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曉旖捧着這個“旖”字杯端詳半晌,才擡頭問,“你做的?”
“嗯。”廖明飛右肘擱在桌上撐住下巴,目光含着笑意,“有沒有感動到想要以身相許?”
範曉旖白了他一眼。還以爲他會一直翩翩紳士風度,這人真是堅持不了三天就露了原形。
她沒好聲氣地扔了句,“很感動,感動得不得了!”捧着杯子揚長而去。
廖明飛好笑地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子。明明剛剛還一副很感動的樣子,怎麽自己一問就變臉了。女人心呐,海底針。
範曉旖是真心喜歡這個杯子,把它帶到了工作室來,休息的時候倒上一杯熱茶,慢慢欣賞。
過了沒幾天,廖明飛又送了她一件禮物。
一個四面體镂空雕刻的粉彩吊墜。
側面三面分别雕刻着她的名字的三個字,底面是一顆心。而透過镂空的部分,隐約還能看見内部還有一個小巧的纏枝蓮紋青花圓球。一晃動,圓球就在裏面叮叮當當地響,發出瓷器特有的清脆悅耳的聲音。
她的名字筆畫很多,透過這樣細微的镂空還要給其内的圓球描花、上釉,絕非易事。
範曉旖不由有些遲疑,“你做的?”
廖明飛得意一笑,“送給你的禮物我怎麽能假手他人。”
範曉旖暗歎,他的技術是真的不錯。雖然不能跟那些名家比,但是這樣精巧的雕工,假以時日,或許他也能成長爲名家了吧。更何況他的長處還遠不止于此。
這麽優秀的男人卻說喜歡自己,範曉旖總有種不真實感。
廖明飛暗暗打量她的神情,不敢再冒然問喜不喜歡。
範曉旖大多數時候都是風風火火的,偶爾有的時候受了挫折委屈,也會大哭一場,哭過以後又活力四射了。
而此刻,她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四面體小吊墜發呆,也不知在想些什麽,神情溫柔,比平日的她更添了幾分女人味。
等範曉旖反應過來,隻見廖明飛正托着下巴饒有興緻地望着她,不由臉一紅,佯惱,“你盯着看什麽!”
她似嗔非嗔的表情讓廖明飛心中大動,脫口而出,“當然是看你了。”
範曉旖輕輕斜了他一眼,卻見他陡然站了起來,“我幫你帶上試試吧?”
範曉旖還沒反應過來,廖明飛已經把吊墜從她手裏輕輕摘了去。
吊墜挂的是普通是褐色麻繩,倒有種質樸之感。
廖明飛解了活扣,伸手套到範曉旖脖子上,又伸手繞到她後頸拉緊活扣。
兩人的距離陡然拉得極近,男子的氣息撲面而來,範曉旖突然覺得有點難以呼吸,心跳得極快。
廖明飛動作很快,隻一靠近又立即拉開了,這樣陡然變化的距離差讓範曉旖好像微微有點怅然若失。
見他好像沒發現自己的異樣,範曉旖忙平了平心跳和呼吸。真是的,又不是十幾歲少女,怎麽會心跳得這麽快。當初和前男友最熱戀的時候好像都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想起前男友,範曉旖突然又一黯。
她拒絕廖明飛正是因爲最近她的感情實在太累的,更别提還被楊毅微攪了一場,現在的她是真的沒有力氣再一次投入一段新的感情。
廖明飛卻自己欣賞了好一會兒,才贊到,“不錯,挺好看的,配你這件衣服也還挺合适的。”
範曉旖搖搖頭把前男友和令她夢都破碎的楊毅微通通都從腦海中趕跑,勉強笑道,“一般不是問我好不好看嗎?”
廖明飛滿意地欣賞着自己的作品,搖頭道,“可是我覺得好看。”
範曉旖跑去照了照鏡子,“嗯,确實還不錯。”
廖明飛很是得意,“是吧!”
範曉旖假意鄙視他,“哪有你這樣的人,還沒誇你呢,尾巴就翹起來了。”
廖明飛哈哈大笑,“那是我本來就做得很好啊。”
範曉旖白了他一眼。
第二天周末,廖明飛準備去接範曉旖下班的時候,已經連下了五日梅雨将整片老廠都浸得泥濘不堪,連地處老廠出口處的小區門口,水泥地面都帶着一層薄薄的泥。
廖明飛卻一眼就看見了一輛倒在小區門口的電瓶車旁的,正是範曉旖。
他忙跑過去,“怎麽了?”
見到他的到來,範曉旖大感意外,卻也同時大松了口氣,“太好了!來幫我扶一下車!”
廖明飛幫着她扶起車,又把散落地上的一大包瓷土、另一大包零零散散的釉料等原材料都重新搬回車上。
可是電瓶車卻啓動不了。
範曉旖惱火地折騰半天,氣得把鑰匙一甩,“這破車,怎麽又罷工了!”
廖明飛聽她說過,她跟朱藝可散夥後,實在是需要一輛電瓶車,就買了輛人家打算報廢的二手車,才400元。便宜是夠便宜了,可是今天大毛病明天小毛病地,也遭透了心。
廖明飛收了傘,“反正離你工作室也就幾步路了,我先幫你把東西搬過去,然後再把車推去修。你先去開門。”
實在也隻有這樣了,範曉旖抱起那一大袋原材料,歉意道:“麻煩你幫我拎瓷土。沒有車,那個我實在有點困難。”
廖明飛一隻手提拎起來,一隻手又來接這袋原材料,“這個也給我,夠重的,你拿不去。”
範曉旖已經在往工作室走了,回頭笑道:“沒事,我也拿慣了。”一個人,什麽不得自己動手,沒依沒靠的,再嬌弱的女孩兒也得練成女漢紙,否則早就撐不下去了。
廖明飛見她說話就走遠了,也是一愣,失笑搖頭追了上去。
把東西扔工作室,又回去推車。
老廠門口本有個修車的老師傅,可是這些日子連雨,老師傅也已經數日未見了。隻能把車推到一中後門去,如果那邊沒在,就得往更遠的昌河或者六中。
下雨天,推那麽遠,累也得累個半死。
範曉旖不由歎氣,什麽時候她能掙到換車錢啊。
廖明飛推了幾步,卻停了下來,“不忙,這感覺好像不太對。你把鑰匙給我看看。”
範曉旖納悶地遞了鑰匙。
廖明飛開了開了座闆下面檢查了一下,“沒事,是電源接頭松了。”說話的工夫,就利落重新接緊了,“啪”地蓋好了座闆蓋。
三下五除二,車發動了。
範曉旖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