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做自己
開車的司機是一個年輕,此刻看見身後少校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怒了努嘴,想要話卻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憋了回去,終究沒有出聲。少校顯然看到司機的表情,笑了笑,道:“想啥就吧。”
司機猶豫了一下,斟酌幾番,終于開口道:“周長官,那個陳教官是什麽人物阿?這麽大排場,讓咱們從南京軍區趕過來就是爲了幫他收拾這些學生?”
周長官一臉笑意的看着司機,伸手把煙頭扔出窗外,轉過頭去看着窗外,不輕不重的道:“你真以爲他讓咱們從南京軍區趕過來就是爲了收拾這幫子學生?如果是這樣。恐怕今天就不是我聽他的命令了。”
司機明顯一臉猜不透的情況,眉頭緊皺,道:“那他這是想要做什麽?”
周長官撇過頭去,繼續看着窗外,似乎在遙想着什麽,司機看他一副心中有事的樣子也沒有出聲,繼續沉默的開車,一路飛馳,散發着肆無忌憚的意味。
車子逐漸已經快要到了南京,正當司機快要把這事給徹底忘記的時候,周長官長長歎了一口氣,道:“我跟他認識有二十年了,打他就是這幅鋒芒畢露的德行,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還是這德行,隻不過,十幾年沒見面,他學會算計了。”
司機沉默一陣,終究沒有應聲,他知道周長官後面還有話要,也就沒着急打斷,果不其然,周長官歇了口氣,繼續道:“如果按照他的計劃,我們今天這一趟至少不是白來,收獲還是有的,至于是怎樣的收獲就要看他接下來的棋會怎麽走了。”
完,周長官心情豁然開朗,似乎對于陳青火的計劃也很是期待,臉色逐漸好轉,拿出手機按下幾個号碼,電話接通,道:“首長,任務已經圓滿完成。”
那邊隻是不輕不重的恩了一聲,接着便挂了電話,司機看着挂了電話的周長官好奇的問道:“那他是爲了什麽?”
周長官并沒有因爲對方電話裏的語氣絲毫介意,反倒臉色逐漸好轉,眼中的興奮望眼欲穿。斜眼看了司機一眼,道:“爲了一個出了名的護犢子,也爲了一個犟牛脾氣的孩子。”
司機明顯沒有聽懂周長官話裏的意思,但作爲一個司機兼任軍區第一神槍手的他當然懂得不該知道的絕口不問适可而止的道理,這也是他爲什麽能在進入軍區僅僅兩年便已經成爲一個少校的心腹的原因。
挂了電話的周長官堂堂一個少校此時竟然猶如一個孩子般一樣興奮,顯然完成任務的他此時心情大好,再次從兜裏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裏卻不急着燃,打開車窗對着窗外一個人旁若無人的自言自語道:“二十年的争鬥未分勝負就從今天開始吧,希望早畫上一個句号。”
完,眼中隐隐有種叫做期待的眼神不停的閃爍,就像棋手在棋逢對手時眼中露出的神色如出一轍。
浙大,校園内,宿舍樓門口。
老人腳步輕盈,一步一步走到宿舍樓前,面帶笑意的看着陳青火,陳青火也是輕輕一笑,頭示意,對于面前的這個老人陳青火心中更多的是敬重,面前的老人十年如一日的在浙大守護這座校園,卻又從不貪.腐走偏門,僅憑這一便已經足夠陳青火對他尊重。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
便是對眼前這位半百老人在浙大這個校園裏做出如老骥伏枥一般勤懇付出半輩子最大的肯定。
顯然底下很多人也都認出了這位浙大的校長兼杭州市人大代表的老人,所有人都好奇的看着這位老人,想要看他大清早的來到這裏會什麽。
底下一片安靜,老人拿着擴音器,雖是老邁,卻依舊中氣十足,大聲道:“今天,是你們開參加軍訓的第二天,也是我們浙大有史以來最大的陣容,很明顯這些教官不是随你們所願,但人生哪個不是十之**不如意,我不求你們在以後的日子裏能做到什麽頭懸梁錐刺股的去埋頭苦讀,畢竟大學不像高中,當然,我最希望的你們能夠找到自己的興趣,我不知道多少人是帶着興趣來浙大上學的,也許更多的隻是稀罕浙大的那一紙文憑,這些我也不反對,但是我隻希望你們能在未來的幾年裏找到自己的興趣,畢竟,要學會爲自己而活,做人,要對得起自己的心。我的願望不大,今天這麽一番話隻希望你們能聽進心理,在回到宿舍的時候好好想想,等到你們畢業了,還能記得曾經有一個老頭曾經在這裏給你們過這麽一句,做自己。”
底下一片寂靜,沒有人會想到大清早校長會來宿舍樓門口這麽多讓人莫不着頭腦的話,但更多是低下頭在沉思老人剛剛過的話,顯然,浙大再一次給衆人帶來了一場震撼。
趙緻遠饒有興趣的盯着看着沒有一大學校長氣質的老頭,在趙緻遠的眼中,更像一個韬光養晦的奸商,尤其是臉上那一抹狐狸奸笑時候的表情,更讓趙緻遠認定這老頭絕對不是個善茬,接下來肯定還會有一出大戲,趙緻遠安然等待着老頭的下文。
老人滿意的看着衆人的表情,嘴角若有若無露出一絲和藹的笑容,突然臉上笑容急轉,一副刻闆的形象躍于臉上,看的趙緻遠不禁感歎,這些個人老成精的人物還真個個都是變臉的高手。
老人拿着擴音器輕輕咳嗽兩聲,衆人頓時再次看向老人,等待着下文。
老頭表情嚴肅,哪還有起初那番大義凜然話時候的真誠,一本正經的對着擴音器再次大聲道:“我今天來的目的不是上面那些,最主要的是告訴你們在接下來的軍訓期間,一切以陳教官的命令爲主,當然,如果違反陳教官的命令,學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直接勸退處分。”
完,老人沒有絲毫停留,含有深意的看了陳青火一眼,便向辦公室走去,隻留給衆人一個看起來佝偻卻又努力在挺直腰闆的背影。
趙緻遠看着老人離去的背影,不禁再次震撼,低聲罵道:“媽了個把子的,這老狐狸。”
心中卻也感歎果然不虧是人老成精,這禦人之道早已經達到爐火純青的境界,恩威并濟,把這一群學生給唬的一愣一愣的。趙緻遠擡起頭看着臉上笑意隐隐浮現的陳青火,頓時醒悟,原來今天早上所有的舉措都是他們已經挖好了的坑,就等着這群傻孩子往裏面跳了。
看着老人逐漸消失的背影,趙緻遠不由歎了口氣,無論如何,這位老人終究給所有人上了一堂課,也許能改變一些人的人生,也許隻是廢話一堆,指不定還會被人罵一句傻逼,無論對與錯,就好比老人最後過的那句話一樣,人生在世,不留遺憾,做自己就好。
不管有沒有給這群學生帶來震撼,但趙緻遠突然對那位離去的老頭肅然起敬,一句做自己,便足以讓趙緻遠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