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三餐藥膳,樂壞了蘇香,覺得喝藥也不那麽的苦澀了,就是快被大家遺忘的賢嫔也在四宜軒載歌載舞,木春兒将埋在炭盆裏僅有的一個小紫薯用指尖一點點的摳了出來,看着那灰白白的炭灰,好一陣的失落,歎了聲氣,幹澀道:“明天就是十五賞燈節了,不知道皇後娘娘會不會送些炭火過來。”
賢嫔的發髻有些散亂,眼睛有些熬夜留下的浮腫,接過紫薯,看着自己凍的通紅的手,不禁又失落了起來,沒了胃口,道“皇後娘娘,也就是憑借着他父親的功勞穩坐這個位子,一旦劉大學士故去,她的後位也就到頭了。”
賢嫔是不指望劉夢璐的,被弘仁看中的妃子,她敵對,被弘仁遺忘了的,她也遺忘。
木春兒想了一會,眼中充滿了喜悅道:“那蘇貴妃,貴妃娘娘素日裏與主子走的近一些的,不會不管咱們的,明日定會眷顧主子,給主子送些炭火的。”
賢嫔嗤笑了出聲,竟然自己落得這般田地,喪國的公主的命運又會好到哪裏去?天氣眼看着就要回暖了,可四宜軒卻偏偏偏僻的生寒,這是諸事不利。
木春兒看見賢嫔那蒼白的容顔襯着凄絕的笑容,頓時覺得渾身都冷的哆嗦,帶着哭腔道:“主子,不要這樣,我們會離開這鬼地方的。”話語間木春兒,不禁環顧這四周,這裏的擺設裝潢過于陳舊,卻有一個刷了漆的木匣子,木春兒驚道“主子,那是什麽?”
賢嫔輕眨了一下眼,無力到極點:“應該是元嫔在此居住之時,随手留下的墨迹罷。”
木春兒點了頭,也不以爲然,咻的賢嫔擡起頭,望向了盒子,像是想到了什麽,幾步走到了案幾後面的書閣,空空的格子,這個被上過漆的木盒子格外的入眼,因爲放在了最下面的格子裏,以至于木春兒才發現,可這個盒子,賢嫔早就看見了,也翻過了,沒什麽值得興奮的。
賢嫔又一次打開盒子,快速的翻看着蘇沐的墨迹,都是些臨摹,看不出什麽,就在賢嫔瀕臨絕望的時候……
“别有深宮閉深院,年年歲歲愁相見。”賢嫔手裏握着寫着這十四個字的有些發黴的宣紙,狂笑着,那笑聲充滿了釋放,讓她覺得囚禁在這裏發現了這個也值得了,賢嫔反複的讀者這十四字,笑到臉都抽筋了。
“這是蘇沐的親筆,閉深宮,愁相見?這顯然說的是西王爺,即使你晉封爲上三嫔,還占着大妃的徽号,元嫔?我看你是到頭了。”賢嫔收起了笑容,眼裏一抹厲色,現在琢磨如何才能走出這冷宮。
木春兒雖然搞不懂是什麽狀況,可看着賢嫔瞬間轉變的樣子,應該是對目前的處境有好處的事,緩而的露出笑容,都迫不及待的離開這裏了。
賢嫔将墨迹收好,說道:“父親救國先皇的命,太後是通大禮的人,斷不會明日忘記我的”幾乎可以聽見賢嫔咬牙切齒的聲音。
木春兒更加的相信,這是他們主仆離開的好機會。
承乾宮的正殿,蘇沐倚在軟榻上,面容有些憔悴,藍琪爾坐其對面輕笑道:“元嫔主子,你看你的臉色不好,可是身體不适?”
蘇沐淺笑,道:“沒有,身體恢複挺快的,就是心情不太好,總是覺得很郁悶,皇上又不讓我明日回府參加你與大哥的婚禮,覺得更加的無趣。”
藍琪爾嬌羞的低下了頭,輕聲說道:“不打緊的,還是主子的鳳體要緊,雖說我與令兄婚禮在即,可大夫人是天天爲主子誦經祈福的。”
“怕是在外面蘇府都成爲笑柄了罷,我與貴妃姐妹二人前後有孕,卻先後失子,倒是讓人笑話了。”蘇沐不禁自己也輕笑了,還真是宮中的孩兒難将養,百般小心,最終失算,竟是那個牆頭草史舒宜害了自己腹中的孩子,蘇沐越想越加的覺得不能在輕易的做出決定了,有的時候是需要殺一儆百的。
恭靈柔聲的說道:“怎麽會呢,即使主子失去了孩子,可聖寵不但沒減反而日增,倒是旁人羨煞的。”
藍琪爾不住的點着頭,把蘇沐看作了好姐妹,也未有過多的必會,問道:“聽說宮中的史答應這幾日夜晚常常不能入睡,不知何故?”
蘇沐嘴角有絲淡淡的笑,“哦?”竟有一絲驚訝:“有這事?我倒是全然不知”
工英哼了一聲,道“不做什麽光彩的事,自然也裏也睡不着,隻是報應。”
藍琪爾笑意全無,頓覺驚訝,雖說工英是蘇沐的近身丫頭,可這話也太無遮攔了,主要是元嫔也不加阻攔,像是聽家常一樣,雖說覺得驚愕,倒也覺得蘇沐多了一分平易近人。
蘇沐想着事,竟忘了藍琪爾明日就要完婚,在看藍琪爾的神情多是飛到宮外,蘇沐懊悔道:“恭靈派人好好的送回藍千金”轉身對着藍琪爾,細聲說道:“快早些回去罷,想是有好些要熟悉的”
藍琪爾微笑着起身,退了安。
“藍琪爾在此,朕倒是不便過來,這不,她剛走朕就來了,你怎麽還是郁郁寡歡?”弘仁被蘇沐瞪視,有些無奈的說道。
蘇沐自然是氣弘仁不肯讓自己回府參加大哥的婚禮,全然不理弘仁,轉過身去。
弘仁勉強的笑了一聲,真是尴尬,美人不理睬,還這麽多宮女太監看着,頓時覺得龍顔受損啊。
弘仁圈腿坐在軟榻上,對着蘇沐的背影勾出笑意道:“明日朕待你回府參加蘇将軍的婚禮,晚間便與你在宮外鬧市共賞美景怎樣?”
說罷弘仁揮揮手退散了衆人。
女人心果真難捉摸,此刻蘇沐眼睛瞪得溜圓,那驚喜的小模樣可不得了,掐着弘仁手臂,香甜的問道:“一言九鼎?”
弘仁眉宇微聚,輕道:“在揪着朕,朕便反悔了。”
蘇沐這才注意到是自己過于激動,以至于将弘仁的手臂掐紅了好大一片,笑眯眯的算是賠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