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憑自己
趙緻遠似乎想到了趙玄士曾經在陽台上說過的話,“老爺子給你的厚積薄發積累了一身的怨氣,那二叔就送你後半世的飛揚跋扈。”對上徐文宇,趙緻遠不僅一次與死亡擦肩而過,想起那句活着多好,趙緻遠第一次對活着有了渴望。人生如戲,又有幾人能在落幕時不留下絲毫遺憾?至少,他趙緻遠不會,他還不想死。
趙緻遠轉眼看了看趙三金,語重心長的問道:“三金,後悔跟我來浙江麽?”
趙三金使勁的抽口煙,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擡頭看着趙緻遠直視道:“不後悔,就算今天把命貼上了也不後悔。”
一句話,尹平安徐子恒都不由得爲之一驚。
趙緻遠不置可否,早已經猜到了趙三金會是怎樣的回答,輕輕一笑,回到起初那般孩子氣的憨厚笑容,頓了頓,說道:“說實話,三金,你不用老覺得欠我的,記住,你不欠我的,誰都可以欠我,但你趙三金不欠我,老爺子說過,我要拿你當親弟弟看的,二十年我沒敢忘,你說,親哥哥不護着弟弟,還能護着誰?”
趙三金雖說眼角濕潤,但還是抑制着,使勁的擡起頭望着屋頂,卻不敢看着趙緻遠的眼睛,他怕眼淚會流出來。
“三金,你心裏咋想的,我知道,你爲什麽去财經大學,我也知道,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裏,可是,從今天開始,咱倆都不要再爲别人活着,行不?今天惹上徐家,咱沒有退,也無路可退,可是明天對上孫家,李家呢?這世道不是你不惹别人就會相安無事的。太多的誘惑讓人心渙散,這就是人性阿。”
說完,趙緻遠仰天長歎,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第一次開始直視他的内心,與世無争?隻會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踩到腳底下,第一次有趙玄士,第二次有陳青火,第三次還有誰?也許趙緻遠不知道,有一種叫做野心的種子正在他的心裏逐漸發芽。
趙三金隻是安靜的聽着趙緻遠的話,沒有出聲,沒有回應,在他心裏,趙緻遠說的無論對錯,他都會去做。也許是劍走偏鋒,也許是大智若愚。
“從今天開始,使勁的往上爬,以前也許咱們可以安枕無憂,但是從今天開始,随時有人想要咱的命,有一天,站的比他們都高,讓太多人可以看得見咱們,也算是功成名就了。”
若能安穩,誰願漂泊,趙緻遠也是第一次對這句話有了刻骨銘心的見解。還有一句話趙緻遠憋在心裏沒有說出來,還要彎着腰像隻狼一樣咬着牙去搏殺,向所有威脅到他們的人反擊。
一個如果連自己在乎的兄弟女人都保護不了的男人,還有什麽用?
說完了的趙緻遠突然笑出聲來,看着幾人迷茫的眼神,笑道:“咱哥幾個像不像被逼上梁山的好漢們?”
幾人一愣,随即放聲大笑。
尹平安站起身來,看着趙緻遠,一動不動,直直看了一分鍾,趙緻遠也無不耐,任由尹平安看着,突然趙緻遠捧腹大笑,道:“我還以爲殺了人的黑子就不是那個風騷傲嬌敢憑着一身膽彪悍的跟光頭對幹的黑子了呢。”
趙緻遠聽聞放生大笑,道:“無論何時,我都是我,最起碼是你們眼中的我。”
徐子恒不像最開始頹廢,站起身來,看着趙緻遠問道:“不走,你憑什麽承受徐家的反擊。?”
