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宮,莊珣滿臉痛苦之色,身體早已被密汗打濕,體内血氣縱橫翻滾,這是弑仙時的驚心動魄引起的心血來潮!
他清楚,這是他人生的第一道坎,一道印記,他必須用力邁過去,他也知道,有朝一日他若是能夠成就仙人,屆時留下的那幅仙人圖必将舉世震驚,竟然有人以區區始元境三重設計殺死了仙人,能承受得下這份驚心動魄的人不會有多少。
“還是太大意了,這樣下去一個不慎便會爆體而亡。”
莊珣咬牙平息體内翻滾的血氣,三百六十大周天不斷運行,将其化爲無上元氣,但修爲終究有限,不一會兒,莊珣整個人便成了一個血人,血氣從内部彌漫而出,所幸莊珣并沒有直接爆體而亡,臉色反而比先前好了許多。
莊珣能夠感受得到不斷龐大的力量,那是被吸收的血氣,弑仙這一心血來潮實在太過龐大了,莊珣隻覺得修爲不斷狂漲,不一會兒便達到了始元境六重,而且還在不斷上升,七重……八重……直到第九重!
“好可怕!竟然讓我直接突破了六重境界!若不是因爲下一步是大境界,任意突破爆體而亡的幾率甚大,八成我能夠直接晉升到極元境!”莊珣目瞪口呆,這一次的心血來潮實在太可怕了,他現在完全成了一個血人,那是多餘的血氣,身體承受不了那麽多了,若是血氣不打壓得凝實一些,随時可能爆體,莊珣知道自己到現在還活生生實屬僥幸了。
長噓一口氣,經此一役後,他也清楚,在生死邊緣之中,人處在絕對的激動當中,心血來潮來得最快,血氣洶湧最爲劇烈,同時修爲也會更加增長,但這談何容易,是拿命在拼,世間哪一件要用命來拼的東西不是好東西?
莊珣再仔細地感受了下自己的力氣,豁然一驚,竟然達到了三萬斤巨力!
“不可能啊,玉佩此次并無任何變化。”莊珣皺眉深思,如果上次是因爲玉蟾流出的那道金色氣息導緻的,那這次應該就跟尋常一樣才對,畢竟玉蟾沒有反應。
“難不成,那道金色氣息是直接作用我身體?!改善我身體的?!”
莊珣陡然睜大眼睛,隻有這個可能性了,不然他實在找不到其它可能性了!
“若真是這個可能性,那這血色玉蟾可就太逆天了,僅僅是一縷金色氣息,便讓我在始元境的力氣上比尋常修煉者強了三倍之多,着實有些可怕了!”莊珣呼吸粗重,說實話這個天大驚喜他有些承受不了,但還好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很快便緩過來了。
“眼下我對這血色玉蟾無絲毫辦法,那金色氣息也才出現過一次,不知以後還會不會出現?出現的話,要什麽條件?”莊珣皺眉苦思,他倒是不知道,迄今爲止,金色氣息已然出現過兩次了,隻不過第一次他并不知道。
沐浴收拾一番後,莊珣徑直往皇庫走去,途中黑雕曾彙報了一次王一冕的消息,屍體處理後,在其身上搜刮出了一些東西,莊珣接過東西琢磨了起來,畢竟是仙人之物,倒是很感興趣,但除了那幅《合歡仙人圖》外,隻有半塊巴掌大小的古樸黑色小石碑引起了他的注意,其它東西雖然也稀有,但對于擁有整座皇庫的莊珣來說,并不算多珍貴,就比如那三塊千年龍龜的精骨,内含十足血氣精華,可助人突破修爲,雖然珍貴之極,但王室還是留有一些類似之物的,畢竟大乾國也出過仙人。
簡而言之,莊珣現在并不缺血氣,宮中血氣寶物還有許多,但貪多嚼不爛,就譬如他現在,昨天還是一個沒有武道修爲的人,現在已然是始元境九重,若再不對血氣打壓凝實,莊珣懷疑自己可能晚上随意做一個夢,然後引起心血來潮都可能直接在夢中爆體死掉了,所以,現在的重中之重是打壓凝實血氣,這也是他去皇庫的目的,爲的就是挑選一部武學,練武達到血氣凝實。
