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戰事還未告捷,查錦盡然上奏要封爵加祿!以壯家兵士氣!”弘仁氣急将奏折扔到地上,已無心在批下去,此時已是戌正(二十點),到了皇宮入睡的時候的了
張凝冶眼尖腳快,見皇上扔出奏折,早已踮起腳尖準備拾起來,撲了撲奏折的表面,放回龍條案上,輕躬着身子,尾聲說來,“皇上,不要動怒,動怒傷身啊”
弘仁揉着青筋暴起的太陽穴“嗯”了一聲,張凝冶見好一個手勢小鄧子端着,各宮的娘娘的侍寝牌子過來,笑呵呵的說“皇上不如就早點休息罷,你看”
弘仁掃了一眼,唯獨不見蘇沐的牌子,又放不下臉面直接來問,看了張凝冶一眼,“都在這了麽”
張凝冶被皇上這麽一瞧,心裏一哆嗦,疑問這不都在這裏麽,後一想這幾日一直是柳貴人侍奉着皇上,皇上并沒有翻牌子,不知這幾日蘇充衣的就寝牌子一直沒有挂着,這才舒了一口氣,緩和說來,“四宜軒的蘇充衣臉上的傷還未好,仍是浮腫着,所以這幾日都不能面聖的”
弘仁藍眸閃過一絲心痛,手不知不覺的敲打着案沿,語氣頗爲深沉,“沒有請太醫麽”
張凝冶見勢,更是半點不敢含糊,躬了躬身回話,“這不入冬了,太醫院忙着制驅寒的湯藥,以免太後,皇上,還有各宮娘娘,傷了風用,就一時間人手不夠,給耽擱下來了,四宜軒的蘇安多次請藥,都未有人理會。”
弘仁咻的就怒了,這不但夾雜感情,也有皇家的規範在裏頭,“人手不夠?每年這個時候怎不見人手不夠,若是太後病了也人手不夠麽?分明是推脫之詞,問問院士還能做麽,朕的嫔妃容顔要是有怎麽樣,都辭官流放。把朕的話,一字一句的傳給太醫院”話說此話傳到太醫院,院士孫猶邈不但吓得雙腿跪地,還磕了大半個時辰的頭,并主動聲明一年不取俸祿,此事才算平息
宮裏頭,規矩多的,吓破強盜的膽,在宮裏生活的人,更是時刻的提醒着自己,要是不留神,掉腦袋是必然的事
張凝冶一頭的冷汗,“是”
就忙忙的去了太醫院給蘇充衣請太醫去了。
四宜軒
紅纓一邊鋪着**一邊言語,留露着哀傷,“進了宮小姐就沒過過好日子,這一日也隻有兩頓殘飯,加餐是沒影的事,要在吃些别的,也隻能自己掏錢買了,想想在府裏的日子,竟是那樣的怯意”
蘇沐在火爐旁烤着手,是啊,回想昨日,再看今日,難免哀歎,這樣的凄涼自己的心裏也是沒底,倒地什麽時候會是盡頭,可是也無怨無悔,隻要這樣的苦着,方能感覺你的存在,你好的話,我就認了,“紅纓弄完了,就過來取暖罷,一會你與紅菱就搬過來和我一起住罷,省些炭火的好!”
