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挑着油燈的太監剛剛走過,恭雯便輕手輕腳的走到那個放有木匣子的水缸旁,四處環顧下,确定了周圍環境才放心的将嫩白的手伸進大水缸裏。
冬夜哇涼的缸水,已有結冰的勢頭,恭雯并沒有畏懼水寒,連眉頭都不皺一下,一鼓作氣的将木匣子撈了出來,由于防走水的水缸過于的大,弄濕了整個衣袖,速度快的濺起冰晶,落地有聲。
恭雯将預先早準備好的展布一揮将木匣子裹了起來,在胸前那麽一系,便要走人,至此,不想眼前立了一道黑影,恭雯防範的向後退了小步,此人分明在此已久,但未有半點察覺,難道是皇上身邊的高手黑夜視察?
恭雯試探的向後退步,此人先是并未動身,待恭雯退了五步,此人才悠哉道“别再退了”恭雯才不理,話還未完,已經蹭的翻牆往承乾宮跑回。
九王爺弘邑僵住了原地,自語:是示本王爲無物?繼續向宮門走去,盡然是蘇沐身邊的人,就算了罷,心念一轉嗖的一回身,但此人也太忽略本王了,九王爺熟知宮廷脈絡,在石獅子後猶如騰空問世,恭雯差一點就撞入弘邑的懷裏,吓了迅速的倒退數步,九王爺愕然,不想是一位溫香女子,說道“你是承乾宮的人,本王不會爲難你的,放下證物,便可走人。”
靜谧的深夜,恭雯看不清弘邑的臉龐,在靴子裏掏出匕首,憑借聲音定位朝男子的喉嚨刺去,因爲是女子,弘邑并沒有提高警惕,被鋒利的匕首劃掉一枚扣子,弘邑先是一驚,随後躍身到恭雯身後,穩穩的扣住恭雯,恭雯雙臂交叉在胸前,動彈不得,便要施展腳下功夫,不料套數已被看穿,弘邑單腳在女子膝蓋後一戳,恭雯頓覺得雙腿無力,二人皆聽到即将走過的腳步聲,弘邑将恭雯按在牆上,負手架住恭雯的臉,雖然身體緊緊的與牆貼緊,可臉卻隔着弘邑的手,未與涼牆接觸,恭雯心裏一暖,未有想到會有人是憐惜自己的。這種感動于在蘇沐哪裏的完全不同。
一巡衛壓低聲音道“方才明明是這裏有聲音。”另外一人四處張望後回話,“走在往前看看。”
待二位巡衛走後,弘邑與恭雯才在有些稍凹的牆角出來,弘邑舒了一口氣,小聲嘀咕道“幸虧沒被大内高手抓到,要不然我這個王爺真是偷人丢到家了。”轉而笑着敲了一下恭雯的腦門,道“可别看他們是太監,可是一等一的大内高手,你得謝過本王掩護了你。”
恭雯心裏早已七上八下的了,打掉弘邑的手跑掉了,腳步聲越來越遠,消失在長街。
次日,詩涵不待通傳快步走進承乾宮内閣,瞧見蘇沐手捧着《秋史》貫注的看着,确實沒事,闊然的笑了笑:“昨天聽得你有事,吓壞了我,怎麽秋榮會與東梅說你流産了?”詩涵昨日到來正值蘇沐去的乾清宮,雖從工英的口裏得知了大概,還是今日親眼瞧見沒事才安了心。
蘇沐從乾清宮的體和堂回來捧起書卷還不到一刻鍾時間,擡起頭看着詩涵,突然笑容頓塞了,一想到詩涵害了蘇香腹中的孩子流産,就覺得世态無常,不禁打了個寒顫,輕聲道“秋榮這丫頭走了歪路,不說她污蔑恭靈與秦太醫,偷走了工英的紙箋,還在我的安胎藥裏下了毒。”
詩涵解下敞衣,小步坐到蘇沐的身邊急道“這樣的大事,還不禀明了皇上處置了她。”
蘇沐摸着書中的文字,笑歎道“處置?談何容易,就是殺了一個秋榮還會有另一個秋榮,隻要幕後主使還在,小喽啰是除不完的。”
詩涵一拍桌角,無奈道“那可怎麽辦,你也不能等着招架啊,萬一中了招數可得了?”
時下賢嫔冷在四宜軒,史答應罰抄佛經,柳貴人招了膚疾,蘇貴妃剛剛落了子,除了皇後娘娘都是無暇的。詩涵也稍稍的緩解了氣息,蘇沐總想對詩涵說些什麽但話在嘴邊卻不好說,卻變成:“我已寫了書信給大娘,我大哥已是暗許了我的說親。”詩涵笑意變濃,等着蘇沐說下去,蘇沐見詩涵還是以前的詩涵,心下也寬慰着續道“那日我不說問了藍昱格的大女兒藍琪爾了麽,我有意撮合她與我大哥。今日就邀請他們入宮怎樣?”
詩涵覺得這是大喜的事,笑道“我與藍夫人,藍琪爾都認識,我陪着你罷,也會暖了氣氛,他們是絕對的門當戶對啊。”
蘇沐笑着皺了一下眉,“就怕藍夫人與其大女兒不同意”
詩涵“噓”了一聲,輕巧道“雖說藍昱格是京都總督皇上身邊的大紅人,可官位也不如蘇相的,他是巴不得與蘇府攀親的,這個你不用擔心,至于藍琪爾”詩涵知道藍琪爾性格剛烈,還真不好說她會不會同意,蘇沐瞧着詩涵的猶豫,多少了解了藍琪爾,覺得不能強加,要是二人單獨相處一下彼此肯了解就好了。
“要是能看清他的臉就好了,也可記下他,”恭雯呆呆的立在柱子前,蘇安與工英相視一疑,難道是小姐罰了恭雯,二人走上前問得緣由,工英輕問“恭雯,怎麽在這傻站着,是受了罰?昨晚沒有将事做好麽!”
恭雯瞧了二人搖了搖頭,又傻傻的看着柱子,蘇安又問“那是有什麽難事?說出來我與你工英姐姐替你想個法子。”
恭雯的眸子清澈而有神,對着二人道“宮中有幾位王爺?”
蘇安瞪圓了眼睛,伸了伸耳朵,聲音故意嘶啞道“你問什麽?”工英推了一下蘇安笑道“你七老八十了呀,收起你的老頭聲音,恭雯問宮裏有幾位王爺。”
工英邊說邊詫異起來,道“宮裏沒王爺。”
三人坐在台階上,蘇安一闆一眼的說,“皇上是先皇的大皇子,在往下就是二長公主,三長公主,在往下是四王爺,有一個福晉,聽說這位福晉不怎麽得寵,然後是六王爺是德太妃養大的,也有福晉了,在往下就是大名鼎鼎的老七西王爺”提到西王爺時蘇安自覺的放低了聲音,壓着嗓子道“這都城裏喜歡西王爺的女子可多了,海了去了,咱們府的大小姐就嫁給西王爺做了側福晉。”恭雯會意的點着頭,也被蘇安的感染到,小聲問道“還有嗎?”
工英笑容明媚道“先皇子嗣延綿,自然還有,在往下就是八王爺,爲人不怎麽正派,死了,與咱們小姐有一定的關聯。”
恭雯瞪大眼睛,很感興趣的想知道其中的緣由,道“這個暫時保留,往下還個幾個王爺。”
工英續道“在往下就是九王爺,妾侍最多的一個王爺,但都不得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