進入皇庫之後,莊珣心中早有目的,直接便朝着裏頭的一個地方走去,待走出來後,手中已然多了一卷黑色秘典,卷名《龍象大手印》。
武學分爲入流與不入流,像軍中所練大多都是不入流的武學,而入流武學隻有一些大宗皇室才有,尋常街井處是不可見的。
入流武學也分爲三流武學、二流武學與一流武學,像莊珣手中這部《龍象大手印》,無論是威力還是地位,算是大乾國最高深的武學了,在東臨十六國也有一番響亮名頭,但即便如此,也不過是二流頂尖武學而已,連一流武學都達不到。
不過莊珣也知道,這一流武學在東臨十六國也隻有先秦國與西越國有,其它十四個國家都沒,可見其稀罕。
回到寝宮,莊珣摸着秘典上的幾個字,略微感慨了起來,這部秘典武學怕是有一百年沒出世了,被鎖在了皇庫深處,若是大乾國陷落了,也會随着皇庫炸毀消失,沒想到現在卻重見天日了。
“雖然《牛魔仙人圖》爲我大乾立國之本,但若是沒了這部《龍象大手印》,想來先祖也不可能打下這麽大的江山。”莊珣深吸一口氣,緩緩翻開了典籍。
《龍象大手印》是一部掌法武學,“水中行龍力最大,陸中行象力第一,威猛如金剛”,講究的是無雙之勢,掌推剛猛浩瀚,摧山震海,天下無雙,在十六國中一向享有“陷陣第一武學”的美稱,即便是一流武學在沖鋒陷陣當中也不敢說一定超過莊珣手中的這套掌法武學,大乾國先祖就是以這無雙大力掌推配合《牛魔仙人圖》賦予的浩瀚血力一步一步打下了江山。
一番理解後,莊珣便開始了實戰,差人往寝宮擡入三尊青銅龍紋大鼎,以掌擊鼎開始練了起來。
“轟轟”聲從大殿不斷傳來。
練到中午時,莊珣絲毫沒覺得累,更沒覺得餓,反倒覺得更加精神,那是體内洶湧的血氣凝實堅固,循環往複爲其所用,修煉就是這樣,倘若修煉到了一定境界便可以直接辟五谷了,端的是霸道異常。
“借力打力,四兩千斤,舉重若輕,舉輕若重……”
《龍象大手印》極爲玄妙,這也是莊珣廢寝忘食的緣故,兒時開始便向往那些個武人,如今自己也可以快意修煉了,自然深入其中,而且莊珣本身天資聰穎,所以更能從中得精髓,成造化。
武學也分爲三個階段,無感,氣血翻滾以及通體舒暢。
無感意思則是無論怎樣打一套武學,身體也沒有什麽感覺,就如同尋常走路一般,隻得其形不得其神,不得領悟其中精髓。
氣血翻滾則是更近一步,因爲到這時就代表着你對自己所修煉的武學有一定程度的理解了,才會引起身體共鳴,同時武學在你手上的威力自然也大多了。
而最後的通體舒暢則是最高的一個境界,講究的就是舒暢兩字兒,一套高深的武學打下來,人不但不會累,反而通體舒暢,毛發皆開,如果時間允許,就是一直這麽打下去體力都可以,到了這個時候,不管是怎樣的武學,隻要長期修煉,強身健體無病無災那是一定的,延長壽命都不在話下。
直至晚霞橫空飛鳥投林,莊珣才停止了修煉,然而他在晌午之時氣血便開始翻滾了,說明他的身體對這套武學已然産生共鳴了,莊珣自是興奮,更加忘我修煉了起來。
這《龍象大手印》講究的便是無雙,力氣無雙,莊珣在這方面可謂是達到了點兒,區區始元境九重便有三萬斤巨力,是普通修煉者的三倍之巨,即便是大乾國先祖從墳墓裏醒來也會激動得再死過去,他的這位不知幾世孫可真正是修煉《龍象大手印》這一陷陣第一無雙武學的好苗子啊!
從莊珣擁有的金剛巨力可看出,同階中無人能出其左右,即便是極元境一重的對手也不一定是他的對手,因爲普通的極元境一重也才兩萬斤巨力而已,雖然是直接翻上一番,但還是低了莊珣不少。
當然極元境乃是“元氣外放,血氣方剛”的階段,可隔空傷人,血氣凝實浩瀚,招式上的威力絕然不是始元境可比的,而且動辄一聲大喝元氣翻滾都足以讓人頭暈目眩天雷滾滾了,還拿什麽與人對戰?
