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遊戲開始



身體比思想更快一步,阮流煙放下酒杯轉身欲走,身後不出意料的傳來東方溶的喚聲,她隻得停了腳步等對方二人上前來。

“嫣嫔,好久不見。”出乎意料的,蘇長白半道便與東方溶分開。面容上挂着燦爛的笑容,東方溶跟阮流煙打招呼,仿佛前段時間對阮流煙下狠手的并不是她。

“好久不見。”阮流煙淡淡點頭,目光從她臉龐掠過,飛快落在不遠處蘇長白的背影之上一下便移開。

園中假山中的隐蔽處,東方溶,蘇長白與阮流煙都在。

先前在殿裏,東方溶就說帶她見個人,與她猜想的沒不錯,她帶她見的人——

正是一月半以來未曾見過的蘇長白。

蘇長白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潤如玉,多日未見他整個人又清減了些,一身白衣在月色下衣袂被微風吹的微微撺動,在各處懸挂燃着的花燈的映襯下,整個人更更顯得豐神玉立。

“嫣嫔,之前是我對不起你,我已經知道錯了。我知道你們肯定有很多話要說,有什麽話你們就說吧!我就在那——”東方溶指了指不遠處的入口:“給你們把風。等你們把話說完,嫣嫔你等一會兒,我還有事要跟你講。”

丢下這些話,東方溶拎起裙裾跑遠,讓阮流煙來不及問出口的疑問又咽了回去。阮流煙和蘇長白兩兩相顧無言,半晌,蘇長白低沉的聲音打破了這股子甯靜:“你…這些天都還好嗎?”

阮流煙垂下視線看自己腳尖,“我很好。”

“可我一點也不好——”

蘇長白的胸膛微的起伏,上前一步,他抓住了阮流煙的雙手放入掌心:“你怎麽能這麽狠心?流煙,如果我說我有能力給你幸福,你願不願意放下一切跟我走?”

“你别這樣!”阮流煙欲要把手抽出,蘇長白卻順勢抓着她的手腕拉她入懷,“流煙,你知不知道這段時間我有多想你,每天睜開眼睛、閉上,全都是你的身影。當日我那般放你走,我以爲我可以壓住這份感情遠遠的望着你就好,可到後來我才發現我根本做不到!流煙,你跟我走吧,我們什麽都不要了,我帶你遠走高飛!”

蘇長白激昂的話音在耳邊回蕩。

看得出他非常痛苦,這讓阮流煙竟一時不忍心把他推開,當然她更不可能給他回應。

“晚了。”阮流煙轉過頭,對着蘇長白耳邊低語:“從我進宮的那一刻起,一切都變了。你當初對我隐瞞身份,我相信你有自己的苦衷,但是現在的形勢已經不容許你我二人再任性,子瑜,你别在逼我,也别在逼你自己——好不好?”

“你莫在騙我。”蘇長白松開她,可雙手還不願放開她,“我全都已經知道了。流煙,你是被殷相逼迫入宮的,本來該去入宮時也不是你。你根本不愛皇上,你該愛的人也不是他!我一定會幫你找你母親的骨骸,你跟我走!”蘇長白雙眼滿懷希翼,對此阮流煙唯有搖了搖頭。

“不可能的,你找不到的。你是一介文人,殷忠賢他太狡猾了,我不想你因爲這件事遭遇什麽不測。子瑜,我的事你就别管了,你就好好的…好好的做好你的大司樂,好嗎?”

阮流煙的苦口婆心打動不了蘇長白,他面色灰白,雙手緊緊的箍着她的雙臂,抓的她手臂生疼。良久未語,蘇長白似是做了極大的決定,他的神色頗爲掙紮,終于下定決心似得:“流煙,有一件事,我瞞了你很久,其實我真正的身份是…”

“不好啦!有人落水啦——”

夜空中一道慌張的呼救聲傳來,阮流煙與蘇長白對視一眼,拔腿就往假山外跑去,東方溶正待過來,與他們撞到一起。蘇長白扶住了差一點狼狽摔倒的東方溶,“怎麽回事?”

“我也不清楚!說是有人落水了,咱們快去看看吧!”東方溶快速開口解釋,繼而拉起阮流煙一隻手,“嫣嫔,你跟我走!”阮流煙點頭,與蘇長白分别後跟着東方溶快速離去。

三人分成兩波從不同路線趕到事發的地方,到場時這裏已經隻剩下三三兩兩的宮人聚在一起竊竊私語。阮流煙喚住一位宮人問話,這宮人看阮流煙和東方溶穿着,連忙一五一十如實道來。

原來是小皇子東方淩意外落水,但現在已經被人救起送回了寝宮等待太醫醫治,知曉了消息的兩人連忙往清韻宮趕去。一路疾行,到了清韻宮時,已有好多人等候在這裏。

亮着燭火的寝房裏人影綽綽,東方恪與太後鄭氏在走廊最近的地方等候,其他宮妃在院裏散落,亦有不少臣子相偕跟來,面上俱是着急擔憂的模樣,而蘇長白在她們二人到來之前就已來到這裏隐匿在人群中。院裏東南一耦,瑾王爺東方瑾也在此來回踱步,不敢上前驚擾到東方恪和太後,東方溶上前拉了拉東方瑾的衣袖,“瑾皇兄,淩兒他,他怎麽樣了?好好的他怎麽會突然就掉到了湖裏了?”

