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處在凡仙世界幻想中的莊珣目光陡然一凝,滿臉震驚,那醉酒仙人韓清士竟然死了?
大凡仙人都擁有驚天動地通天徹地的手段,這才幾天不到,就死了?
“白敬旗?”莊珣神色再度恢複平靜,定睛望着陸久塵詢問道,心中也有了一些七八成底,看來生滅樓所言不虛,這白敬旗還真全身都是謎,區區後天境竟然連仙人都不是他的對手,耐人尋味。
聽到莊珣詢問,陸久塵俊秀的臉上也閃爍着一些遲疑,似乎不知如何回答,其實也不然,主要是事情他也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思忖片刻,陸久塵緩緩道:“不是那出雲國将軍殺的,而是出雲先皇宋玄機親自出手的,隻不過,這宋玄機竟然對你說的那個叫白敬旗的将軍畢恭畢敬,這倒是奇了,所謂君臣,他這是臣君了,背後怕是不簡單吧。”
莊珣霍然從長藤椅上站了起來,看了陸久塵一眼,又在花園中踱起步來,而後又看了陸久塵一眼,說實話他還真不太敢相信陸久塵所說,鄭重問道:“先生說的,可是真的?”
陸久塵似乎能夠理解莊珣此刻的心思,道:“親眼所見,當時我也是略感驚訝,怎麽當年的一朝天子竟對一個将軍人物如此恭敬,貓膩不少,而且……”
陸久塵似乎在思索着什麽。
“而且什麽?”莊珣趕忙問道,從天都對白敬旗給出的一些信息他便覺得這年輕将軍不簡單,如今看來,隻怕沒有不簡單,隻有更不簡單。
陸久塵思索許久,這是他少有出現的情況,不一會兒才緩緩道:“這叫做白敬旗的人我總覺得很熟悉,不是那種熟悉,而是好像曾經遇見過這樣的人,但不是他,而是帶有類似感覺的人。”
“什麽樣的人?”莊珣疑惑叢生。
陸久塵思忖片刻道:“那是小時候與大先生同遊時遇到的一個詭異中年男,我記得當時大先生對我說過一句話,他不屬于這個地方,然後便帶着我匆匆離開了,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大先生神情如此鄭重,也是最後一次。”
“他不屬于這個地方?那屬于什麽地方?”莊珣眉頭微皺,話太沒邊了。
陸久塵微微一笑,他理解莊珣此刻的疑惑,不過還好多年下來他也從大先生口中得到了不少答案,道:“聽大先生說,類似于東臨三大絕地“化妖林”,“極東魔海”以及“昆侖神山”這幾個地方,對于我們仙人來說都算是禁忌之地,我是還沒進去過,不過大先生似乎對這三個地方頗爲熟悉,他說那男子是從這類地方走出來的,當然,并不是就這三個地方,所以他也不敢肯定。”
莊珣捕捉到了一個信息,極東魔海?天都不是說這白敬旗是被宋玄機從極東魔海撿回來的嗎?
“白敬旗本是宋玄機從極東魔海撿回來的,先生覺得這兩者之間有沒有什麽關聯?”莊珣臉色凝重,說實話,宋玄機對白敬旗俯首稱臣實在有些匪夷所思,他必須要掌握所有可以掌握的信息,然後把他們相連起來。
“哦?”陸久塵驚訝一聲,閃過一抹好奇,“看來我得找上他們一趟了。”
說罷陸久塵轉身便想離去,莊珣趕忙喊了一聲,陸久塵微微回頭,神色疑問。
“先生可否帶我一起去?”莊珣神色鄭重,顯然不是在開玩笑。
兩人相望許久,陸久塵微微點頭便離去了。
莊珣長籲一口氣,他還真怕陸久塵不答應,畢竟宋玄機如今竟然在大乾帝都,這總歸讓他寝食難安,而且還有那謎一樣的白敬旗,更讓他覺得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翌日,莊珣輕裝出發,經過幾日的休養,還有那珍貴的妖仙精血,他的身子基本上已經恢複了,隻是陸久塵勸戒他還是不要謹慎使用《千裏血行》,若是一個沒弄好,可能就喪命了,實在是雙刃劍。
都城西門樓出去不遠便能看到霸上軍營,此時雲霭低沉,似有風雨征兆,莊珣随同陸久塵經過一番周折來到了軍威森嚴的轅門。
且不說陸久塵,莊珣便不是尋常的後天境,不消一會兒便閃過一列列的護衛,來到了總軍大帳前,陸久塵面無表情堂而皇之打開帳篷走了進去,莊珣緊步跟上。
他不得不感慨一聲,有個強者坐鎮,想做什麽事都能剩很多手段,這更加深了莊珣欲要突破到仙人的宏願想法。
紫金帳篷内獨有兩人,一個是神色平靜的白敬旗,另一個頭發略顯蒼白但眉如橫劍神色嘯傲的中年男則是曾經出雲國威風八面的先皇宋玄機。
“何人?”白敬旗沒說話,宋玄機一雙鷹眼銳目盯着陡然走進來的莊珣兩人,也是鎮定,敢闖入總軍大帳内的人他清楚肯定不是易與之輩,而且看帶頭的那個年輕人,宋玄機覺得有些熟悉,好像曾經見過。
下一刻,他眼中一亮,這不是那先秦國的狀元郎嗎?怎麽出現在這了?
