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之外,蟠龍眼中透露出火熱的光芒,這該死的結界,終于要碎了麽?
“快,全都給我用最大的力量攻擊,誰敢偷懶立刻給我去死!”
它興奮地大叫着,心中的喜悅之情溢于言表。和氏璧,終于是自己的了,終于是自己的了!放眼天下,誰還能與自己相争?與仙有關的上古神物,定然蘊着含成仙的契機,一旦自己能夠領悟那種契機,就算不能進入仙神的國度,自己也将是世間唯一的主宰!
各路王侯大族,各方大門大派,雖然心裏都極不情願被這頭蟠龍驅使,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們隻有顫抖的份兒,無論怎樣不情願不甘心都被恐懼替代,但他們至少還能活着!可若是想要他們用盡全力去攻擊結界,卻是萬般不可能,否則的話,天下英豪齊齊出手,又怎會用了那麽長的時間卻打不破一個結界?
一股股顔色各異的元力攻擊打到結界上,蟠龍也在拼命地撞擊結界。這個金色的結界雖然裂紋一直在增多,但是依然還矗立在那裏,就是不肯碎去,讓蟠龍不禁大爲窩火,漸漸有些急切起來。
“不對,不對······一般的結界裂了便等若碎了,可是這個結界裂了無數紋路,但就是不碎,難道不止是結界,其中蘊含着陣法?”
“不管了,無論多麽強大的結界或是陣法,以力破法永遠都是最有用的手段,我就不信打不碎這個該死的結界!”
它盤旋在結界的正上方,龍尾一次一次的向下抽打着結界,以爲結界的頂端必然是結界最脆弱的地方。然而它卻不知道,在它正下方萬丈的藥谷之中,這個位置正是梁王的墓穴,同時也是整個結界的中心,乃是整個結界最爲牢固的地方!
藥谷中,秋羽決絕的轉身,在一聲聲結界清脆的破裂聲中,一步一步向着和氏璧走去。蘭天看着母親離去的背影,想要哭喊,可是嘴裏卻發不出聲音,想要挽留,伸出的手卻連母親的背影都觸摸不到。哭不出來,挽留不住,隻有淚水在無窮無盡地流,隻有心碎在快速地蔓延,隻有霎那間肝腸寸斷透骨的痛,隻有母親離去的那個背影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中!
“娘,娘······”
雪兒那嬌弱輕脆、滿是悲傷的呼喊聲傳來,讓人心痛不已,剩下的人看着這一幕,無不仿佛利刃割心,一個幼小得讓人心疼的孩子,要親眼看到自己的母親奔向死亡,誰能夠忍心看到這一切?怎麽能讓人無動于衷?怎麽能不讓人悲切萬分?
蘭傑緊緊地抱着雪兒,無聲地抽泣着。這麽多年來的點點滴滴浮上他的心頭,更讓他淚如雨下!相親相愛十餘年,不要天長地久,不要地老天荒,隻願能平平淡淡地過完這一生,與妻子攜手共白頭,看着一雙兒女快快樂樂地成長。而他,甚至忘記了蘭家的血仇,忘記了自己曾受過的罪,隻願在這與世無争的藥谷之中做個平凡的人,因爲他遇到了妻子,有了這一雙兒女!
命運給了他太多的不幸,讓他經曆了太多太多的悲傷和仇恨。蘭家被滅族,他親眼看着自己的父母兄弟被人殺死,逃到這梁王山上,他身中毒箭,抱着必死之心被逼跳下懸崖!
然而命運也給了他太多的幸運,墜落萬丈懸崖而不死,雖然身中劇毒,卻也遇到了妻子,有了蘭天和雪兒,讓他快樂地生活了十幾年!來到藥谷之後,他和所有人一樣,要的并不多,并沒有去奢求些什麽,隻願與愛着的人一起,随着時間的流逝而消散在天地間,隻願兒女快樂地長大,然後做個普普通通的人,不求他們能夠做些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
可是,他從沒有想過,有朝一日竟會又是生死離别,一切的一切仿佛重新上演,和曾經是那麽的相似!人世間最痛苦的,莫過于看着最愛的人走向絕路而沒有辦法挽救!看着妻子離去的背影,他是多麽痛恨自己的無能,當初沒有辦法挽救父親兄弟,今天也同樣沒有辦法挽救妻子!想到這裏,他悲痛欲絕!
“爹爹,你快把娘追回來啊!”
雪兒滿臉淚水,滿是稚能的聲音将蘭傑從悲傷的思緒中拉了回來,他稍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哽咽着說道:“雪兒,你娘親走了,追不回來了!”
“爲什麽爲什麽啊爹爹!雪兒要和娘在一起,嗚嗚······”
蘭天臉上血淚混雜,悲傷已到了極緻,沒有父親母親,即便自己和雪兒能夠活下去,又怎麽能快樂?這樣悲傷的過一生,又有什麽意義?他身體一顫,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蘭傑抱着雪兒跑了上來,三人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哀嚎不止。然而相親們卻沒有停下來,依舊有人繼續走了上來,繼續奔赴死亡。
“蘭天,記住這一切!”赤霄傷心到了極點,反而聲音不再顫抖,聲音中滿含恨意與殺意。
“即便我們都死了,也會送你安全地離開這裏,恨和痛可以銘記,卻不要讓自己亂了心智!如果你因此而丢掉了自己的心,那麽我們所有人的付出就等若白費了,所有人的犧牲也沒有意義,藥谷也就真的沒有希望了!活下去,潛心修煉,将來,報仇雪恨!”
“蘭天”,白翎也說道。“記住,心爲萬事之主,動而無節即亂!所有人都很傷心都很痛苦,但活着才有希望,固守本心才有希望,這同樣是對你的考驗!你母親已經去了,我們也快要去了,起來繼續給大家敬一杯送行的酒吧,時間不多了!”
