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恪走進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浸在水中,背對入口處俯趴在浴桶邊上女子的圓潤肩頭,那打濕的烏黑秀發映襯着女子脊背的白膩肌膚,給人的視覺沖擊更強一層。她對他的到來毫無察覺,東方恪搖頭,這個女人,難不成在浴桶裏睡着了?
“流煙?”他低低的喚了一聲,無人應答。
東方恪站在原地一會兒,最後輕巧的走到女人身子一側,用放在一旁的絹巾浸水,然後從女人脊背靠近脖頸的部位慢慢澆下去,惡趣味般,澆了一波,他又會“卷土重來”。俯趴在浴桶邊上阮流煙昏昏沉沉的隻覺有溫流自腦後順着脊背流下來,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看清了來人以後的她驚呼一聲,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後深深跌,眼看腰身就要撞上生身後硬邦邦的木桶桶身,東方恪眼疾手快伸手穿過她的肩窩下圈住了她的身子,這下成了她未着寸縷的雪白胸口正對着男人低頭投來的視線。
氣氛詭異的靜谧三秒鍾後,阮流煙第一個反應就是尚還空閑的右手扯過一旁的白巾遮住胸口,這樣的變故使她的臉色一瞬間燒了起來,像是突然喝了烈酒後的嫣紅。
“你背過身去。”掙脫了東方恪的手掌,阮流煙将身子浸在水中對着他道。東方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幽幽開口:“該看的都已經看過了,很美,不用遮。”這話使阮流煙一怔,随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将唇咬的緊緊的,與男人相對僵持。東方恪知她臉皮薄,于是不再逗弄她欲要轉過身去,就在轉身的那一刹,他眼角餘光瞥到了浴桶中逐漸暈開的血色。
“怎麽回事?”制止住阮流煙欲要起身的動作,東方恪盯着桶中浴水道,阮流煙還在恍惚和驚悚中,後知後覺的她低頭,同時一陣熟悉的熱流從下|體蜂蛹而出,惹得她腰腹一沉——她來了月事。方才她是太緊張才會忽略了體内這股月事到來的熟悉感覺,如今東方恪問起,她少不得又要閉口不言,總不能說她月事忽然來了,那也太難爲情了?
見她不說話,東方恪略一思索便曉了其中緣由,“我讓人進來伺候。”聞此阮流煙連忙制止他,“别讓人進來,我自己可以的。”她的聲兒裏帶着一絲乞求,雙眼晶亮如璨星,東方恪心中一動,點頭應允。
接下來的便是東方恪端坐在屏風外的軟榻等候了,阮流煙小心翼翼的從浴桶内出來,清理身子以後換上月事帶,她穿着的整整齊齊的出來,身上比平時還要多穿了兩件。宮人進來魚貫擡了浴桶和其他盥洗的東西出了門去,屋内片刻間就剩下阮流煙和東方恪兩人,她的及腰長發還尚有凝聚的小水珠滴下來,
東方恪見她身單力薄,又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便沖她招手:“過來。”阮流煙依言走過去,東方恪抽走了她手中用來擦發的軟巾,“低下頭來。”他要爲她擦拭頭發,随着他的動作,阮流煙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她還待推辭,東方恪已經摁着她的腦袋到了身前,随後軟巾覆上來,“朕不是洪水猛獸,不會吃了你。你已經是是朕的人,朕現在準許你以後都在朕的面前做自己,你要記住朕今天說的話。”
阮流煙快速點頭表示知曉,她的手腳有些無處安放。她現在恨不得東方恪不要提及有關昨天的任何一個字,可這個男人從昨晚之後就好像又變了,他居然給她拭發,還恩準她做自己,怎麽聽都匪夷所思,好在現在這屋内隻有他們兩人,若是有其他人傳了出去,重華宮又會變成衆矢之的。
她的思緒在漂浮,殊不知東方恪也是一樣。他自從坐上皇位以來,一直勤勉朝政,就連今日也不例外,可今日坐在那龍椅高堂,他的腦海裏竟全是阮流煙平日的一颦一笑,還有那昨日女人似痛苦又帶着歡愉的壓抑呻|吟聲兒在在耳邊揮之不去,于是一下朝,他就迫不及待的趕回了重華宮。
到了這,他才知曉這個女人正在沐浴,而且還揮退了所有人不用伺候,存了私心的他故意不讓人通報便長驅直入她的寝房,這果然叫他窺見了想要看到的“美景”,可他的美人太害羞了,他隻能一步一步慢慢來。
“一會兒朕帶你去探望公主。”
她的秀發在男人大手不斷的拭搓下已經半幹,頭頂忽然傳來一道聲兒,阮流煙如夢初醒,反應過來東方恪是要帶她去凡水宮,她欣喜的擡首:“真的?”東方溶已經好幾日把她拒之門外,縱然她有心想要解釋,不得進門也是有心無力。今日有東方恪陪着,她總歸是能見着公主一面的。
