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若有所顧,蘇沐笑問,“可是有家人在這裏,才不願跟随與我?”女子瑤瑤頭,話音斷斷續續并且有些喑啞,“我已經沒有家人了,每日也隻已野果子果腹,我願意跟誰你,可不知道你要我做什麽,每日可保一餐否?”
蘇沐心裏火辣辣的,像是傷口崩裂了一樣,安得廣廈千萬間,天下果真有如此可憐之人,蘇沐頓時有一個想法,她要盡自己所能改變世俗,“我一眼就喜歡你,在我身邊,就不讓你做你不喜歡的事,你的吃穿用度都不是愁事”那女子見蘇沐如此的親和,黝黑的眸子充滿了喜悅,蘇沐腦海一閃,認得那雙眼睛,是昨日木台上的女子,蘇沐微微觸眉,但很快便就舒展,昨日救了她,今日再見這便是緣分。
蘇沐走到弘仁的身邊,道,“我想要她留在我身邊。”
弘仁眼色一暗,不悅道,“怎可撿的一人便要帶入宮中?太後問起你如何說!”
賢嫔此時也走到弘仁的身邊,勸着蘇沐,“皇上說的在理,貴人要是缺少服侍的,自可回宮去慢慢挑,乖巧伶俐的自是都有。”蘇沐朝賢嫔微笑,“看見她便覺得很親,所以想有留她在身邊。”賢嫔也隻是微笑,沒有在說什麽。
詩涵望了望那女子确實可憐,說道“難得沐沐喜歡,不入就先帶回宮中,在找好的嬷嬷教導,一定也會乖巧伶俐。”
不管怎樣,也得弘仁同意,蘇沐期盼的看着弘仁,此時弘仁正在環顧氣象,面部沒有過多的表情,語氣也冷冰冰的,“聽得風聲,暴雪就要來了,大家都上車,迅速的穿過烏林。”蘇沐雙手放在弘仁的臂上,眼神等待着弘仁的答應,弘仁心下是不願意帶一個不清來曆的女子回去,可看着心愛女子期盼的神态,隻好寵着她,道“張凝冶給那女子被車”
看着那女子随張凝冶而去,蘇沐露出旭日一般的笑容,溫暖至極,女子時不時的回頭看看蘇沐,覺得蘇沐就是自己生命中的貴人,把蘇沐看成了自己的主人,将會忠貞不渝。
待重踏出香車已是過了烏林,将近正午,開始紮營休息,蘇沐望着烏林上空的龍卷雪,心潮澎湃,萬分震驚,感歎,“人間盡有如此絕境”驚歎之餘走到弘仁面前,問曰,“是如何推知氣象的?”弘仁放下眼簾看着蘇沐,臉上挂着笑容,低聲道“聽風聲”。蘇沐雖然不解也不在多問,挽着弘仁的手臂,一起看着美景,若此生能與一人看盡天下美景奇觀,必是一樁美事。
又送出了烏林過了百裏,烏爾客不便再送,與弘仁作别,帶着部下回到館驿。十日的時光漫長而短暫,已到京都腳下,前來接應的是查錦,時間過的真的很快,剛剛出城的時候,是查錦把隊伍送到這裏,今日又是查錦在這裏迎接隊伍,蘇沐歎氣感歎時光匆匆,轉而把香車車窗打開,看向外面,好久沒有看到了這番熱鬧的景象,每個人都裹得嚴嚴實實的,面熟的都在互相的問好,雖是酷冷,孩子的臉蛋被凍的通紅,也還兩三個,四五個的嘻耍着,少年不知愁滋味的他們,怎懂長大成人滿腹心事的憂愁,詩涵看着孩子們憧憬着,沮喪着。
待到皇宮腳下,弘仁,賢嫔,蘇沐,詩涵,都換好了朝服,依次下了馬車,百官已經等候多時,見弘仁,百官叩首,蘇沐盡然看見了九王爺弘邑,在仔細看去還有十八貝勒弘宴等衆多王爺貝勒,竟是少了西王爺,蘇沐不便再尋看,随着弘仁的腳步近了皇城,換了金辇,蘇沐今日妝容豔麗,因爲她知道盼在宮裏的女人們,今天定會各個豔麗,就要讓他們瞧瞧真正的豔麗。