紅纓紅菱點着頭,是啊,冬天炭火格外的重要。
蘇沐看着燃燒的火焰,不覺又聯想許多事,不覺得喜笑顔開,可是過了一會,可能是想到了眼前的遭遇,又是神情淡漠了起來。
蘇安跑了進來,“小姐,張公公帶着太醫來了”
難道是張凝冶偷偷的來的,張凝冶這樣的多加關照,出了舊情分,怕也是覺得有朝一日我會出頭,可是真的要讓他失望了,我的心思是從西王爺那裏抽不出來身的,“張公公快來暖暖罷”
張凝冶與秦太醫走進,一股冷氣嗖嗖的跟了進來,再看二人的穿着早已換上了冬日的棉衣,“奴才給小主請安,這麽晚還來叨擾實在過意不去,但是皇上吩咐的事奴才也不敢含糊,這秦太醫雖是年輕可也是太醫院資深的禦醫了,皇上差來親自爲小主瞧病的”
蘇沐不想弘仁還給自己請了太醫,過了這幾日,自然不會感激,要是純心幫我,那日太後嘲諷,爲何半句話都不替我說,今日又多此一舉作何用,“那就有勞張公公與秦太醫到此一趟了”
秦太醫手裏領着藥箱,恭敬着回話“小主哪裏的話,微臣進本分而已,請小主上座,微臣給您看看”
蘇沐便坐下了,秦太醫放下藥箱,“微臣得罪了”便瞧着蘇沐腫起的臉,仔細的看過了後道“已無大礙了,還有些浮腫而已,微臣給您開些祛瘀的方子,小主按時吃了就好,另外微臣看來,小主的身體實在是太虛了,要吃些大補的物品才好”
是啊,自從青龍門一事後,在加上身心勞倦,不思食欲,自然是虛了。
“多謝太醫提醒”
“那這麽晚了,奴才就不打擾您了,小主早些休息,等太醫院配完藥,奴才派人給您送來”張凝冶說着,與秦太醫一起躬身退下了
蘇安是滑頭的爲二人開門,一直迎送着
蘇安與張凝冶也算是舊相識,隻不過是張凝冶入宮早,隻知道有蘇安這麽一個人,并不記得他的相貌了,此刻見蘇安這般的親力親爲,笑着道“皇上還是看中你家小主的,一聽太醫院怠慢了你家小主,立即怒了起來,要是你家小主的心思也肯放在皇上身上,那日後就是享不完的富貴了”
蘇安在前面替張凝冶提着燈籠,呵呵笑着,“我家小主年紀上輕,還不曉得這其中的道理,哪日覺醒,必當不忘張公公提醒之恩”這樣一說來,張凝冶心裏也覺得哪日蘇充衣受**是情理中的事,日後也會多加照拂
蘇安道“公公小心,這邊走”蘇安不辭勞累一直把張凝冶送回住處就是乾清宮的矮一角,也便于照料皇上的起居。
這**蘇沐卧在**榻上,反複琢磨皇上爲何至此,一遍遍的肯定着,又一遍遍的否決了,就這樣緩緩的入睡,希望在夢裏,一切都變好了,可以出現心尖兒上的人。
“小姐看這件衣服行麽,要是不好,這件桃紅的,或是這件玫紫的呢?”紅纓手臂上挂着衣裳,讓蘇沐來選,想到就要見到西王爺,這心情就是舒暢起來,笑看着,“就那件玫紫的罷”
紅菱拿過這件玫紫的旗裝,爲蘇沐換着“這皇宮裏的宴多數都在晚上,聽說等到冬至日,待皇上與皇後祭天回來的賜宴,更是文武百官都必須赴宴來,鳴禮炮,都說皇宮裏的禮炮放起來,格外的好看,應得整個皇宮都會格外的耀眼呢”
蘇沐這一天下來都是合不攏嘴的,對着鏡子前後的照着,不讓自己有分毫的不妥,“是呀,這離祭天不到時日了,宮裏也熱鬧起來了,連着皇親也要進宮朝賀”
蘇安進來,一見如此秀美的小姐,差點撞到牆沿上兒,“小姐好久未這樣的精心打扮,真是傾城之貌”
“就你嘴好,是有什麽事要說罷”蘇沐依舊是照着鏡子,面帶笑容。
“奴才剛從宮門口回來,見西王爺已經入宮,跟随而來的還有大小姐,這回大小姐已經去往皇後哪裏問安了”
聽到蘇媛一同于西王爺入宮,難免不是滋味,可也無可奈何之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