“當然。”東方恪停下拭搓她秀發的大手,雙手穿過她的腋下輕松的提起她身子坐在懷裏,似是心不在焉的開口:“溶兒她從小被我寵壞了,任性狂妄,如今受點小挫折也好,讓她斂斂心氣。不過也不能一下把她打擊的的垮了,她的性子坳烈,若是久久鑽牛角尖,這就會毀了她。”背後是男人寬闊厚實的胸膛,阮流煙側臉靜聽東方恪分析東方溶的每一句,心中打定主意,不管東方溶怎麽想她,她一定要同她好好解釋。
“今天若溶兒任性,還請你多擔待些。”
因爲隻有你才能解開她的心結,同時還有我的。東方恪語氣帶着不易察覺的沉戾,後面那句他沒有說出來。這個女人聰明,應當明白他的意思。
阮流煙點頭,“臣妾明白,請皇上放心,臣妾…一定讓公主不再鑽牛角尖。”短暫的對話過後,待阮流煙的秀發全幹,東方恪就喚人進來給她梳發,裝扮妥當以後,兩人共乘皇攆朝着凡水宮出發。
這回倚仗着東方恪的龍顔,阮流煙沒再被人阻隔在宮門外,隻是前來迎接的東方溶看到她,原本對着東方恪的笑臉垮了下去,她分明無視了她,隻挽着東方恪的手臂進了宮門。
他們兩兄妹在前,獨自一人在後面的阮流煙就等同于受了冷遇。玉綴在一旁就要嘟囔出聲,被阮流煙一個嚴厲顔色掃過去緊緊閉上嘴巴。不緊不慢的跟在他們兄妹二人身後,她在心中組織了一會兒要和東方溶解釋與溝通的話語。
東方恪有意給她們二人留了獨處的時間,到了凡水宮高大的展台以後,他便尋個借口離開一會兒,東方溶一聽他要離開,頓時就要跟他一起下展台,但她被東方恪充滿警告意味的目光吓退了回去。不知道爲什麽,明明她的皇兄十分寵她,但是隻要他一個不悅的顔色,她仍舊怕他。
不情不願的與阮流煙同在展台,東方溶百無聊賴,阮流煙知道她心結未解還在鑽牛角尖,于是主動開口見山,“公主,我這次來,就是跟你解釋我和…蘇司樂之間的事情的。之前你總把我阻在宮外,我隻能借你皇兄來探望你時候,央求他帶上我來見你,現在我已經見到了你,不管你願不願意聽,我都要告訴你一切。”
東方溶背對她的身子一顫,轉過身惡狠狠開口:“你說啊!今天你要是你不說個讓我信服的理由,我一定會告訴皇兄你和蘇司樂的私情!到時候你是進冷宮,還是跟他一起上斷頭台,也别怪我不給你們留情面!”
東方溶故作惡狠的語氣還是洩露了她掩藏的很好的窺探之意,阮流煙知道她心中在乎蘇長白,不然她大可以當日就沖到東方恪的跟前“告發”他們,可是東方溶并沒有這樣做,她隻是跑去質問她。
“我跟蘇司樂,的确有一段情意,可那都已經是過去了,而且…那時候我并不知道他就是宮裏的大司樂,隻當他是哪戶有錢人家的公子。”阮流煙緩緩開口低叙,聲線裏帶着一絲落寂,“自從進了宮,我就知道我們再無可能,後來在皇宮偶遇,也的确讓我心中起了滔天巨浪,但這個時候我已經…已經愛上了你皇兄,不可能與他再續舊情。我知你心念他,就不想讓你知道此事徒增傷心,可是我太自做聰明,不但傷害了你,還讓自己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你放心,我現在已經是你皇兄的妃子,絕對不會再對蘇司樂有任何非分之想,你要相信我。”阮流煙拉起東方溶的雙手放入掌心疊握,随着她的動作,她雙臂袖紗滑落,露出來半截潔白藕臂。東方溶視線低垂,目光觸及她光潔手臂時,不由雙眼一亮,反手握住了她的,“你的…守宮砂不見了,皇兄要了你了?!”
“你…”阮流煙語塞,東方溶對此事如此不避諱讓她驚愕,但很快她就從驚愕裏恢複正常,皇家的對皇子和皇女的教導,遠遠比她想象的要早,她無需大驚小怪。實在說不出應是的話語,她隻好默然點了點頭,随即有些尴尬之意的對東方溶笑笑。
東方溶得了這個消息,之前臉上對她的嫌隙之意完全不見,她一把抱住了阮流煙,“太好了!皇兄很喜歡你,他一定會好好對你的,隻要你堅定不要給蘇司樂多餘的念頭,我有信心讓他拜倒在本公主的石榴裙之下!嫣嫔,我以前錯怪你了,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松開阮流煙的身子,東方溶拉着她的手掌撒嬌,阮流煙對她笑笑,“臣妾怎麽會生公主的氣呢?公主不要胡思亂想了,臣妾這兩日又研制出兩樣甜點,一會兒公主跟我到宮裏去品嘗如何?”
“好…等等,”東方溶喚停,她的臉色慢慢漲紅,像是下了極大決心,她閉着眼睛朝阮流煙再次開口:“嫣嫔,我也想相信你的話,可是空口無憑,你能不能發個誓立證?你發誓從此不再接近蘇長白,不管他如何放不下你,你都不會再和他在一起,不會給他一絲一毫的念頭。若有一天你違背誓言,必不得好死,此生夫離子散,孤獨終老!若是你願意發這個毒立證,我就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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