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夕顔見蘇沐到訪,略顯驚訝,不憤的一笑:“惠貴人移駕,卻使的我的翊坤宮生輝了不少,裏面請罷。”
柳夕顔說罷,轉身進殿,蘇沐香豔而笑,随之也步入了内殿,環顧左右道,“柳貴人柔玉溫香,這象牙雕花妝台在适合你不過。”
柳夕顔坐在梨木四角椅上,觀賞着自己的修指,并不瞧蘇沐,姿态随意中帶着貴氣,惺惺忪忪的說,“蘇府的兩位夫人入宮,真是好大的掀動,這二位夫人們剛走惠貴人就來了,是來向我示威的麽。”
蘇沐秀美的玉手輕輕的觸摸着妝台上的物件,輕笑道“怎會,你是姐姐的好友,我們常來往本應當,柳貴人也不叫我坐下喝杯茶麽?”
柳夕顔心裏妒忌蘇沐,虛榮心耿耿作祟,命貼身婢女姿繡:“倒是我疏忽了,姿繡快去給惠貴人沏一壺貢茶,腹中有子,快坐罷,就是太後也不敢罰你站的,一站久了皇上就來了。”姿袖早已俯身退下,内殿便隻剩下柳貴人,蘇沐,恭靈與恭雯,蘇沐不理柳夕顔提及舊事,落下眼簾,輕輕的用眼角一撇恭雯,雯領悟,悄無聲息的将紅痱粉放入了胭脂盒裏,回到了原地,蘇沐已坐到柳貴人的一側,柳夕顔略微的感覺到有微微的輕風吹至,以爲是錯覺,多看了一眼恭雯未做他想。定不會想到是雯的動作快而生風。
殿内靜谧無語,少于,姿繡奉茶過來,蘇沐的護甲劃過青花坐杯的沿兒,濺出幾滴茶水,輕抿了一口。
柳夕顔問道,“此茶如何?”
蘇沐口留香醇,贊曰,“香醇至極,茶中極品。”柳夕顔對蘇沐的回答顯得滿意,拿腔道“宮裏頭就乾清宮與翊坤宮獨有,今日惠貴人也品到了。”
蘇沐眼裏幾度笑意,“還真是有幸了。”
甬道上
蘇沐出了翊坤宮方步緩而優雅,心下輕快着,恭靈不禁道,“小姐,翊坤宮的茶雖是極品,可未必能入小姐的囊中,要不請得秦太醫瞧瞧?”
蘇沐熟悉草本一聞就知大概,舌尖一舔便知素材,又穿戴銀質護甲,萬無一失。對着恭靈道“且寬心,确是一盞極品的貢茶。”
回到承乾宮蘇沐脫得蠶絲織面鞋,偎坐在暖炕上,捧起《秋史》,想在字裏行間尋得弘仁的童年生活,翻了幾頁便又合上了,望向了院子中的一刻矮松發直。
伫望了好久,便覺得困倦,卸了朝花,移步到床帳,香甜睡去。
儲宓宮
蘇香三餐都是名貴的補品,雖吃到惡心,可也咬牙堅持着,不管怎樣也要安然的誕下腹中的孩兒。寶珠将詩涵引入内殿,詩涵福禮。
蘇香詫異,自己與沈詩涵無多交情,何以今日又來看自己,說道,“珍妃來此有事?”
詩涵暖笑,“貴妃娘娘今日覺得如何?太醫怎麽說。”
不待蘇香回話,秦太醫奉行公事來到儲宓宮爲蘇香觀脈,詩涵仔細的瞧着,希望蘇香腹中的龍子能安然無恙,以至于不會牽連潇湘二公主。
蘇香手心生汗,詢問“秦太醫,脈象如何?”
秦太醫奏道,“依脈相看來,并不太樂觀,但娘娘也無需憂思,藥要按時吃,安心的養着娘娘腹中的孩子會沒事的。”
蘇香聽到皺起了眉頭,自己也覺得腹中的龍子漂移不定,好像随時都會離開,自己根本無法将他留住,又問“惠貴人腹中的龍子可好?”
秦太醫聽貴妃的音調,倒是要聽見不好的話才肯舒心,秦太醫輕言,“惠貴人的那邊一直是微臣的師傅孫院士在照顧,不曾知道近況。”
惠貴人賜了秦太醫起身,心下焦道“這一切都怪潇湘公主,撞到本宮,才使本宮腹中的胎兒有滑落的迹象,待本宮加封爲皇貴妃時,宮權在握,定好一解心頭之恨。”
寶珠忙着給貴妃合了合錦被趁機提醒道,“娘娘是累了罷,說話模模糊糊的,娘娘。”蘇香心下氣憤,聽見寶珠的提醒,方感食言,立馬下了逐客令。
秦太醫吩咐了幾句,便退了下去,貴妃這邊馬虎不得,盡沒有空餘的時間去承乾宮給恭靈煎藥,心下頗感焦急。路過承乾宮悄悄的往裏望去,忙碌的院子裏,不見熟悉的身影,哀怨的走過,回到太醫院。
詩涵走在甬道上,臉蛋有些凍的發紅,無暇顧及,丫頭東梅卻擔心極了,說道“娘娘,這天兒這般寒冷,奴婢陪您回長春宮罷,走久了會凍出病來的。”
那日蘇香說她的孩子要是沒了,絕不放過潇湘公主的孩子,于是自己誦經爲蘇香腹中的孩子祈福,今日又說加封爲皇貴妃時,要用宮權解恨,那自己該希望什麽,該爲趙志恒與其母親做些什麽,詩涵越想心下越爲的慌亂,因爲越想越可怕,怎麽想,到最後都是不希望她誕下皇子,隻要她成爲不了副後,又哪裏來的權利制衡别人。
走着走着,竟來到了承乾宮看來自己是希望蘇沐能給自己拿個主意,可一想她們是姐妹,雖然不和也是血緣至親,自己是比不了的,要與蘇沐說說的想法便作罷了,可既然到了承乾宮哪有不來看望之禮?詩涵剛剛步入承乾宮,正巧被恭靈瞧見過來施禮,俯身道“珍妃娘娘頤安,我家小主午睡未醒,待奴婢去喚。”恭靈雖說卻并沒有移步,詩涵本也不願叨擾蘇沐休息,道“不必了,等哪日本宮在來看她,不必喚了。”說着便回了自己宮中,由于走的時間長了,冷風吹到頭疼,心下又擔憂,回到宮中便病了,萍兒見娘娘倚在炕桌上睡去,便取來毛被一條給娘娘披上,這才發現娘娘發了高燒傳了太醫。
蘇沐眼珠輕動,微微的睜開眼,詢問“什麽時候了。”
恭雯紅着臉扶起蘇沐,小聲的說道“奴婢不知時辰。”蘇沐心裏不是滋味,不是因爲恭雯的不谙世事,而是她什麽都懵懂,卻學會了“奴婢”二字。
蘇安走了進來先在火爐旁祛了祛寒氣,以免将寒氣帶到小姐周遭,走近了道,“小姐現在好能睡,定是懷了龍子之顧,現在已經要到晚膳的時候了,張公公已到翊坤宮傳旨,翊坤宮已經開始準備了。”
蘇沐淺笑,因果循環,不知道柳夕顔心下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