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之巅。
大雪紛紛再次飄了起來,天色灰蒙蒙的看起來讓人非常壓抑,伊一站在山腰處正在等待着他們的歸來,這雪,是越下越大,似乎一點兒也沒有停下來的趨勢。
一隻海東青從天而降,叼着雪蓮聖果落在了伊一的身邊。
伊一伸手從海東青嘴裏接過雪蓮聖果,順手扔給它了一塊肉,沒想到海東青沒有吃,而是在旁邊轉了一會兒,似乎沒有等到什麽,于是又再次飛了出去。
在伊一看來,隻當這個家夥嘴刁,不吃這些肉罷了,并沒有往深處想,不過現在雪蓮聖果已經拿到手了,走之前雪靈已經告訴了自己雪蓮聖果的使用方法,于是伊一從海東青嘴裏接過雪蓮聖果之後就立即轉過身開始給魚陽他們三個人服用。
大概過了幾個小時,仲少抱着殳鋒從山上慢慢地走了下來,伊一看到他們一開始猛地一喜,但是心髒随即就猛地往下一沉。
因爲隊伍裏,少了一個人。
伊一忽然想起了雪靈走之前對自己說的那些話以及爲什麽把雪蓮聖果的使用方法告訴自己,腦子裏立即出現了很不好的征兆。
仲少滿臉頹廢和自責地把殳鋒輕輕放在角落裏,然後把帽子抓下來坐在雪地裏一句話都不肯說。
伊一一看事情不對,所以一直沒有說話,她走過去悄悄看了眼殳鋒,發現他身體并沒有什麽大事,就轉過身走到仲少的身邊坐下來,輕聲開口道:“仲少,是不是……?”
仲少點了點頭,然後把腦袋埋進了自己的膝蓋裏面。
“是我……是我讓雪靈去的……”仲少有些哽咽地說道,“我就眼睜睜看着……眼睜睜看着雪靈從山上掉了下去啊!”
說到這裏仲少再也忍不住眼淚,坐在地上無助的哭了起來,他實在是沒辦法面對這個現實,要不是他一直要求上山尋找雪靈聖果,怎麽會出現這種事情呢?以後他再也沒有辦法面對殳鋒,這種事情就像一把刀橫在他們兩個中間,這怎麽能夠不讓仲少懊惱和後悔呢?!
“仲少——”
伊一的眼淚瞬間就流了出來,她明白仲少的心情,伊一轉過身面對着仲少,把他抱進了懷裏。
服下雪蓮聖果之後沒有多久,魚陽他們三人便醒了過來,剛剛這一幕他們都親眼目睹了,不用解釋他們也都明白發生了什麽,所以衆人的心情一下子就沉重了起來。
殳鋒是被仲少給打暈拖回來的,不然依照他的性格指不定會做出什麽事,仲少擔心他出事,沒有辦法的情況下才隻能先把他給打暈。
不等殳鋒醒過來,仲少就給他注射了一支安定劑,足夠他安安靜靜睡到他們下山了,到時候無論是打是殺,仲少都毫無怨言,但是他必須要好好帶着殳鋒回到山下。
現在的仲少忽然就明白了檸萌離去時别人的心情,離開的人已經離開了,但是活着的人還是要活下去,這句話說出來雖然普普通通毫無力道,但是真正要做到這句話說得那樣,實在是太難了。
仲少等他們幾人吃過飯後,立即帶着隊伍啓程,他們連夜下山,一路上沒有任何停留,雖然中途出了很多情況,但是最終還是平安的回到了山下。
到山下的時候,殳鋒已經醒了過來,和仲少剛剛失去檸萌的瘋癫不同,他睜開眼睛之後相當平靜,整個面部沒有一絲絲的表情,就那麽靜靜地躺在地上看着天空飛舞的雪花,也不說話,宛若死人一般。
良久之後,仲少走過去輕聲說道:“殳鋒——”
“你不用說了,我都明白——”殳鋒猛地從地上做了起來,看着地面開口說道:“我要帶她回家。”
仲少站在原地不再說話,也不知道這個時候自己還能說什麽好。
殳鋒站起身來問伊一要了一把刀和一盤繩子,撂下一句話後就轉身向雪山上走去。
“至少,我要帶她回家。”
看着那個倔強而又堅毅的身影沿着陡峭的山路慢慢向雪山上走去,衆人的身體都是猛地一顫,一種悲傷的情緒在隊伍裏蔓延了起來,他們不知道這種情緒因何而生,但是卻都被這種情緒所感染了。
就像是握緊拳頭卻打在了一團棉花上,他們感到非常壓抑,心情和身體就像憋着氣的氣球一樣,他們渴望釋放和呐喊,每個人都想要沖上去和别人幹一架把自己身體裏憋着的情緒全都給清除掉。
“唰——”
仲少猛地把背包往下一丢,抓着刀子就向雪山上沖了回去。
衆人見到這般情形,紛紛把裝備往地上一丢,什麽都不顧了,直接跟着仲少沖了回去。
所有人的心都合在了一起,這一次,他們沒有分歧,也沒有争議,他們隻是要做一件簡簡單單的事,但卻是比取回石頭都重要的事。
正如殳鋒所說的那樣,人死以入土爲安,他們至少,至少要把雪靈給帶回去,這裏不是她的家,他們要帶她回家。
“嗷——”
海東青在天上翺翔而過,不斷地哀鳴着,它似乎是有人性似的,先是飛在仲少等人的前面帶着他們找到了殳鋒,然後又帶着殳鋒找到了香消玉殒的雪靈面前。
殳鋒跪在地上,哭着伸出顫抖的雙手輕輕觸摸着雪靈的身體,泣不成聲。
海東青渾身是傷,旁邊還有好幾隻老鷹的屍體,xz一些地方至今還保留着鷹葬的習俗,這些老鷹應該就是那些吃人肉的老鷹,看來是海東青之前把這些老鷹給咬死的。
整個隊伍沒有任何的組織約定,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海東青在地上轉了幾圈,然後哀鳴着撲騰着翅膀飛上了雪山的空中,它在雪山周圍盤旋着哀叫着,似乎在用它的方式表達着自己的悲傷。
雪花在天上不斷飛舞着,黑壓壓的烏雲密布在天空上,整個雪山都顯得無比的沉寂和壓抑。
世間最痛,乃陰陽相隔之痛。
世間最傷,乃愛人分離之傷。
兩者皆中,最痛又最傷。
殳鋒揉了揉自己的臉蛋,擦掉自己的眼淚,露出自己最幹淨的笑容,抱着雪靈從地上站了起來,低着頭笑着盯着雪靈輕聲說道:“媳婦兒,第一次見面時,我問你你想要什麽,你打了我的腦袋罵我是個傻子,可我就是個傻子呢。第一次分别時,你問我我想要什麽,當時我笑了笑沒敢說,怕你再打我,現在我告訴你這個問題的答案。”
“媳婦兒啊,”殳鋒笑着笑着眼淚就淌了出來滴在了雪靈的臉上,“我不要地位也不要名聲,我就簡簡單單地想要和你在一起一輩子,想要你給我生個兒子呵。”
殳鋒猛然擡起頭紅着眼睛流着淚看着天空,猙獰着面孔開口大聲呐喊道:“雪靈!我帶你回家!”
“雪靈——”
“我帶你回家——”
“回家——”
一陣又一陣的回聲在雪山裏回蕩着,有一個精靈飄舞在雪山的上空,淺淺的笑了起來。
“你個傻子喲——”仿佛她在說。
山風依舊,卻不見伊人的音容笑貌。
火大無煙,水順無聲,人之情苦至極者,無語。(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