趙緻遠蓦然站起身來,直直看着徐子恒,伸出手指着胸口,一字一句道:“憑自己。”
徐子恒剛要說話,趙緻遠再次出聲,鄭重起色的對着徐子恒說道:“人定勝天。“
徐子恒,尹平安,包括趙三金同時震撼不已。
簡單兩句,卻是石破天驚。
第一次他們看到趙緻遠的壓抑了二十年釋放出來的心性,散發着肆無忌憚的張揚。
趙緻遠收斂心神,擡頭問道:“屋裏人怎麽處理?“
尹平安看了看屋外那個傲然挺立卻稍顯蕭瑟的身影,回應道:“他來處理。”
站在屋外的陳青火不是沒有聽到屋内趙緻遠的話,這是他第一次領略到那個其貌不揚被人一眼忽略掉的男人不經意間散發出的男兒本色,嘴角露出一個刁鑽的笑容,尹平安能有這樣的人在身邊扶持,何愁不能單槍匹馬打下一個大大的天下。
陳青火大步走進屋内,看向幾人不溫不火道:“不用處理,直接回學校就行,這裏的事情交給我處理。”
趙緻遠幾人也不矯情,聽完陳青火的話大步走向屋外,趙緻遠走到陳青火身邊,輕聲道:“謝謝。”說完快步走出屋門,顧不得整理身上的血迹,走上徐子恒的寶馬z4,徐子恒起身上車,趙緻遠疑惑的看向徐子恒,徐子恒輕輕一笑,道:“難不成你打算就這副德行回去?”趙緻遠幡然醒悟,這才想起自己身上沒一處好地方,恐怕這身行頭回到學校的話恐怕第二天就會成爲全校特大新聞,一向低調的趙緻遠也不打算招搖過市,起身下車,道:“你先把三金送回學校,衣服也别買了,你的迷彩上衣脫給我就成。”
徐子恒脫掉衣服扔給趙緻遠,趙三金也不帶含糊,坐上徐子恒的車子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趙緻遠也不出聲,他清楚的知道需要給趙三金一個緩沖,有時候,天才跟廢材隻有一線之隔,他不打算強制幹預。
趙緻遠看着屋内打着電話的陳青火,嘴角露出一個如同陳青火起初般的刁鑽笑容,拍了拍尹平安的肩膀,笑道:“看來,你還有好多秘密沒有告訴我阿。”
尹平安破天荒害羞的撓了撓頭,甩了甩頭上變了形的西瓜頭,道:“回去再說。”
東方滢心也在這個時候帶着學生回到院子裏,看到趙緻遠一副狼狽的摸樣,一副關心的樣子走上前道:“怎麽回事?”
趙緻遠尴尬的撓了撓頭,起初沒有想到東方滢心竟然也來到這裏,原本準備好的措辭卻在東方滢心炙熱的眼神前說不出口,唯唯諾諾道:“我。。。”
就在趙緻遠不知道如何回應之時,陳青火大步走出屋門,看着東方滢心笑道:“演習結束,趙緻遠是我臨時安排的内應,爲了保密性所以也沒有通知你。”
東方滢心也不是屋子裏的金絲雀,自認有些見識的她看到陳青火的說辭也知道真實情況不适合在這群學生面前說透,裝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道:“原來如此,吓我一跳呢。”說完笑着帶領那群愣是沒有琢磨透情況的學生上車,趙緻遠随着上了車子,陳青火開始回到學校。
趙緻遠看到陳青火主動出來解圍,自然樂得清閑,連忙點頭稱是,随着幾人上車。
到了車上趙緻遠幹脆利索的閉上眼睛,一副假寐狀态,急于想知道情況的東方滢心看見趙緻遠那副悠然自得的摸樣也隻好忍住不再出聲,賭氣似地看着窗外風景,尹平安不由得多看了趙緻遠幾眼,心道:好小子,算你精。再轉過頭看着一臉無奈的東方滢心,尹平安幹脆也閉上眼睛,得知趙緻遠安然無事之後心神放松,幹脆直接睡起覺來。東方滢心無奈的看着刁鑽的兩人,無可奈何的歎了一口氣,拿出手機心煩的玩起了憤怒的小鳥。
就在趙緻遠幾人離去之後,三輛警車兩輛部隊勇士開往那座鳥無人煙的偏僻院落。車子内坐着一個胖胖的男人,不停的大口抽着煙,一副心煩意亂的樣子,手中電話不停,自從接到那位從北京過來的特種兵電話以後便是如此,不停的打着電話,争取第一時間通知各位領導,作爲杭州市公安局長,徐家大少爺死了,不算小事,雖說徐家自打老爺子病重之後不像以前如日中天,但始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終究在這一畝三分地上有着不同凡響的影響力。
一下車,大步走向屋内,等确确實實看到徐文宇的屍體後,胖局長一屁股坐在地上,歎道:“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