深得修煉精味的莊珣,一頓包吃後又辛勤練了起來,宮中奴仆皆是不明,大乾國搖搖欲墜,如同風中明火雨中飄萍,裏裏外外氣氛都壓抑至極,冠軍侯之心路人皆知,怎麽自己陛下還有這般好心情,皆是暗歎搖頭,大乾千年基業,這會兒怕是要真敗在這小昏聩手上喽。
金麟殿,蓬荜輝煌,此時大殿燈火輝映,但周圍卻不見一人,獨有王座上正端坐着一個面目剛毅嘯傲的中年男,眉如橫劍,漆黑如墨,身形壯碩,霸氣十足,正是冠軍侯呂不良。
此時他正觀想着一幅金圖,若是讓有心之人看見,必定會大吃一驚,那幅金圖亦是一幅仙人圖,但卻不是一般的仙人圖,比之大乾國傳承的《牛魔仙人圖》更高一名,排在榜中第十一的《弄蓮機心佛》!
時間緩緩流逝,夜色降臨,皓月當空,皇城西邊,突兀五道巨大的貫虹猶如萬丈巨芒,穿過雲層,直射天穹,整座皇城刹那間亮騰了起來,百姓們紛紛從屋内走出,神情震撼,盡皆匍匐在地,行禮之重不亞于見着君王,口中還喃喃道着:“仙人在上……仙人在上……”
在宮中修煉的莊珣也被這五道曜日貫虹給吓着了,連忙跑出宮外,目光如炬直射西邊方向,看到那猶如霞光般的燦爛貫虹,莊珣雙拳微微握了起來,臉上不甘之色愈甚,他清楚,這一回大乾國更危險了。
位于皇城西邊,而且還能夠成就仙人之位的,隻有一個人,金麟殿,呂不良!
而且還是五虹仙人,要知道大乾國開國先祖也不過是三虹仙人而已!
難怪冠軍侯這些日子行事如此有恃無恐,原來是快要成就仙人了,不惑之年成就仙人,天資令人慨歎,别看王一冕也是一副中年模樣,莊珣卻是知道,他是古稀那年成就仙人的,此中差距不足爲道。
“不知大先生肯助我到何地步……”莊珣眉頭深皺,從登基以來,一切就不在他掌握之中,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曾放棄,利用父皇留下的一些人事物做最後一番死拼,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思。
如今他手執《龍坤仙人圖》,這是他翻盤的最大本錢,但卻需要時間,而呂不良在這一時刻突破到了仙人之境,實在有些匪夷所思,等于是打亂了半盤計劃。
“陛下。”
不知何時,莊雅來到了莊珣身後,銀铠重甲,熠熠發光,飒爽美貌,玲珑身姿。
莊珣沒回頭,望着貫虹淡淡道:“司馬家如何說?”
“回禀陛下,太子司馬長道說會在祭天之日助我大乾,但他有一個要求,祭天之後便派人來接娶我。”莊雅面無表情。
莊珣微微點頭,思忖有頃,道:“答應他。”
莊雅臉色一顫,無論如何她也沒想到莊珣會這麽直接,她以爲他多少會阻攔一下,嬌顔神傷臉色暗淡,輕聲道:“是,陛下。”
氣氛一陣沉默,莊珣望着夜空,終究把想說的話吞了下去,他怎麽可能不知身邊佳人在想什麽?
祭天那日定然不會平靜,他的計劃就是之後再尋借口反悔,緩兵之計,能拖則拖,你說祭天之後就祭天之後?君無戲言在國難之際就是扯淡,加之莊雅的名頭在大乾可比他這個天子響亮多了,連大乾女武神都離開了,亡國鍾響豈不是敲到最後了?
但莊珣也清楚,這些話不能告訴莊雅,畢竟太子司馬長道不是個易與之輩,看出些貓膩就前功盡棄了。
“我累了,先回去了。”莊雅重振神色,也沒在意站在她面前的乃是大乾國天子,轉身離去。
她知道,在莊珣眼裏,江山終究比她重要,但她要的,也就是這個,畢竟這是曆代先皇留下來的基業,爲了她莊雅而舍棄,她自己都不願意,而且若是能夠報答先皇養育之恩,她莊雅赴湯滔火在所不辭。
莊珣忍住轉身解釋的念頭,一動不動,直到莊雅離去後,才望着晴朗明月喃喃道:“姐,委屈你了。婵雲公主嫁與我,出雲國師出有名,到時候皇城必将更爲龍蛇混雜,沒錯,我莊珣是羊,但他們三個可都是虎,兩虎必有一争,何況三虎?這樣一來,我反倒是最舒适的一人,隻盼能夠撐久一點,撐到皇姐你成就仙人,或者……”
莊珣沒有再說下去,目光望向西邊那緩緩消散的五道貫天長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