蘭天擡起哭紅了的眼看着白翎和赤霄以及紫鲸,而後雙膝跪下:“師傅,今日之恥,藥谷覆滅之仇,鄉親們舍命之恩,蘭天此生都不敢忘記,師傅的話徒兒此生都不敢忘記!請師傅将那把劍交給徒兒,他日徒兒歸來,必提蟠龍首級祭拜師傅以及鄉親們!”
蘭天說罷,起身回頭繼續給鄉親們敬送行酒,依然滿臉淚光,但聲音和身體都不再顫抖,隻是每次敬酒後,看着親人們遠去的背影,蘭天都跪地叩首,愈發恭敬。
暗地裏,白翎則是将淮王身上的寶物盡數取出,将自己、赤霄和紫鲸的所有東西也裝進乾坤袋中,包括天蠶戰甲,雷霆之心,龍淵劍······若蘭天走不了,那便毀掉,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敵人得到;若蘭天能走,便讓蘭天帶走,這些東西,便是蘭天将來崛起的本錢!
“大哥”,紫鲸開口道。“幾千年了,我第一次上岸被抓,第二次上岸差點被殺,第三次,我想殺人!”
“紫鲸,你······”
“是的,我決定了,燃燒精血,化爲龍頭魚身!雖然依舊打不過那頭惡龍,但好歹可以和它走上幾招,拔下它幾塊龍鱗還是可以的!況且,神獸想要進化,都是靠吞食其它神獸的精血,燃燒掉精血也好,省得便宜了那惡龍!”
“紫鲸,一旦燃燒精血,你雖然能短暫的獲得無數力量,但卻活不過半個時辰!我們三個,你是最有希望活下去的,我已經許下了天心誓言,即便不被殺死,也要被天雷轟殺,難免一死!赤霄力大無窮,卻無法在蟠龍眼下逃命,現在能夠連通外界的,隻有湖下面的那條通道。我要你活下去,隐藏在嘉麗澤中,等候蘭天歸來,我要你親眼看着他給我們報仇!”
“大哥,這麽多人的血,都不知道能不能激活和氏璧中的血脈之約,蘭天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一切都是未知,一切都需要時間,可是我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你看這結界還能支撐多久,還要多少時間才能激活和氏璧?一旦結界被破,我燃燒精血也能纏住那老龍半刻鍾,蘭天是唯一的希望,但眼下,時間才是真正的希望啊!”
“紫鲸,不要絕望,和氏璧一定能夠激活!”
“一定?”
赤霄和紫鲸同時露出了驚詫且懷疑,但又有着一絲希望的目光。
“是的,一定!隻是······”
“隻是什麽,大哥你快說啊,急死人了!”
“唉······”,白翎長歎一聲。“隻是需要毀掉梁王的遺骸!”
“什麽?絕對不可以!”
“不行!我們不讓别人毀壞梁王的遺骸,自己又怎麽能夠這樣做?”
赤霄紫鲸接連反對!
“我也不想這樣,可是你們忘了梁王當年的個性和風骨了嗎?率性、重情、多情、灑脫、從不墨守陳規······世人所看重的東西他完全不在乎,他懂得怎樣活着,卻并不理會死後還會怎樣,否則他不會隻要青磚石闆作爲棺椁,墓中不擺放任何陪葬品,世人趨之若鹜的修煉功法和寶物他棄之如敝履,又怎會在意自己的一具遺骸?我想,當年梁王把和氏璧封印于墓中,恐怕也是早就料到有這一天,否則他可以把和氏璧封印到藥谷裏任何一處,更不會讓我們守護千年便離開!”
“這麽說,梁王早已料到千年後會有此劫?”
“我不知道,和氏璧中的秘密,隻有梁王了解,但我想他必然是這樣的用意!”
“大哥,你說用梁王的遺骸,難道梁王的遺骸中還殘留着精血?”
“梁王身爲一介凡人,從不修煉,哪還有什麽精血殘留,但我以重明之眼觀之,卻發現他的骸骨中還殘留着一絲幹枯的骨髓!血生于髓,若取出那些幹枯的骨髓,以蘭天的少量精血将其化開,加上那麽多鄉親們的梁王血脈,一定可以将和氏璧激活!況且,我們自己連命都舍得,爲何舍不得梁王的遺骸?如果結界破了,梁王的骸骨也要被外人踐踏,我們自己來,這樣反倒有意義些!”
“唉······爲今之計,也隻能這樣了!”
“大哥,就這樣決定吧!”紫鲸黯然道。“一旦結界被破,大哥你立刻召喚回所有靈藥,一株也不要留給那惡龍,全部讓蘭天帶走!我燃燒精血擋住它,赤霄擋住其餘的人,大哥你抓緊時間激活和氏璧!”
“紫鲸,大哥讓你走你沒聽到嗎?你要親眼看到蘭天報仇!”
“那麽,大哥要激活和氏璧,你擋得住那頭惡龍?它是水行我也是水行,它有毒我也有毒,而且燃燒精血後不會比它弱!二哥你即便燃燒精血,擋得住它一個,但是其它高手呢?”
“唉······我們三個,今天便要共赴黃泉了,有個伴也好!赤霄,既然紫鲸不肯走,那就按它說的做吧!記住,一旦擋不住就立刻燃燒精血,絕不做那惡龍的口食!”
“是,大哥!”
突然,天空中金色的結界詭異地停止的搖晃,如同瓷器碎裂的呯呯聲驟然強烈了十倍不止。終于“轟”的一聲,金光四處溢散,守護藥谷的結界被徹底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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