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莊珣神情苦澀,青衣書生也清楚他是過不了心中那一關,畢竟任是誰也難以接受自己是一道仙人念頭所化的事實。
“也不用過于沮喪,仙人念頭成就自主意識倒也算常見,隻是你這般到了這個年紀還是後天境就确實有些匪夷所思。”青衣書生也不清楚當年大乾皇室皆被仙人王元栩氣絕封印的事,所以這麽說。
莊珣深吸一口氣:“敢問前輩,那人是否能夠掌控我,畢竟我本身是其仙人念頭所化。”
青衣書生微微搖頭:“按理來說應該不可能的了,仙人念頭一旦成就自主意識便已經脫離了原來的主人,不過有一些上古秘法能控制也不一定,所以在這方面你還是要小心點。”
莊珣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當日在皇庫那種極緻的心悸,那一瞬間的無感令他現在想起都覺得恐怖後怕。
“脫離主人後,留下的仙人念頭會陷入沉睡狀态,如若不及時喚醒,那麽這念頭下一次醒來便有可能産生自主意識,将原本沉睡的意識吞噬掉,這就是你的來曆。”青衣書生微微感慨道,這種事他也曾聽說過,但一般來說成就自主意識的仙人念頭都是代表着原本的主人已死,但他聽莊珣這口氣,似乎那原本的主人還活得好好的,這樣就少見了。
最重要的是,他發現莊珣那道仙人念頭并不一般,一般仙人成就普通的仙人念頭,以眼殺後天輕而易舉,但有那麽些先天仙人卻能夠以眼殺先天,這就有些恐怖了,因爲仙人念頭還分爲天罡地煞以及天煞,可以眼殺先天,這三種念頭非常少見,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而莊珣的那道仙人念頭,極有可能是這三種之一,若不然仙人念頭對他襲殺他不可能僅僅隻是動搖罷了。
“那前輩,我該如何是好?”莊珣還沒接觸過這樣的事,自然也不知道該怎麽去處理。
“先别說這個,你随我進屋來。”青衣書生沒接莊珣的話茬,轉身往屋内走去。
莊珣雖然疑惑,但還是緊随跟上。
走入屋内,莊珣沒覺得有什麽不同,跟尋常看到的那些草廬差不多,可是有一點有些詭異,這也是唯一的不同,因爲屋内一角,擺滿了靈牌。
這些靈牌都很幹淨,顯然每天都有人爲它們擦拭。
莊珣看到了靈牌上寫着的字,再看了看青衣書生,青衣書生臉上帶着笑意,可是這笑意下,莊珣看到了彌漫的悲傷。
“師父之位,大師兄之位,二師兄之位,三師姐之位,四師兄之位……”靈牌上寫的就是這麽幾個字,一共有九張靈牌,每個靈牌的角落處都有三個字,“小九留”,莊珣沉默了。
“我之所以說不清楚劍宮是否還存在,也是因爲當年我離開劍宮那會兒,東土世界數一數二勢力的山河劍宮正處于絕境的滅頂之災中。”
青衣書生臉上泛着悲傷的笑意,“我恨師父,我恨他把我關進這裏,我恨師兄師姐們,恨他們的無私,但我更恨自己,恨自己的無能。”
莊珣沒有說話,靜靜地望着青衣書生,他能夠感受到後者此刻心中彌漫而出的悲傷。
“然而,他們都已經死了,他們都窩囊的死了!”傷心處,青衣書生終于沒忍住哭腔。
氣氛陷入了沉默當中,莊珣心下微微一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這種東西隻能自己去承受經曆,他不會去說寬慰的話,因爲這對于當事者毫無意義。
許久之後,青衣書生情緒緩緩恢複平靜,苦澀一笑道:“許久沒見人了,倒是見笑了。”
“他們,是爲了保護你吧?”莊珣輕聲道。
青衣書生沒有正面回答莊珣的問題,反而道:“對于劍宮來說,傳承是最爲重要的,我是師父門下最小的一個弟子,也是最後剩下的一個弟子,自然有肩負的使命。”
而後頓了一下又道:“傳承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複仇,因爲劍宮多是劍仙,倘若将這仇恨咽下而不報的話,那便不是劍仙了。”
莊珣心中微微感慨,劍仙當如此,隻求心中平,劍不曲,低歎一聲:“隻是複仇談何容易?”
“世間天驕如繁星彌漫夜空,劍宮隻要遇上一個便有可能完成複仇。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青衣書生目光灼灼地望着莊珣。
莊珣先是一愣,但轉眼便明白了書生的意思,這是要自己給他們報仇啊?開什麽玩笑,嫌命長嗎?
搖頭笑道:“雖然感謝前輩傳劍意之恩,但爲劍宮複仇之事,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言下之意便是拒絕,這跟先斬後奏有啥區别?
“不。”青衣書生趕忙擺手,“雖然清楚這是強人所難,但并不是要你朝着那個目标前進,隻是要你心中存一份念想,有能力便去做,做不到我們也不可能怪你,畢竟我們比你更清楚那是一個怎樣的勢力。”
聽青衣書生這般說,莊珣知道自己要是拒絕也太不近人情了,沉吟一聲道:“好,若是這樣我便答應前輩,将來我若是有那能力,必不忘前輩傳授劍意之恩。”
青衣書生笑着點了點頭,道:“盤膝坐下吧,若無意外,我猜你腦海中浮現的那個跟你一模一樣的人手中是有辦法控制你的,我幫你看看能否化解掉。”
莊珣一愣,敢情這家夥原本是有辦法的啊,若是自己剛才不答應的話,現在應該也不幫自己化解了吧?隻能苦澀一笑,姜還是老的辣啊!