仲,被聞仲一頓斥責羞慚不已,當下便依聞仲之言,命姬昌北伐,太師出兵冀州。
果然一切如願,蘇護依計臣服,還保得愛女,免遭唾罵。姬昌北伐,毫無抵擋的就平息了叛亂,聞仲不下地吉立餘慶率幾十萬大軍南歸,一路凱歌。
李基卻是殊無歡喜之意,一樁事情如此輕易解決,讓他反倒有些不安,但一時乾坤清泰,也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李基甩甩頭,丢掉那些念頭,便回了流波山。
“如此作爲,雖然絕了蘇妲己進朝歌的變故,然狐狸精也難以禍亂宮闱,女娲娘娘怨氣難舒,怕是不妙。”
沉寂不久之後,各方才都有了動靜。
姜子牙提早下了山,也是依樣來到朝歌,一切如曆史展,結婚,買賣,算卦,入朝,隻不過這次姜子牙的出走不是由于蘇妲己的刻意陷害,而是來自于聞仲的敵視。畢竟,闡截兩教的對立由來已久,不可化解,這姜子牙來到朝歌後就一直向纣王推銷他的闡教教義,惹得聞仲甚爲不快。
太師不悅,朝中大臣自然見風使舵,對這位皓白須的姜子牙都頗不友善。姜子牙每日回家要受自己老婆馬氏地抱怨,上朝還要受各大臣的白眼,可以說日子過得頗爲難受。
相應的,本來該在姜子牙下山之前出世的靈珠神将在姜子牙下山不久也被太乙真人送入輪回,托生于陳塘關總兵李靖家中,生來右手套金镯,肚腹上圍一塊紅绫,被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收爲弟子,取名作哪吒。
這哪吒乃是靈珠子托世,而靈珠子在北極櫃山上與九鳳相對修煉不知多少久遠時光,方甫出世便有金仙的修爲,世事離奇,莫可言說。
便說這日哪吒與家将同出陳塘關,正是**氣,空氣裏像是夾帶着真火一般,吸一口都覺得肺裏被火烤一般,着實炎熱,頭頂上那輪太陽永不停歇的放着熾烈的真火,烘烤着世間萬物生靈。
李基早早地就縮在陳塘關外地九灣河不遠處的東海水中,陽光透過層層蔚藍地海水照射進來,就連這塊暴露在天宇之下的海域都是熱騰騰的一片沸水。
“夫天地爲爐兮造化爲工,陰陽爲炭兮萬物爲銅。”李基在水底下悠哉遊哉的等着。
其實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麽要來這裏,關于哪吒鬧海的傳奇故事,見識了無論是氣魄上更加宏大還是場面上更加慘烈的巫妖大戰,對這些孩子小打小鬧的事兒,李基可以說是甚爲看不進眼裏了。
隻是如果什麽都不做,李基卻又覺得坐立難安。人都是如此,有時候就是甯可瞎忙,也不願享受片刻安逸。再說,自小關于哪吒的傳奇故事就深入心底,李基也想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樣子。何況,自己還曾在靈珠上留下一縷精血,今日便要看看,到底有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