“暫時還不知,一切還要等太醫的消息。”沉吟一番,東方瑾開口答道。随後他渾身一股肅殺的味道:“至于爲何會掉進河裏,溶兒,皇兄對這件事定會徹查,若有結果,我會親自告訴你。”視線掃過旁邊并無多少存在感的阮流煙,東方瑾略一點頭,算是招呼,随後上前跟東方恪請命皇子落水一事由他來查,東方恪還未開口應允,一旁的太後便開口允了瑾王。

她淩厲的目光從在場的所有人面面一一掃過,最後視線落在了人群中角落的阮流煙身上:“你們争寵哀家不管,可要膽敢傷害皇室子嗣,哀家就第一個不答應!你們最好祈禱這次淩兒落水的事跟你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沒關系,否則要被哀家查到,定要将她淩遲處死!”

停頓了一會兒,鄭氏再次開口:“嫣嫔,剛才所有人都在這裏,唯獨你不在,你倒是跟哀家說說,你方才去了哪裏?”鄭氏這一問,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引到了阮流煙身上,衆人望向她的眼神略有變化,除了驚詫還帶有少許的看好戲的意味。

“太後,嫣嫔她…”

“溶兒你住口,哀家要聽嫣嫔她自己說!”

鄭氏打斷了東方溶欲要開口解釋的話語,淩厲目光來回打量阮流煙,阮流煙上前一步施禮:“回太後娘娘,臣妾方才全程都與長公主在一起,請太後娘娘明鑒!”

“放肆!”太後下了台階,迎春迎秋連忙一左一右攙扶她,“你好大的膽子!到了這個地步竟然還敢欺瞞哀家!嫣嫔,明明有宮人看到蘇司樂同你一起,你爲何隐瞞不報?”此話一出,方才那些看好戲的眼神又變了一個色兒。

聞言東方恪此時對着東方淩的寝房的身體猛地轉過來,眼中銳利視線落在阮流煙身上,随即對着人群中的蘇長白冷冷道:“朕倒是不知愛妃與蘇司樂還能走的這樣近。蘇司樂,你可否告知朕,這是怎麽一回事!”

“皇上息怒。”蘇長白上前一步,行叩禮:“臣先前的确是見了嫣嫔娘娘,但俱是事出有因,還望皇上許臣一一道來。”他的不疾不徐讓阮流煙稍微心安些,太後擺明是借此事暗喻她與蘇長白有染,若是蘇長白的答複有一絲一毫的差池,太後定會揪住此事不放。

“蘇司樂!”被太後勒令在一旁不準開口的東方溶突然上前,“已經到這個地步,我們隻能跟皇兄和太後坦白了。蘇長白,我身爲大堰的長公主,今天就要以長公主的名義問問你,你托嫣嫔約會于我,又對我送了這樣的東西,到底是何意?”說着,東方溶從袖間掏出一枚雕刻的十分精緻的镂空花紋玉佩,這枚雪色玉佩一直有人見蘇長白常系于腰間,現在它居然在長公主的手中,那他們…

衆人一片嘩然,蘇長白眼底也有一絲詫異,怪不得他這麽枚随身攜帶的玉佩丢失後任他如何找尋還是尋不到,竟是在她的手裏。他的視線投遞過去,卻見東方溶颔首低眉,早斂下眼簾不再看他。

很快反應過來東方溶是在爲阮流煙解圍,蘇長白略一思索,撩袍單膝跪下,“臣惶恐!皇上,臣實已愛慕公主良久,一直苦覓良機想對公主表明心意。今日在燃燈會上,臣就想借着燈會之名将心意告知于公主,恰時巧遇嫣嫔娘娘,于是臣找了一個其他的理由請嫣嫔娘娘幫臣約公主一見。是臣妄想高攀公主,與其他人無關,還請皇上恕罪!”

“恕罪?”未等東方恪發話,太後先冷笑一聲接下,“皇上當然要恕你的罪!蘇長白,你一介小小司樂竟敢肖想哀家的溶兒,就算是皇上不治你的罪,哀家都饒不了你!來人——把他給我拿下!”音落,唇角泛着冷意的鄭氏回到了走廊之上。沒想到還有人上趕着當替死鬼的,擋了她懲治嫣嫔,那就第一個拿他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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