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田足足愣了好幾秒,才苦澀地笑了笑,“是……你新男朋友嗎?”
新男朋友四個字刺痛了範曉旖,她從廖明飛背後側出身,急忙否認,“不是,”
廖明飛卻更快她一步直截了當地說,“是。你找我女朋友做什麽?”
範曉旖一怔,不知怎麽怒火中燒,“廖明飛,你胡說什麽!”
廖明飛卻回頭冷笑,“我記得好像你給我看過手機照片,這就是那個抛棄你的日本前男友吧?”
“不是他抛棄我!”範曉旖十分不喜歡廖明飛給前田戴的帽子。
“哦?就這樣了還要維護他?”廖明飛很生氣,“範曉旖,我喜歡你。我說了,喜歡你,我就一定會追到。你遲早是我的,不如現在幹脆就承認了吧。”
“這是什麽霸王條款!”範曉旖也怒從心頭起,“喜歡我就一定會追到?我可從來都沒有答應過你要做你女朋友!”
她氣得甩手就走,廖明飛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讓她無法掙脫。
範曉旖氣得狠狠地瞪着他,“放開!”
“不放。”廖明飛固執地說,“今天就是最後期限了,不如我們現在就把話說清楚。”
範曉旖怒極反笑,“好啊,那就幹脆說清楚。廖明飛,你這樣不講道理強行爲我做決定的人我最讨厭了,最讨厭了!我早說了,我很感謝你對我的幫助,可是做你女朋友,我拒絕!”
廖明飛一怔。雖然他已經被範曉旖拒絕了很多次,早就覺得也不差多這麽一次,反正過後他就繼續當她的拒絕不存在好了,甚至他也能看得出來範曉旖此時賭氣的成分更多,可是不知爲什麽,她眼裏的那一絲哀怨,卻好像一針毒藥,隐隐地刺痛了他。
廖明飛下意識地放了手。
範曉旖轉頭就走。
經過前田身邊的時候,她才停下來,抱歉地對他笑了笑,“謝謝你來看我。”
可是她的表情也讓前田明白了,他們之前,已經是過去了。
哪怕曾經那樣放不開,也終究是放開了。
範曉旖苦笑,“抱歉你這麽大老遠來看我,我本該盡下地主之誼,可是我還是隻能抱歉了。”
“我知道。”前田苦笑,“是我不該來。”
範曉旖心裏突然泛起一絲悲哀。
他們相遇在正确的時間,卻在不正确的時間分手。而前田晚了兩個月的到來,卻更讓她覺得他們曾經錯誤地錯過了彼此。
或許,他們還是不合适吧。
“對不起。”範曉旖低頭擦了擦眼淚。
“不要說對不起。”前田好好地和她道别,“我本想來看看你過的好不好,可是現在看你這個樣子,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過的好不好。”他頓了頓,才說,“從今以後,也請你多保重。”
範曉旖突然就淚崩了。
這個人,直到已經結束了的最後的最後,仍舊溫柔得令人心痛。
“你也是。再見。”範曉旖再也忍不住,一路沖回了家。
回到家,她直接沖到衛生間洗手池。
等她哭完,卻發現廖明飛靠在鏡子的門邊靜靜地看着她。
範曉旖擦幹臉,沒好聲氣地奪門就走。
廖明飛卻一把拉住她。
“放手!”範曉旖用力甩不掉。
廖明飛卻隻是淡淡地說了句,“範曉旖,你讓我把你怎麽好?”
語氣中的清冷和落寞讓範曉旖不由一怔,下意識擡頭看了他一眼。
這樣的廖明飛是她所陌生的。
無奈,憐惜,倔強,和傷心。
範曉旖情不自禁就軟了下來。
“你明明自己都說對我也有過動心,爲什麽就是不接受我?”
聽到他聲音裏明明白白的傷痛,範曉旖忍不住自己都覺得自己太殘忍。
就這樣接受他嗎?可是又無法說服自己的心,好像内心深處總有那麽一絲不确定和不安全感。仿佛就這樣在一起,會将就了什麽。
廖明飛卻再也忍不住,手上微微用力一拉,範曉旖就被他拉得一個趔趄,下意識地抓了他的胳膊扶住了。
廖明飛卻把她往牆上一推,吻了下來。
一如他的人,溫柔卻又霸道。
範曉旖猝不及防,連躲都忘了。嘴突然就這麽被他堵上了,眼睛還睜着,心卻不知怎麽跳得好像有些作痛。
腦子裏一片空白,好像什麽都無法思考。
直到廖明飛放開了她,罷工的理智才終于回檔。
可是不知怎麽,心還是跳得飛快。
廖明飛靜靜地望着她的眼睛,“我喜歡你。”
範曉旖突然覺得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的心會失控,飛往自己無法企及的方向。
生氣?
好像氣不起來。
喜歡?
好像也沒有那麽多。開心,好像更開心不起來。
廖明飛放開她的手,卻慢慢撫上了她的臉,就這樣凝望着她,低頭還要再吻,範曉旖卻奮力一把推開他跑回了房。
晚上,老媽找過來問,“你和小廖是不是有什麽?”
果然,他們最近這樣的别扭,還是瞞不過長輩這樣過來人的火眼金睛。
範曉旖卻抵死不承認,“沒有啊!”
老媽不信,還欲再問,範曉旖卻把她推出去,“說了沒什麽就是沒什麽!”
老媽出去了,隻剩她一個人在床上發呆。可是,她能拿假話搪塞老媽,卻不能拿假話搪塞自己的心。
廖明飛吻她時近在咫尺的眼睛,一直在眼前揮之不去。不一會兒,又換成他說“我該拿你怎麽好”的時候,滿臉的落寞。
範曉旖睡不着,爬起來拿出那個薄胎玲珑小夜燈。
“範曉旖生日快樂”七個字安靜地塗在牆上。
他的心,明明白白交給自己了。
明明她已經拒絕了很多次了,可是他卻好像從來不會受傷般不肯放棄。
從來沒見過他這樣堅韌的人。
明明有時候很讨厭他的霸道不講理,可是廖明飛的身影就是這樣在一個她覺得并不對的時間,強勢地入駐了她的心。就像他說的,“那我就把時間變成對的好了。”
這樣一個自大、自以爲是的人,卻這般讓人無法拒絕。
範曉旖幹脆把他送的禮物全都翻出來。
“旖”字杯,四面體粉彩吊墜,瓷笛。每一樣,都是他爲她專門制作,代表着他對她的心意。
能爲她做到這個份上,這樣的人,怎麽看也不應該錯過了吧。
幹脆就這樣在一起算了,範曉旖像在說服自己般,想要讓自己的心接受。
可是眼睛一直瞪到半夜,始終無法釋懷。心裏總覺得好像缺了什麽。
感情,真的是最無法勉強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