還沒等陸久塵回答,宋玄機大笑自顧自大聲回答:“原來是狀元郎啊,哈哈哈哈!”
陸久塵微微一笑,也沒搭話,而是将目光望向座上臉色依舊平靜的白敬旗,道:“你是什麽人?”
白敬旗神色平淡,似乎對于陸久塵的到來并不感到如何驚訝,開口道:“那天我見你作壁上觀,原本是想邀請你下來喝上幾杯的,沒想你急急便離去了,倒是有些可惜。”
陸久塵雙眼罕見地驟然收縮,他自然清楚白敬旗說的那天是哪天,不就是韓清士死的那天嗎?那是他第一次見白敬旗,所以隻能是那天。
“你怎麽知道我在?”陸久塵臉色已然恢複平靜,但他心頭依舊感到震撼,因爲眼前這白衣玉面的年輕男子不過是一後天境而已,怎麽可能發現他一個七虹仙人的存在?這在以前根本不可能發生,别說是後天境,就是尋常仙人也發現不了。
陸久塵看了宋玄機一眼,後者滿臉欽佩地望着白敬旗,顯然那日這宋玄機也沒有發現他的存在,但卻被這神秘之極的白敬旗發現了。
白敬旗微微一笑,定睛望着陸久塵道:“我不但知道你在,我還知道很多關于你的事,關于大先生的事,當然,我最感興趣的還是你們修習的那部叫做《千裏血行》的秘典,這的人竟得到大世界的傳承,少見,天賦不一般呐!”
白敬旗一雙仿佛看盡一切的眼睛微笑地盯着陸久塵。
陸久塵沒再說話,良久,道:“走。”
說罷轉身離去,心底震撼的莊珣随後跟上。
白敬旗背負着雙手,望着陸久塵與莊珣遠去的身影,詭異一笑。
“主人是怎麽發現的?”宋玄機少有的神色興奮,能讓七虹仙人吃個癟,即便是他這個老不死都感到舒爽無比。
白敬旗輕笑一聲:“說了你也做不到。”
說罷轉身回到座上翻開起了那些個青黃卷宗。
此刻遠去的陸久塵與莊珣皆是神色凝重,特别是陸久塵,他幾乎可以肯定,這白敬旗是來自那些地方的人。
“看來要回去跟老師說一下了。”陸久塵喃喃自語。
莊珣能夠感受到陸久塵的變化,一向鋒芒盡露的狀元郎竟然罕見地在一個後天境手中吃癟,說實話他都覺得匪夷所思,但這更驗證了這個白敬旗的不簡單。
“先生。”莊珣輕喊了一聲。
陸久塵仿佛忘記了一旁莊珣的存在,從思索中回過神來,望了一眼莊珣,道:“如果我沒猜錯,這白敬旗應該是出自禁忌之地極東魔海,來自那些地方的人,背景身份毋庸置疑的強大,卻不知爲何來到了我們的地方。”
白敬旗的神秘,竟然令得陸久塵如此忌憚,這是莊珣萬萬沒想到的。
兩人沉默許久,時間仿佛沉澱在了這一刻,空氣中彌漫着一股燥熱,莊珣望了望刺眼驕陽,輕聲道:“先生,我們把他這樣如何?”
說罷,莊珣緩緩做了一個抹脖子的輕盈動作。
陸久塵看見後,瞳孔微微一縮,直愣愣地望着莊珣,許久,低頭深吸一口氣,他算是有些明白莊珣的修爲爲何能夠突破得這麽快了。
這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家夥,就是個不要命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