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世上真有如此碰巧之事,那說的隻怕就是我跟他了,宋禅雲直愣愣瞪着一雙明眸目不轉睛看着莊珣,不禁這般想。
“醉月樓那貪财妑三娘收了你多少銀子,一向有進無出的潑辣掌櫃隻怕是狠狠宰了你一頓吧?”莊珣眉間帶笑,那妑三娘雖說不清楚自己是何身份,不過兒時母後跟她甚熟,自己也經常到那玩耍,且當年醉月樓掌廚苟不要如今也是大乾皇室禦膳房的大廚,莊珣也算是對那個地方熟悉得很,至于皇城何時多了個松鶴樓的花酒地兒他倒是不太清楚了。
宋禅雲依舊處在震驚當中,壓根沒聽到莊珣對她的問話,好在旁邊的老嬷清關推了推她,這時宋禅雲才反應過來,木納道:“什,什麽?”
老嬷清關眉頭一皺,自家公主今天是怎麽了,魂不守舍的,生怕她亂說話,趕忙擋在前面道:“陛下見諒了,公主這兩日偶感風寒,怠慢了陛下老奴在這裏賠罪。”
“沒事。”莊珣笑着擺了擺手,老嬷大概是不清楚自己與她之間的交集,所以才會說出這番話,不過也無所謂。
宋禅雲這時候也緩了過來,臉色也由剛才的冷淡微微緩和了一點,但依舊闆着臉道:“她收我多少與你無關吧。”
“公主!”老嬷清關都急了,公主今天到底是怎麽了,背後再不喜歡這陛下人前也不應該這樣啊,即便不顧自己性命也要想一下出雲國的臉面吧?這樣下去可就丢大發了。
宋禅雲話完後,一旁聽的莊珣倒也沒在意她的不恭,而且怎麽都覺着有話裏一股心虛的味道,估摸是宰了不少,笑道:“内臣說你無論如何也要見上朕一面,到底是所爲何事?”
其實莊珣心中對于宋禅雲要見自己的原因已然猜到了幾分,從剛才見到自己後并不怎麽驚訝的情形可看出,她早就知道自己是大乾天子,隻是到底是如何知道的自己就不清楚了,自己以前雖說與她一起共過生死,然而後者連名字都不願告訴他。
想到這,莊珣一愣,自己好像有把名字告訴過她,難不成,就這麽推出來的?若是這樣的話,那倒也在理,莊珣點頭。
“沒什麽事,就是想看看自己要嫁給怎樣的人而已,好有個心理準備,但沒想到,會是你。”宋禅雲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一直對莊珣冷着臉,按理來說,上次事件最後還是他救了自己,就算不把他當恩人自己也不應該這樣,因爲真的很失禮,少女内心有些糾結。
可是對他敞開笑臉吧,又好像更不合适,清關也在旁邊,她是知道自己有多讨厭莊珣,突然變臉的話老嬷難免覺得情況古怪,最重要的是,自己根本就不想給笑臉他,憑什麽?
其實,在宋禅雲心裏,莊珣是一個很冷血的男子,而她正好讨厭這些,她讨厭虛僞的上層社會,一個個表面稱兄道弟,背地裏你捅我我捅他,一個個爲達目的不擇手段,冷血無比。
宋禅雲腦海也閃過一個念頭,想着莊珣至少是有些不一樣的,他的冷血隻是表面的啊,是光明正大的啊,但是少女間接忽略了這一點,或者說,她就是不想讓莊珣在自己腦海中留下好的印象?……她也不知道,她隻清楚,冷血就是冷血,這種人将來都是不得好死的。
“我也沒想到會是你,前陣子還有些排斥,想着法子推掉這門親事,如今發現是你,心中倒也舒暢了些,哈哈。”莊珣也直白,這話言外之意是他對宋禅雲并不反感,但也并不曾表示就喜歡,隻是覺得比開始合适些罷了。
“哼。”宋禅雲冷哼一聲,“我沒覺着舒暢,反而更不舒服了,你也隻是說說罷了,我死了你更高興才對。”
莊珣一愣,他算是聽出來了,敢情這丫頭從頭到尾還記恨着自己那次要她死所說的話啊?微微搖頭目光帶着一絲笑意,認真說道:“如果再來一次,朕還是會讓你去死。”
“你!你這人怎麽這樣!”宋禅雲立馬怒了,如果當日莊珣說出那番話是情勢所逼的話,那現在完全可以不用這樣,純粹就是想氣自己的吧?
一旁的老嬷清關看一眼莊珣,又看一眼自家公主,滿臉疑惑,這究竟,是鬧哪樣啊?記憶中,自家公主雖說有時會胡來,但總體來說是偏向清麗安靜的,從來沒有如此失态過,而且還是在一個陌生男子面前。
“聽兩人的口氣,好像是認識的,而且當日在河間郡時公主要求要見上一面這大乾天子,今日也要求那内臣要這天子來一趟清歡宮,個中必然是有所聯系才對。”清關尋思,但她怎麽也想不明白兩人是如何認識的,自己寸步不離一直陪在公主身邊,公主所見之人比自己隻少不多,見天子這檔子事怎麽可能沒有自己?
“朕說的是實話啊。”莊珣聳肩攤手,意思明了。
一時之間宋禅雲竟不知道說什麽比較好,有些洩氣,不過如今仔細一想,莊珣貴爲一國之君,自然是不可能輕易赴死,那麽當日說出那番話再正常不過,倒是自己,自以爲生在帝王之家,難道這樣就要讓别人放棄性命來救自己麽?
這麽一想,宋禅雲倒是覺得有些羞愧,也對,自己優越感太重了,怪不得别人。
自責一番後,宋禅雲臉色緩緩恢複平靜,也沒再與莊珣争論那個話題,而是将旁邊的山水屏風扶了過來,望着那首詞輕咬薄唇道:“詞是我寫的,你填得還算不錯。”
老嬷清關一臉古怪,填得還不錯?當日自家公主可不是這麽說的,喜歡得緊,前後讓自己出去找那名填詞人都好幾回了,而且那幾日心情都略顯低落,有時甚至站在亭前傷春悲秋,與以往大相徑庭,很明顯是少女懷春了。
“你寫的?!”莊珣目瞪口呆,他原來還以爲是宋禅雲覺得不錯所以高價買回來的,沒想這詞竟然是她寫,令他意外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