今日的蘇沐,不再是不關心聖寵的人,也不可能平平靜靜的生活,對于每一個要奪走弘仁的人,她必要心狠手辣,對于每一個要加害陷害她的人,她必要斬草除根。蘇沐的眼角流露出妖娆,撩人至極,她深知這次回來,也許一生都不可能在踏出後宮大門一步,但他絲毫沒有畏懼,因爲新的生命正在孕育,新的希望正悄悄的開始。
這段路對于等候在玉華殿的皇後等人,過于漫長,聽見弘仁的踏進皇城,隔了一個多時辰才看見了弘仁的銮車,無比的激動,弘仁下車,回頭一見蘇沐已經下車,禮樂在次響起,弘仁不看左右嫔妃,先問太後安好,太後好久沒有看見兒子,激動的竟然掉了眼淚,暢笑道,“總算是在年節前回來了,來”說罷拉過蘇香,笑容更加的可掬,“你走後,貴妃的肚子裏就傳來了好消息,太醫說多半是個皇子。”蘇沐看着略略發福的蘇香,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觸到尖尖的下巴,才放心自己沒有因爲懷有身孕而發胖。
弘仁早已在太後的書信裏知道了蘇香腹中有子,此時并不感意外,撫過蘇沐對太後道,“皇額娘,惠貴人的腹中也有了皇子”太後一聽雙喜臨門,看蘇沐的眼神都便的柔和了,又摸摸蘇沐的肚子,點點頭,道,“盡然都有身孕了,就别再外面吹着寒風了,進殿罷。”蘇沐瞧太後的的熱情,心裏驚喜,不想腹中有了孩子,太後待她判若兩人,真驗了“母憑子貴”。
蘇沐與蘇香同時進入玉華殿,蘇香氣的面露恨意,那惡毒的眼神,就要化成一把寒刀,要将蘇沐粉身碎骨,憑什麽都是懷了龍子,皇上對她呵護有加,對自己若無其事。
蘇沐雲淡風輕,就當作沒看見那惡毒的目光,暗瞧皇後,柳貴人,史常在臉上都挂着見到弘仁的喜悅,與知道自己懷孕而歸的敵意,煞是可笑。
太後上座,命人給蘇香與蘇沐多備了一份手爐腳爐。蘇香蘇沐皆起身謝恩。
史舒宜看着蘇沐的肚子,腔調圓潤道,“貴人有孕我等姐妹爲之高興”。柳夕顔瞟了一眼史舒宜,說的什麽話,表示自己很不高興,史舒宜是最爲願意用借刀殺人這一招的,隻說到不點透,待沒有心計的人上鈎,又道“這麽看來,惠貴人的肚子不如貴妃的大,出了宮在外有的身孕罷”
柳夕顔瞪着大眼睛瞧着,“咦”了一聲,“這冬衣貴重,貴妃有孕不到三個月,史常在怎能看出肚子來,我等是沒有瞧出來的”
太後一聽“宮外”,立即翻了臉,臉色沉的猶如烏雲密布,黑壓壓的,讓人傳不上氣來。蘇沐聽了沒有生氣反而嘴角露出一絲妖魅的笑容,心下念:好你個史舒宜,懷疑我肚子裏的孩子不是弘仁,是要借太後之手将我鏟除,休想,我倒要看看你的本是。
太後在宮中也多多少少聽的蘇沐逃脫館驿的事,心下起了疑心,史舒宜見了太後的神情變化,忙着煽風點火,“三國館驿不比後宮禁闼森嚴,聽說”
劉夢璐坐在弘仁的一側,聽着史舒宜的話,心裏暗喜,扶了扶鳳冠,看向蘇沐,看她要如何應對。
“聽說”
弘仁不悅到爆點,冰冷的咳了兩聲,那聲音吓得史常在毛骨悚然,不敢在說下去,失笑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