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兩個大單?”?範曉旖被李怡蓉的話吓了一大跳。≥ ≦
方倩倩已經喜笑顔開地搶着報告,“一下午兩個十萬以上的單,我們店裏最近人氣真旺!”
範曉旖也開心得不行,喜滋滋地捧着訂單仔細看。
越萌卻苦笑着走過來,潑了盆冷水,“這是好事。但是我們現在面臨另一個問題。以我們現有的生産能力,這兩個單實在接不下來了。”
範曉旖的腦袋這才冷靜了下來。确實,他們最近本就在一直加班的狀态,這兩個單實在拿不下。
要放棄嗎?範曉旖很舍不得。能接到大單的機會難得,要是放棄了,下次就不一定能碰上這麽好事了。
這真是甜蜜的煩惱。
李怡蓉就有些好奇地問,“要招人嗎?”
範曉旖和越萌同時搖了搖頭,越萌便解釋道,“這種事情難得,這樣的高峰又不是什麽時候都有。要是爲這個招了人,等這波過去了,人就多了。”
範曉旖不由歎氣,“現在的問題是怎麽把這次對付過去。”她想了想,還是得先去問問袁昌鳴的意思。
袁昌鳴想了想,“我們現在的生産能力有限,最近本來就一直在趕,不太可能再加工作量了。不如招臨時工來幫忙,再另外租窯。”
想到曾經招臨時工的經曆,範曉旖就有些猶豫,“租窯還好辦點,熟門熟路的,臨時工不好招呀,我們的東西質量有要求,招臨時工成品質量很難控制。”
袁昌鳴擺擺手,“不要成品,隻要找兩個人能和泥清洗搬運打下手,我們的效率也能提高很多。而且做這樣粗活的,日結工資也不貴。”
範曉旖轉念一想,這倒也是。現在不是她一個人單幹的日子,隻是打下手的話,倒也不至于像以前她請人那樣,她一走,人就跟着走了。
于是越萌去招人,聯系租窯等事宜。
袁昌鳴卻還在細看訂單情況,沉吟良久,才道,“我們要求質量,那這樣的臨時工隻能打下手,所以産能提升也是有限的。哪怕再招人,我們能多接一個訂單,隻怕也是極限了。”他擡頭望着範曉旖,“這兩個訂單,你跟對方溝通一下,能不能延緩,如果不能,我們隻怕得放棄一個。”
範曉旖算了半天,不由有些灰心,“确實是。”
她隻好去和兩邊溝通。
可是一個說正好要趕着出一批貨,另一個說正要去趕一個小展會,都不能延期。
既然如此,真的隻能放棄一個了。
可是,要放棄哪個?
袁昌鳴和範曉旖仔細研究了一下,“一個是這家店多年的老客戶了,定的也是老産品,這樣穩定的客戶不适合放棄。”
“可是另一個是也已經定了幾次新産品的客戶,而且定的正是我們希望擴大銷路的新産品,正亟需站穩市場,不能放棄。”
範曉旖就歎了口氣,“哪個都不能放棄,可是還是得放棄一個。”
袁昌鳴把廖明飛招了過來,“你怎麽看?”
其實選擇的實質很清晰明了,就是在穩紮穩打既有路線和放棄已有基礎全力開拓新路的兩個方向中選擇一個。
廖明飛仔細想了又想,在屋子裏踱了兩圈,最終才慎重道,“我建議選新品。”
如果确定要這樣選擇,也就是意味着極有可能要放棄老客戶。而這樣的老客戶放棄一個就少一個,更意味着已有的基礎更薄弱了一份,開拓新市場的壓力就更大。
而這樣大的壓力,在他們資金緊張的現在,無疑是極不利的。
沒有人問爲什麽。這無疑是廖明飛基于自己産品的信任。
範曉旖看了袁昌鳴一眼。“好。”
這樣簡單的一個字,不止意味着他們将背負更大的壓力,更意外着他們已經在一步步走出這家店原有的舊路,一點點走出屬于他們自己的新路。隻是這條路絕不容易,荊棘遍地,甚至有可能狠狠地摔下來,将他們現有的基礎都摔得粉身碎骨。
可是三個年輕人都沒說什麽。
這是他們的未來。
範曉旖打完了電話,能充分感受到對方的失望。挂了電話,卻久久說不出話。拒絕這樣一位老客戶,所需要的不止是勇氣。或者也是魯莽。
但是未來怎樣,現在誰也不知道。
或許是鳳凰涅槃,或許是自尋死路。
袁昌鳴輕輕地歎了口氣,打電話給越萌,“今晚給我們加個菜吧。”
範曉旖開始挽袖子,看樣子還得更努力才行。
她不由微微看着自己的手掌。因爲長期接觸瓷土和釉料,哪怕再仔細擦護手霜,手上的皮膚還是比同齡女孩粗糙不少。可是就是這樣一雙手,或許未來,就能這樣被自己握在手中。
範曉旖突然心潮澎湃,開工!
從這天氣,直到天氣漸漸炎熱,好像他們每天都在非常繁忙中渡過。不是忙着做坯上釉,就是忙着開窯,不是忙着包裝,就是忙着送貨。直到天氣熱得電扇都隻能扇出熱風,範曉旖才陡然回過神來。
連續幾個大單都交付了,可是他們又重新接到了新單!有數萬的大單,更多的是數千甚至隻有幾百的小單,可是卻從未斷過。
在不知不覺間,他們居然就已經把淡季度過去了。漸漸的,周末的集市上,他們店門口總有不少人。哪怕隻是過路的遊客,也要多看兩眼。
直到這天,越萌滿頭大汗地算着第二次還貸的時候,範曉旖才反應過來,他們的銷量是真的起來了!
不是一次,一個單,而是連續數月,方倩倩和李怡蓉越來越多地抱怨她們不得不加班,越萌經常和徐嘉統籌安排生産和兩座窯,把紙寫滿都寫不下的時候,範曉旖才終于從繁忙中擡起頭來。
他們是真的在這條競争無比激烈的大街上,站穩腳跟了!
袁昌鳴也特意從那邊倉庫趕過來找範曉旖,“……這樣不行,我天天這樣忙,我都很久沒怎麽有空設計新樣了,老廖也幾乎沒時間研究釉料……”說了半天,隻有一個主題,要招人!
範曉旖突然笑得嘴都快咧到腦後,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