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離開了?”
“離開了。”
“不會有人阻攔吧?”
“不會,一切照陛下今早的吩咐,侍衛們佯裝看不見娘娘。”
“那便好,路途中也派些人保護她,順便先去試探一下那十裏亭等候的女子,要是騙人的,就地斬殺。”
“是,微臣遵命。”
“去吧。”
“微臣告退。”
……
這一系列談話發生在宋禅雲偷出城後不到半個時辰,此時莊珣立于城牆之上,遠遠地望着宋禅雲此去的方向,心中無限感慨。
所謂一日夫妻百日恩,莊珣怎會不清楚自己今天早上的那些話語有多麽的殘忍,特别是對一個剛剛失身于你的女子,那比傷口上撒鹽更讓人覺得痛苦,但他沒有辦法,隻能用這種方法将她激走。
至于以後能不能再見,莊珣也不清楚,不過他知道,自己心裏,已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約莫兩個時辰後,宋禅雲與老嬷終于是來到了風三娘約定的十裏亭,後者早已在那笑嘻嘻地望着到來的宋禅雲。
兩人沒急着過去,宋禅雲頓住腳步對一旁的老嬷道:“清關你先回去吧,等我病好了馬上就回來。”
說是這麽說,其實宋禅雲心裏也沒底,說不好這輩子就見不到了。
“那公主您自己要注意身體,老醫家不讓您吃的那些東西您還是不要去吃,老奴現在不在您身邊了,不能再耍性子了,若是真受了委屈就回來,知道了嗎?”老嬷也是看着宋禅雲長大的,娘娘早去世,可以說宋禅雲就是她一手拉扯大的,如今兩人要分開,那跟骨肉分離其實沒什麽區别,不由老淚縱橫。
“知道了。”宋禅雲也是低聲啜泣,随後狠下心擄走包袱就往前走去,頭都不回一下,人倒是哭得梨花帶雨了。
老嬷清關望着自家公主遠去的背影,喃喃低語:“閨女,别怪陛下啊,他都跟我說了,其實他也是爲你好,你沒嫁錯人,老奴就在大乾國等你回來。”
随後宋禅雲便在老嬷的眼皮低下被風三娘帶着飛走了。
“仙人,是仙人,說不好公主這次真有希望也不一定。”老嬷望着宋禅雲飛去的身影,後者使勁向她擺手。
……
宋禅雲也沒猜到這女子竟然是仙人,如此年輕就是仙人了,難不成,真有辦法治好自己的病?
“師姐我呢,叫風三娘,當然,你以後叫我師姐就行了,你可是我唯一的師妹哦,隻是我們與那些人有些不一樣,我們的師父早死了,所以我現在也算是你半個師父,代師授藝,日後你的病以及日常修煉都由我管,明白了嗎?明白就快叫聲師姐。”風三娘嬉笑道。
“師……師姐。”宋禅雲還是有些不習慣,旋即問道:“那我們現在去哪裏?”
此時兩人正飛走空中,宋禅雲兒時便被自己祖父宋玄機帶着飛了不少,倒也不覺得新鮮。
“喏,這個給你,我們要去的就是這個地方。”風三娘從懷中掏出一塊赤色令牌,上書兩個大字“赤霄”,筆法蒼勁,如虎如龍。
“赤霄?這是什麽地方?”宋禅雲疑問道。
“赤霄神宮,你師姐我嘛,也算是神宮内的小師叔,那麽這樣一算,你也是小師叔,所以這塊赤色令牌也配得上,身份算是淩駕在絕大部分人身上了,除了見到金色令牌的人需要尊敬之外,其他人都不用管。”風三娘有些大大咧咧道。
宋禅雲微微點頭,看來也跟自己宮中一般,等級森嚴,“金色令牌是最大的了吧?”
風三娘微微皺眉,思忖有頃,道:“現在來說确實是這樣的,因爲宮主持有的就是金色令牌,不過據說上面還有一塊紫玉令牌,隻不過持有那道令牌的師叔祖已經兩百年不見人影了,所以令牌也跟着丢了,但是一旦見到這塊令牌,毫無疑問連宮主都要臣服。”
“不說這些了,我倒是有些好奇你竟然真的來了,本來我是沒報什麽希望的。”風三娘好奇問道。
宋禅雲深吸一口氣,而後一五一十将所發生的事說了出來,她什麽都可以忍,但莊珣這惡心的男人她無法忍,她要讓世人都知道這樣無情無義的渣男。
“哈哈哈哈!”風三娘聽完後大笑了起來,旋即有些揶揄道:“昨晚你不是比我還了解男人麽?怎麽這一晚過去就成這樣了?哈哈哈哈!”
“師姐,你别笑了!隻能怪我涉世太淺吧,碰上這麽個男人,還把自己身子失了!天大的後悔!本來我都想着要不要死了算了,但轉念一想,這也是個經曆,我宋禅雲都已經活不長了,倒要看看還有什麽更痛心的事發生。”
風三娘頻頻點頭,“這話不假,不過我疑惑,男人變臉也能變這麽快,不說這是我們女人經常做的事麽?中間會不會有什麽貓膩啊?”
“還會有什麽貓膩啊?”宋禅雲咬牙切齒恨恨道。
“比如,他昨晚聽到我們的談話了呢?”風三娘小心翼翼地道。
此話一出,氣氛頓時沉默了下來,風三娘言外之意宋禅雲自然聽出來了。
風三娘也識趣沒再說話,時間就這麽緩緩流逝。
許久後,宋禅雲深吸一口氣,“不可能,昨晚他睡得跟死豬一樣。”
“呦呵,昨晚你不還跟我說男人幹完那事不會睡得跟死豬一樣麽?怎麽這一晚過去了就又變了?”風三娘打趣道。
“我!”宋禅雲一時噎住了,不知說什麽好,但她還是覺得,莊珣昨晚要是聽到了,完全可以跟自己商量,哪費得着這麽辛苦與自己怄氣?
風三娘似乎知道宋禅雲在想些什麽,輕聲道:“你師姐我這些年也看過不少人了,我個人覺得,那小子倒也不像你口中那種沒心沒肺狼子野心的人,凡事留個退路。”
“好吧。”宋禅雲微微點頭。
而這時,突然一陣狂風呼嘯而過,包袱中露出了一封書信,宋禅雲好奇打開,是清關的字迹。
“怎麽回事?有事當面跟我說不就成了,還寫什麽書信?”宋禅雲覺得有些古怪,旋即仔細看了下去,直到看得淚眼朦胧,抽泣不止。
這封書信是清關老嬷寫的,但個中事由卻全是跟莊珣今日所做之事有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